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初和阿光的交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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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岚月走进寿司店时，发现小初早已坐在那里了。穿着海王的校服，披风挂在椅背上，双手握着茶杯，以前束起来的头发现在已放了下来，干干净净地披在肩上、背上，浓郁的黑发如绸缎般有忧郁的美感，孤单的沉默着。
岚月顿了顿，抬腿朝小初走去。来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小初的肩膀，看见小初抬起头来望向自己，一时震惊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因为小初的脸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担心和无奈。
岚月将小初的双肩扳向自己，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用湿巾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小初一直安安静静地等岚月弄完，像个娃娃一样乖乖坐着。
扯出一丝惨淡无力的笑容：“我没事。”
“你这样自哪叫美食？！”岚月微微皱着秀美的眉头，仔细的观察着小初。
“我真的没关系，只是心里有些事想不开。对了，你考试如何？”回以认真严肃的表情答道。
“啊！嗯……还好吧。”一提到今天上午的考试，岚月就有些躲躲闪闪地回避着。
“哦？有问题呵……”看到岚月这种反应，必定是有些什么事。
“ 也没什么，就是……”岚月耸耸肩，一脸无奈地对小初讲述起在考场和不二发生的种种磨擦。小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配以几句玩笑的嘲弄和真诚的建议以及银铃般的笑声，像四月的风一样干净清淡。而岚月的则表情丰富多变，语调波澜不定，可爱大方的仪态热的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哎……你说我该怎么办？”岚月用水汪汪小狗似的眼神看着独自默默喝茶、无比冷静优雅的小初。
“逆来顺受，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说完，小初拿起一个三文鱼寿司放进嘴里。
“具体！我要具体措施！”这说了等于没说。岚月郁闷地拍着桌子大声道。
“注意形象。”小初白了她一眼，我不认识这个人……
岚月扭头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别人都正以惊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好不好意思的低头，嘟了嘟嘴。
小初看岚月终于不大声喧哗了，开口道：“如果是我，我会选择主动认错。”
“啊！这还不被他整死！”开什么玩笑，跟不二熊坦白，肯定会被黑的。说不定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觉得不会。毕竟不二是很温柔的人，对不太熟悉的人应该不会‘痛下毒手’才对。”
考虑了一阵，岚月终于无奈地点头，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试试看。”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塔矢亮出什么事了？”
小初听到岚月半陈述半疑问的语气，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迅速埋下头，掩饰性的喝了口茶。目光黯淡，怔怔地盯着深紫色的陶瓷茶杯出神。
良久以后，小初一直以来平静的声线带着颤抖，艰难地开口：“今天……亮对我说……他……要进围棋设……还要参加比赛。他前些日子，去叶濑国中找过进藤光对弈……被拒绝了。”
听了这个，岚月轻轻笑着看她：“你就是为这个而哭？这集剧情不是早就看过了么？”
小初埋着头，摇了摇：“不……不是这样的。”说着很痛苦地抱着头，十指插进发间，“我知道，我知道这一步注定会发生，可是……”
“可是当它真的发生在你身边，发生在塔矢身上，你还是受不了。对吗？”岚月接下小初的话。这种心态在众多穿越者身上都出现了，小初会有这种感觉也不足为奇。可是，这也不至于……
“嗯，是的。我还是无法控制的感到难过……我从小和亮一起长大，他是那么干净、那么单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看着进藤光将亮的自尊击碎，我除了安慰之外无能为力，我甚至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在冬季赛之后，看着亮重新站起来，我真心地为他高兴，他是那么的坚强，坚强得让人心疼……可那之后，他就一直将于进藤光的再次对弈放在生活期待的首位，每天都想着进藤，连和我下棋时都想着每一步若是进藤又会怎么走……”
听到这里，岚月心里暗暗一惊，不由打断道：“你……该不会是在吃进藤光的醋吧？”
“不……我怎么会……他是亮一生的劲敌啊！我有什么理由吃醋呢。”小初为岚月这奇怪的问题笑了。可很快，笑容就消失在了唇边，“我很不平啊！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的下棋，就是为了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了能和他一起下棋，为了能成为他的对手和朋友。我努力了整整七年啊！七年的棋局就在那么几次的对弈中被取代了……七年的汗水，七年的心血，七年的坚持，七年的期待，就这么不堪一击……他现在需要的是进藤，而不再是我……我好怕……好怕他会取代我。”声音变得哽咽，深海般宁静的情绪开始如海面的波涛般翻涌。滴滴眼泪接连掉落在茶杯中，如雨水落进湖泊，溅起一朵朵小花，泛开圈圈涟漪。心里的泪意如月光一样倾泻了汪洋的海，席卷了白沙遍布的宁静的海岸。
小初的肩膀微微抽动着。“我真得很不甘，很伤心，很委屈。我花了那么漫长的时光才得到亮的承认，我一直将这份认同当作最珍贵的宝贝好好保护着，他如此轻易地就获取了亮的认可，有什么资格拒绝亮，又一次次地伤害亮！亮被伤了一次又一次，可还是那么执著的要求对弈，我知道，如果他不那么坚持，那他就不是亮了……但是一想到他忍辱负重进入围棋社，受到学长们的百般刁难，我就……”小初颤抖着哭得泣不成声了……
“我……好委屈……亮从来没用……对待进藤……那样的热情……对待过我……”断断续续地道。
“但是，你在旁人眼里看来，已经得到塔矢亮的很多了。他的认同，他的关怀，他的耐心，这些不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吗？”岚月心疼地看着泪水婆娑的小初，但还是不留情面地驳斥。
小初听到岚月的话愣了愣，看着茶中自己倒映的脸，那么的狼狈，“是啊……我已经得到太多了，我还期待这些，还为自己得到的不够而委屈……我真是，太贪心了……”声音渐渐地下去，喃喃着。真是的，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看着小初渐渐平静下来，岚月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不得不说，一直以来，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无论是萧时雨还是桑原初霞，展现在自己和众人面前的，永远都是：理性、坚强、自信、温和、行为干脆利落的代名词。即使时不时会很小女生气的闹闹脾气，开玩笑或是很同人很腐，但都很少会哭。曾经因为别人不小心，右脚大拇指的指甲被压掉了，尽管钻心的疼，也没有流一滴眼泪，更没有向大人告发，那年，时雨（小初）才7岁。她的骄傲也决不允许她轻易落下一滴泪，更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流泪。而这一切，自穿越后被一个叫塔矢亮的英秀坚韧的少年打破了，如小初所形容，一个宛若白杨的梦境般美好的少年。
看到今天如此情绪化的小初，岚月亦不知该为此高兴还是担心。毕竟，岚月虽非如小初一般挚爱《棋魂》，可还是知道塔矢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冷漠之中隐忍着火山般炙烈的激情，任何一种都很容易伤到他人。
岚月隔着浓稠的黑发，轻轻抚着小初的背，向母亲安慰失去糖果的孩子般温柔。轻声问道：“你想过做什么吗？为塔矢……或者为你自己。”
小初抬起头，有些迷惘地望着岚月出奇认真的眼睛，头顶的光照在漆黑的瞳仁中，如清辉一片斑斓。小初突然释然了，虽因眼泪风干后脸部有些僵硬，但还是牵出比平日更加甜美的笑，笑容中多了一份坚定，潋滟如梦的光华。
“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吗？”
“不完全，不过我可是桑原本因坊的孙女、海王学生会的成员桑原初霞！”
“呵呵，有这种气魄就好。”岚月有些宽慰的笑了。不愧是小初，即使有伤痛也只会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噬。
“我想去叶濑国中一趟。去找进藤，如果可以，我也许会和他下一局。”
“啊！”完全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决定，岚月吓了一跳，“为什么？”
“我之前想过，如果进藤伤害到亮的话，我是不会保持沉默的。再说了，我也想见识一下佐为的棋，好认清自己离神之一棋差多远。这也正好让进藤知道他的差距，希望这一步能成功……”小初笑得异常灿烂。
“这一步？你该不会像插手改变剧情吧？！”岚月不解的问。
“不……我若非到实在无路可走的境地，我不会冒这个险。我现在，只是想让剧情更顺利地发展下去。”
真的不会改变吗？岚月心中升起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你确定？我们毕竟是局外人，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我们已经涉足了，不是吗？从我们和他们扯上关系的一刻，就已经结下了羁绊。这已注定，我们无法置身事外了。”小初的口气带上了几分悲凉之色。端起已微凉的茶，喝下一小口，比往常更涩。这是因为自己的眼泪？还是……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让剧情正常进行的轨迹下，做不让我们后悔的事……仅此而已。”
走出店门，四月的风带来樱花伤逝的哀怨的清香，阳光隔了丛丛树叶投在地上，斑驳一片。暖暖的温度渗入千沟万壑，带着欣欣向荣的惬意。做着属于自己的清清浅浅的梦……不用考虑生存和死亡，不用担心自身处境的无力怜悯，不用对现有生活意义发出质疑，亦无须负担道义和责任，无须不妥协的愿望、无须倔强地昂首直面薄凉残酷的青春。仅以飞翔的姿态做梦，梦见枫叶和樱花一起舞蹈，梦见八月飞雪、星河延绵……
小初微笑着眯起了眼，心中有一只笨笨的木球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动，踏踏实实发出令人沉溺的声音，如叩响时间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初和阿光的交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