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报答之余 ...
-
夜晚，华灯初上。
桑原家。
柔和的黄光从空旷的棋室中透了出来，在宁静的夜色中交织成冷与暖的乐章。隐隐有幼鸟的啼鸣和闲敲棋子落灯花的轻响在回荡。在如此沉谧的寂静中，小初如往常一样跪坐在棋盘前，独自一个人在排棋谱，但心却不能如往常一样静下来。今日，发生了太多让人震惊的事了……
小初叹了口气，看着眼前零乱的棋盘，无奈地起身，关灯，轻轻关上棋室的门。庭中的月色如水般清澈透亮，可小初现在已无心观赏。快步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位于尽头的藏书室。那里是小初最喜欢的地方，喜欢陈旧的书卷散发出的古雅，喜欢高高的林立的书架，喜欢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扉洒在书脊上……小初每次输棋后，都会来到这房间，常常一呆就是一天。沉醉在先代棋士们留下来的棋谱中，沉醉在他们恢宏的布置、精妙的棋招、卓人的智慧之中。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既然目前无心下棋，就来这里静静心吧……走进房间，穿过层层书架，来到最后的一个红木书架面前，藏书室的书皆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拿起一本已经被翻得很旧的秀策的棋谱，记得离上次翻阅时，已然7年了。轻轻地吹了吹上面尘封的灰尘，家里人也很久不排秀策的棋谱了吧，毕竟都早已将其烂熟于心了。因为凡是学习围棋的人，都是必看秀策的棋谱的。小初靠着书架坐在冰凉略带湿气的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泛黄的书页翻开，那些沉睡多年的往事随着上面的黑白之色将小初覆盖……
自己同小亮一样，都是从两岁就开始下围棋，这个年龄，恐怕是连围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那时的自己，只是带着一些兴趣来接触这个神秘的黑白世界，还远远称不上热爱围棋。而后来，已经慢慢习惯了每天和围棋相伴的生活，才发现自己已无法失去围棋，哪一天不下棋，不排棋谱，心里就觉得空荡荡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执念呢……虽然自己当时并没有找到自己为何下围棋的理由。
……
“爷爷，我脚跪累了。”小小初嘟着嘴抱怨着。
“呵呵，才两个小时就累了阿……再坚持一会。满三个小时就可以换姿势了，还差一个小时了。”为了训练自己的定力，两岁多的小小初跪在棋盘前含着泪水，咬牙坚持着，不肯落下一滴眼泪。从两岁到三岁，整整一年，小初没有正式地学习任何围棋技法，每天只是这么在围棋前跪坐着，和爷爷玩提子的游戏。从最初的一刻钟，到后来的几个小时。
……
“爷爷，我把秀策的所有棋谱都看完了。”五岁的小初在藏书室内睡着了，被爷爷叫醒后解释道。
“嗯，真乖。呐……第317局的第153手是走的哪里？”
“十六之四，跳。”
“为什么这么走？”
“为了冲断对方的气，并与第172手的小飞对应。”
“不错。这是安井算知的棋谱，你看看吧。”桑原本因坊将一本棋谱递给小初。
……
9岁。小初和小亮认识4年了。
“你找到你下围棋的理由吗？”桑原本因坊将小初叫到棋室来。
“……”小初沉默着。
“你每天如此努力地下棋难道没有理由吗？”桑原有点奇怪和担心地问。毕竟，若不能清楚自己下棋的心态，那么是很难登上顶峰的。
小初思索了一阵，抬起头来说，目光灼人的亮：“我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对围棋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但是……”
“但是？”桑原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我现在只知道，我喜欢围棋，我想要继续下棋，想要和塔矢亮一起下棋。我若不努力的话，就会被他抛在后面的……”
听到这个，桑原沉默了。
小初看着爷爷的脸色，有点担心的问：“爷爷，我不能为了某一个人而下棋吗？我和他约定过，我们要一直一起下棋……”
桑原突然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带着慈爱的气息：“不，你当可以。每个人的围棋都有存在的理由，如果你的围棋就是为了那小子而存在的话，那就坚定这个理由继续下吧。”伯牙摔琴为子期，小初呵，你总算找到了……围棋是无法一直一个人下的。
“亮……塔矢亮……”小初看着眼前陈旧的棋谱，喃喃念着塔矢亮的名字，不禁胸口感到闷闷的，有些难过起来。亮，我的棋是因你而有了存在的价值，进藤光的棋是因为佐为，佐为和塔矢名人追寻着神乎其技的境界……你的呢？你的棋中是否有我？还是说，你重要的人，是光？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小初赶紧抬起头来，看见母亲走了进来，“小初，你怎么还不去睡？有心事？”走到小初身边，看到摊开在小初腿上的棋谱，疑惑地问：“你不是早就看过秀策的棋谱了么？怎么又……”
小初赶紧心虚地打断：“啊，这是因为今天我下棋时使用宇宙流输给亮了，亮用的是秀策流，所以想再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你真是的，”母亲笑着说：“竟然在秀策流上输给他，你可是桑原家的人啊！桑原家可是非常擅长秀策流的呢。”
“呵呵，是啊。我今天就是觉得很丢脸呢。所以想好好反省一下。”小初作出一幅很沮丧的样子。
“你是不是忽视了对方的下的小目？”
“哎？”小初很疑惑地看着母亲。回忆着……好像亮一直都没有太注意对方的小目，更着重于自己的三连星。
“对方使用秀策流的话，你就要注意抑制对方的小目了。其实秀策流是黑子在1.3.5步的时候占领棋盘的3个角,但如果你的第4步是占角而不是挂角的话,黑方就不能下出秀策流了，就必须采取其他手段。”母亲笑着解释，“不过你会疏忽也很正常，毕竟现在下秀策流的情况是不多见了。相对来说，星位的下法更受人们偏好吧。”
“谢谢母亲的提点。”
“好了，早点睡吧。你不是答应了大石下周星期天要去和他打网球吗？我们明天去给你买套网球用具吧，人家可是一直陪你等到我们来接你呢！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对了，还有大石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穿到棋魂的世界来的阿，怎么会有网球王子中的人出现？！难道自己是穿越到综漫中了？不要啊，如果哪天出现个虚之类的可怎么办啊……
带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理，一觉醒来，小初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黑黑的……这怎么见人啊！还好，不是很明显，化装修饰一下就好……
虽然已经入秋，可今天的天气还是相当晴朗。
经过一个小时的涂涂抹抹，小初背着网球包，打扮得很清爽的出门了。白色的运动型连衣裙，领口、腰部、下摆有淡紫色的线条点缀，外面套了件厚实的大衣。将一头齐腰的长发用紫色的丝带高高束起，很干净的马尾辫。
来到约定的街头网球场，提前了2分钟到，还好……不过，大石已经早就到了，看了看他的旁边，是一个带着无框眼镜、浅咖啡色头发的少年，一脸严肃和认真，眸子里透出执著的坚韧。那应该就是小时候的手冢国光吧……不愧是未来的冰山部长，从小就这么有气质。小初赞赏地想着。
“抱歉，我来晚了。”小初走到他们面前，不好意思地说。
“啊……不晚的。”大石赶紧说。
“我们提前了5分钟到，现在也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手冢说。
“啊，对了，我给你介绍。这是手冢国光。”大石说。
“你好，我是桑原初霞。”小初很有礼貌的微笑着说，“叫我初霞或者小初就行了。”
“你好，我是手冢。”手冢点点头示意。
“那我们走吧？”大石说。
三人背着网球包，登上楼梯朝场地走去。
“小初也会打网球么？”大石看着我放下网球包问道。
“嗯，我会一点，但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打了。”小初笑着回答。开玩笑！我穿越前运动神经就很不错，而且还学了2年网球，虽然来到这里后就没有怎么碰过网球。
“我们先跑几圈吧。”手冢提议。
======
手冢站在一旁，看着小初追着球满场跑，黑色的头发随风飘动，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觉得这女孩球打得还不错。
虽然在力量和耐力上明显不如男生，但是打球时的稳健却超出同龄人很多。姿势不错，步伐灵活，击球的落点也不差。就非专业的女生标准来说，已经算是打得可以的了。即使被大石打了个6-0。
“哎呀，我不行了，好累。”小初走到球场边，放下球拍，拿起毛巾说。
“小初很不错啊，两年网龄就能打到这种程度。”大石说到，“我去买水喝。”
“嗯，我也去！”一听到喝水，小初就象救星来了一般激动。
“你喜欢喝什么？”大石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问道。
“可乐就好。”
“咚”的一声，一罐可乐掉了下来。大石给自己要了一罐……厄……类似营养快线的饮料。
“谢谢。”小初看着他笑着说。
“呵呵，不用谢。”大石看见她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摸摸头说。果然大石对女生没有招架力啊……小初感叹道。
后来，小初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休息，看手冢和大石的比赛。
此时两人都是六年级，可还是能明显地看出，手冢的实力要比大石高出一截。干干净净没有多的动作，落点掌握得恰到好处。正是因为从小就和手冢一起打球，大石的基本功才如此扎实，以至后来他能赢了运动神经比自己灵活很多的菊丸。两人的球风都非常稳健大气，但是手冢还是要技高一筹，进攻上更加有魄力，防守也稳健一些。
“手冢君，大石君，你们也在这里阿！”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入小初耳中。寻着那声音看去，是一个身着月白色T-shirt、藏蓝色裙子，天蓝色外套。一头干净的黑色短碎发的女孩。
那女生感觉到注视的目光，转头看向小初……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目不转睛地彼此注视着，让正在打球的两位王子有些疑惑。
“时雨？”“岚月？”两人嘴巴动了动，轻轻地说出两个应属于秘密的名字。不过还好，手冢和大石都没有听到。
“啊！！真的是你！！”岚月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小初。这股冲力让握在小初手上的可乐落到了地上，滚了滚。
“你们认识阿？”大石走过来看着激动的两人问道。
“恩，这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岚月笑着对大石解释道。
“我有些悄悄话要和她说。”小初很怕岚月对自己叫法出差错，很快将她拉到一边。
“你怎么也穿来了？你样子都没有怎么变，就是头发短了。”小初问。
“呵呵，还好我们都没有怎么变，否则我就认不出你了！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过来了，还是婴儿穿。”
“我也是阿！一般穿越的话，不会两人都穿成一样的吧！”
“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穿到网球王子的世界中来了。而且还很好运的成为了手冢和大石的同学。对了，我现在叫五十岚月，家境很不错的，母亲是摄影记者，父亲……”岚月很激动地介绍着自己的情况。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叫桑原初霞，你叫我小初就行了。这里并不只是网王的世界。”小初严肃的打断她。
“什么？！”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里还是棋魂的世界，你看过《棋魂》的吧？”看着岚月点点头，继续说：“我现在是桑原本因坊的孙女。”
“啊！！那我们可以看见佐为了！！！”一脸花痴。“你见到过鬼魂么？”“没……”
“那你别想看见佐为……我们不会通灵术。如果我们能看见佐为的话，那应该也能看见鬼魂之类的。而我们目前什么都没看见……”
“呜……怎么这样……”岚月沮丧地说。
“喂！我们要走了，你们说完没有？”大石在那边喊道。
“噢，就来。”小初回答，拉着岚月向长椅跑去。
“你怎么认识大石的？”“这个再说。”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来到他们面前，小初赶紧收拾东西。
“我们要去吃冰激凌，你们一起去吗？”大石看着两人问。
“好啊！一起吧。”一旁岚月兴高采烈的说。
看了看岚月一脸的兴奋，小初无奈地摇了摇头，答应道，“嗯，好的。”
＝＝＝＝＝
坐在冰激凌店里，小初单手撑着头听着大石和岚月在解说着彼此与自己的相识过程。窗外是从地铁站里汹涌出入的人潮，外面世界的喧闹没能被完全隔绝的涌入耳中。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忙碌，这让小初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我们年华里朝生暮死的悲与喜，像野花般燃烧在茫茫命途上，装点了路人的梦。
自己就是命途上的路人吧。有时候，旁观者清也是一种难耐的寂寞和悲凉。洞察未来，却不能改变未来，这种无力感在自己亲身穿越后，小初总算明白了……
“桑原桑，你的冰激凌再不吃就快化了。”手冢看见面前这个女孩子，从一进来就一直呆呆地看着窗外出神，侧着脸无法看清她的神态，不过还是能微微感觉到一点无奈的苦楚。
“啊！”小初回过神来，面前看见快要化了的香草冰激淋，赶快用勺子把边沿部分舀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立刻在嘴里融化，弥散开来。
“味道如何？这家的冰激凌很不错的。”大石问道。毕竟是自己推荐的地方，如果不合口味自己还是会有点尴尬。
“嗯……很好。香草和奶油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冰激凌口感也很细腻。”小初缓缓地说，如一个专业的品尝师一般。
“小初的口味很厉害的。她对甜点很有研究。”岚月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
“这样啊……小初可真是厉害呢！不过，甜品吃太多了不好啊，会长蛀牙的……（省略）对了，我和手冢准备考青春学院。（全名真是难听啊！）你们明年要考哪个中学？”大石问道。
“我还没想好，不过应该是青学或者冰帝中的一个吧。”岚月无奈地答道。呜……本来想去神奈川看女神的，不过父母打死都不放心自己，只能在东京的这两所学校中挑其一了。进青学说不定会被小熊黑死，冰帝的女王团又太可怕了……
“海王。”小初毫不犹豫地说。
“什么？！为什么？”岚月被吓到了。难道她不想和王子们一个学校么？不二熊呢？
“那可是全国分数要求最高的学校啊！你真的要考那里吗？”大石惊讶地说。
“嗯，我和人约定好了的。”小初说道。是啊，和小亮约定好了，要读一个学校。再说，自己可是经过中国那变态的应试教育的折磨，日本小学的课程根本不在话下。
手冢看着小初那坚定的神色，是如此的执著，和自己对网球的执著是那么的相似，不由有些许感动，开口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小初惊讶地看着他，微微笑了：“谢谢。不过，手冢君以后还是叫我小初吧。桑原桑听起来怪怪的。”
手冢的额头上，落下两根黑线……
“咦？那人怎么对着空气在吵架阿？”大石突然看着窗外，疑惑道。
转过头，小初看到马路边一个有两撮金黄色头发的少年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人边走边吵。小初转过头和岚月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两人都非常清楚，那人就是进藤光……而他们无法看见的人……就是惊才绝艳的藤原佐为！
回过头来，小初的笑容却凝住了……
只见塔矢亮站在进藤光的面前，虽然隔着玻璃，可小初还是能看到小亮奔跑后的汗水、以及见到进藤光的兴奋……那种兴奋，将她的心如茧一般包裹起来，越束越紧，难受得窒息。
看到小亮抓住光的手，露出疑惑神情的瞬间，小初难过得想冲上去将他们拉开……
“啊哈哈哈……”进藤光笑得前仰后俯地说：“要我当棋士？你爱说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棋士。你这家伙还真有趣！你想当棋士吗？”小初听得捏紧了拳头，“家伙”？！竟然这么叫小亮，太过分了！
“想！”塔矢亮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
“哦……棋士可以挣很多钱吗？”进藤光无所谓地将双手差在脑后道。
“比赛获得优胜就可以得到奖金。大型比赛的奖金更是丰厚。名人战是两千八百万，棋圣战是三千三百万。”
听到这里，进藤光惊讶地打断问道：“喂喂！大型比赛总共多少个？若全部都获胜的话可以得到多少钱？”
“总共八个。奖金共计一亿二千万（约合ＲＭＢ近一千万）。”
进藤光在做出“古怪”的动作后，笑得很轻松地说到：“稍微当一下下棋士，赢一两个大赛的奖金也不错……”
听到这里，不止小亮，就连坐在里面的小初都感动震惊，愤怒。岚月等人看着小初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手因为生气而轻轻抖动。
小亮上前一步，怒视着进藤光大声、愤怒地道：“你这句话……侮辱了所有的棋士！你没有资格下围棋！下围棋的人不会说出这种狂言！什么叫做稍微当一下下棋士？！你知道棋士的身份有多崇高吗？！”小亮难过地低下头，我为什么要输给这种人！“忍耐、努力、心酸、痛哭……甚至绝望，即使超越还是有人登不上那个崇高的位置！我在爸爸身边看到过许多那样的棋士，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也是抱着觉悟努力学习！从小我就每天花好几个小时在围棋上面，不管多么痛苦还是下围棋……”好不甘心，好不甘心……自己一定是太大意了，才输给他的。
秋风冷冷地吹过二人的身边。握紧了拳头，小亮抬起头来：“你现在要不要跟我比赛？”
“咦？”
“我想当棋士，如果你认为你可以很轻松地成为棋士，轻易获得大赛的优胜……你现在就不可以输给我！”说完，小亮朝着进藤伸出了手，道：“不要逃避，现在就跟我比一场吧！”
考虑了半天，“……好吧……”进藤犹豫地回答。
雨点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落在地上，落在路灯上，落在小亮和阿光的脸上，带着冰凉的寒意，落在了小初的心上……
得到同意后，小亮抓过进藤光的手，快步向围棋会所奔去……
小初看着他们单薄而坚定的背影被风雨隐没，不由得担心、确又欣慰起来。她知道，这次的对弈，伤了亮的自尊……但是这却是一个开始，一个向着幽玄之路不断前进的起点。
岚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初几度变换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她将手轻轻地放在小初的肩上，拿出一把伞递给她，“我看了天气预报，就知道今天会下雨。”
小初惊讶地看了岚月一眼，疑惑着：“你……”
岚月凑到小初耳边，轻轻道：“去吧，你不是担心么？”
感激地接过伞，“谢谢……MINA，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么大的雨，路上小心。”未来青学的保姆嘱咐道。
“嗯，我知道了。再见。”笑着向他们点点头，道别。
经过了等车、堵车、下车、步行一系列工序，当小初来到围棋会所门口时，听见里面突然爆发的喧哗声……看来，已经结束了么。
收了伞，正准备进去，突然被从里面冲出来的进藤光撞了一下。小初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他旁边的虚无。
“啊……对不起。”进藤光急忙道歉，然后冲进了雨中。
小初没有看见，进藤光身边的佐为，若有所思地回来看了她一眼。
会所里现在是一片喧闹。几乎所有人都很难相信实力堪比职业棋士的小亮竟然会输掉！
小初走过去，拨开将小亮围住的重重人群，看见小亮孤独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上，埋着头。墨色的头发将他的脸遮住，看不到他的表情。
“小初，阿亮他输了。”市河小姐说道。这个时候，也只有和阿亮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初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吧……
“我知道了，大家先各自继续下棋吧，让小亮静一静。”小初对大家说道。
看着人们陆续散去，小初站在小亮旁边，看着这局只下了一半便认输的棋，心里暗暗惊叹佐为棋力的高深和不留情面。非常凶狠的攻势将小亮的退路全部截断。难怪……
看着小亮低落的样子，小初心里感到非常心疼。她在亮的面前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亮的头发，看着小亮紧闭着双眼，小初将眼神投向了亮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用手覆上他的手，以有史以来最柔和的语气说道：“亮，不要担心。你比任何人都热爱围棋，你比任何都要努力，你是如此出色……我们需要失败来见证我们的成长。我一直都为你引以为豪。”
温柔的语调如水晶般的诗，像溪水一样潺湲清凉，隔绝了最后和最初的迷惘。雨落之声伴着催眠般的梦幻音色，带来灵魂无可挽回的冲撞与慰留。言语穿透隔绝光亮的高墙，带来似向日葵花田一样灼人的希望；绝望和无助，像眼泪一样葬送在余晖中。
“幽玄之路永无止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伴着小亮睁开那双清透的眼睛的，是一句温暖而坚定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报答之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