2、白衣公子乃净休（中） 天边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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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氤氲浮现，整个院堂如死寂了一般，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人将死了，甚至连鸟雀们都逗留在与宅子隔着一堵墙的树桠上唱着最后的离别的挽歌。宅子里，花园中，没有人为花草浇水，没有人炊烟煮药——大宅子里的人都聚集在老家主的客房中。
老家主其实并不老，他只是因为常年操劳过度加上疲惫不堪，眼中多了一丝老人才拥有的浑浊，双鬓已有斑驳的痕迹。他卧在偌大的床榻上，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扯住被单，被单的大红色有些褪色，显得死气沉沉。他不停的咳嗽，仿佛是要把心血呕尽。
周围的老家仆小家仆们都低声啜泣起来——他们实在是不忍看见老家主咳得这样撕心裂肺，老家主痛一分，他们至少也要痛半分。老家仆们啜泣是因为他们陪了老家主有几十年了，先不说每年能赚个多少干活钱，就说感情这方面——老家主一直对他们很好，给他们家里老少安排住宿，况且他们陪伴老家主这么多年，总有感情，如今老家主要故去了，这天注定的事情他们无法改变，只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老家主死去……而那些小家仆，啜泣的是他们的将来。老家主一直对他们很好，他们有吃有穿，虽然会遭到二夫人三夫人的刁难，但日子总算好过。如今老家主要死了，他们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净……净……”此刻的老家主哽咽着，想要说出话来，可是喉咙太干，只能发出一个字的声音。接着，他又猛咳了好几声。咳得家仆们十分心惊。
这时，人群中冒出一名素衣女子。女子拿着水壶走近老家主，将水壶捧在他面前。“老爷，喝口水吧。”她轻轻道。老家主望了她一眼，扯出一丝笑容，捧起水壶喝了个干净。
老家主艰难地将水喝得一滴不剩，歇了一口气后抬起眸子，勉强笑着：“苠……苠儿……净……
净休……他人呢？咳……"那女子闻言微微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艰难地说道：“大公子他……还没有来，老爷，您就等会儿……大公子他马上就会到的……”
老家主却是艰难地露出微笑：“苠儿，你……你看你，比……比我还……还要糊涂。净休……净休怎么可能…回来看我呢……他……他恨……恨我还来不及……”那女子一听，虽然住在白家已有五六年时间，但在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老爷您说什么胡话？大公子至少也是你的孩子，您这辈子欠了他许多，就应该等他回来！”
所有在场的人听见这话，皆是一愣：这个叫苠儿的不过是个第四房小妾，又是青楼女子所出，说话竟这般没有礼数！老家主也是一愣，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声响。木门在这时被人缓缓推开。
“这位姨娘教训的是，他是该好好补偿我。”一阵清冷的声音从门檐传来。老家主猛地抬头，眼中藏着一丝掩盖不了的欣喜。
此刻的白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把竹伞，冷冷地望着那些畏畏缩缩的家仆，心生厌恶。
“白老爷找鄙人可否有要紧的事？”他将竹伞化作银针藏入衣中，将身后的阿鹭推到身前。
“净……净休啊……我……我……"老家主胡乱地挥了挥手臂，激动到语无伦次。
白净休冷冷的望着他，眼中仿佛有藏不住的深渊:“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
老家主悲伤地望着他，口齿不清地发着音:“净休，我知道……我知道你还在怨我……”
白净休却冷冷地打断他:“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这五年来过着多么清贫的生活？你知道我一直以来被你宝贝二夫人的娘家派人来追杀？我有些时候不过去秦家看望小姑姑，就被那些人赶尽杀绝，连秦家派给我的马车夫也不放过……你五年前把我赶出白家的时候，怎么没和我说‘我知道你怨我’？你现在要死了，就这样说，好让我可怜你，继承你的位置？”
老家主听见这番话后，瞪大了眼睛，想发出声音却又发不出来。家仆们都傻傻的半跪在地上，直到那位叫苠儿的四夫人急忙挥手，才有老家仆匆匆地跑到膳房去接一壶开水。
良久，老家主艰难的饮下几口热水，眼睛被开水的热汽呛出了泪:“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净休……净休……”老家主口齿不清地叫唤着，脸色十分痛苦。白净休顿时有一阵恍惚，反应过来时，他却看见阿鹭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
“大公子，求求您别这么说老爷……您再怨老爷，他终归是您的父亲，您这样对他说话，他承受不了的呀！他……只有您了……”阿鹭缓缓屈身，半跪在老家主的床前，“老爷，这些年来您对阿鹭的大恩大德，阿鹭不会忘记！阿鹭早已立下誓言——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
老家主颤抖着抬起头，双手举起，想要抚摸阿鹭的脸颊却又无可奈何。
白净休却沉了脸色:“阿鹭，你这是要作甚？”他心里虽已没有那么多怨恨的情绪，但儿时到现在的仆从却向着另一方，让他着实有些许懊恼之情在里头了。他承认自己言语不当，但这比起这些年来老家主以及白家带给他的伤痛，这样的伤人恶语根本不算什么。
老家主又开始咳了起来，可家仆们都看得出来，老家主这是有话要讲了。
“净休……净休……你且……且听我……最末一言……就……最后……”老家主哽咽着，但他的言语比起之前清楚了许多。
白净休虽不乐，却也给了面子:“说。”
老家主这才提起一口气，缓缓到来:“净休……你娘有块遗物，一直放在我……我的床下的檀木盒里……你……在我走以后，可以……可以将它打开。”
白净休微微一怔:阿娘留下了遗物？她的遗物不是在去世后就已经被烧掉了吗？
老家主见他这般反应，却是轻轻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衣公子乃净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