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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缘起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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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江月白就被小鸟叽叽喳喳的歌声唤醒了,刚开门,被站在门外的白崇明吓了一跳,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像要吃人一般。
江月白拍着胸口说道:“吓了我一跳!大清早,你堵我门口干嘛?”
“为什么要骗我?”白崇明单手紧紧掐住了江月白的脖子,巨大的推力袭来逼着江月白赶紧后退,江月白双手急忙紧紧抓住白崇明的手臂,终于江月白的腰狠狠的磕在了桌子边缘,无路可退了,桌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白崇明!你....发什么疯啊.....”江月白喉咙被白崇明死死的掐着,眼前白崇明暴虐的表情也让江月白感到更加窒息。
白崇明手中力道突增,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小瓷瓶,放到江月白眼前。
这是楚惊风给他的毒药!糟了!江月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衣服,自己藏在腰间的毒药不知为何在他手上。
“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吗?江楼还派你来干什么,你说啊!”白崇明把江月白往上抬起,江月白感觉自己要窒息而死了,好难受啊,双手抓住白崇明的手指企图撬开他的禁锢,可惜失败了。
“放开.....放......”江月白的脚就要离地,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崇明整整想了一夜,直到今早来到他房间,看见他安静睡着的模样,心里还在为他辩解,也许他跟他爹不是一种人。
可是,他在他床边地上发现了这瓶毒药。看他刚才的举动是他的无疑,而且夜枭刚从军营回来,已经证实是同一种毒,事实摆在眼前,任他有几千种说服自己的理由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余书珩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江月白脸色酱紫,双眼泛白。
“三弟!白崇明你快放开!”余书珩的呼声让白崇明放开了江月白,江月白全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起来。
“从今以后,你不是我们的三弟,将军府也不再欢迎你,白叔!送客!”白崇明用力拂袖离去,留下地上咳嗽的江月白和一脸心疼的余书珩。
这个便宜兄弟自己还不乐意做呢,自己从来没有刻意接近过他,明明每次都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这次算自己活该。
“我去找他问清楚。”余书珩气冲冲的刚到门口,便被踹过气来的江月白叫住了。
“算了!谁让我是江楼的儿子......”
余书珩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见江月白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向自己走来,赶忙伸手扶住了江月白,两人就这样从将军府走了出来,江月白回头仔细看了眼将军府这三个大字,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要再有瓜葛。
不知道走了多久,余书珩低头一看,发现江月白衣服上有好大一片血迹,“你受伤了?”忙查看他身上的伤口位置。
江月白直到手被余书珩拉起来,才真切感受到手掌心的痛感,“嘶。”手心被鲜血染红,一条横穿手掌的伤痕因江月白的动作又渗出血来,应该是刚才不小心坐在花瓶的碎片里了,手不小心按在地上被碎片割破了。
余书珩赶紧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给他包扎起来。“跟我回府,我让我师兄帮你看看。”
“不用了......”
余书珩没理他,拉着他径直来到了易宅。
“大人,您回来了。这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到余书珩进门十分欣喜的迎了上来。
余书珩没有停下脚步,反问道:“师兄在哪。”
“少爷在书房,在教湘湘小姐.......”后面的话因为余书珩走得太快消散在风里了。
余书珩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间古香古色的院子,快到书房门口时余书珩就开口喊道:“师兄,快来帮我看看。”
“书珩,你怎么冒冒失失的。”里面一个男声传来。
“书珩爹爹来啦!”湘湘欢喜的声音传来。
“湘湘,把字练完。”屋里那人宠溺的声音传来。
待二人走进屋里,只见湘湘低头写着字,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却让江月白呆住了。
萧孟!
余书珩把江月白拉到书桌跟前,江月白看着眼前只有一桌之隔的萧孟,眼眶渐渐湿润,任由余书珩将自己受伤的手举起来。“他的手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易巍泽看着江月白泪眼朦胧的样子,立即走过来对江月白安慰一笑,“小兄弟莫怕,这边来。”
余书珩把江月白带到对面圆桌边坐下,湘湘也丢下手中的笔跑了过来,安静的待在江月白旁边。
“小花爹爹别怕,我爹爹很厉害的。”
易巍泽到屋里拿了个医药箱过来放在了桌上,把江月白手上的布轻轻拿开,边给他吹了吹气,因为看到他哭,以为他是怕疼的。然后看了看他的伤口说道:“小伤,不碍事的,我给你上点药,伤口不要沾水,很快就会好的。”说完拿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用纱布包扎,包扎好之后,手指顺势搭在了江月白的脉搏上,随后眉头紧皱。
余书珩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刚刚还说小伤,现在又这副表情。
“小兄弟近日可是误吃了什么东西。”易巍泽看着江月白认真的问道,而江月白看着他的脸出神了,半天没反应。“小兄弟。”
余书珩手在江月白的眼前晃了晃。“月白。”
江月白才回过神来,忙低头掩饰,说道:“没,我没吃什么。”
他在隐瞒什么呢,明明是中毒的脉象,如此不稳,估计毒发身亡就这几日了,为什么不说实情,看余书珩挺紧张他的样子,还是让余书珩去解决吧。
江月白被易巍泽眼神看得发虚,立马抽回了手:“多谢。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余书珩刚起身要追被易巍泽叫住了:“书珩!”余书珩转头看向易巍泽等着他的下文。
“你这位小兄弟脉象紊乱,虚浮无力,怕是早已身中剧毒。”
余书珩吼道:“解药呢?!”
易巍泽摇了摇头。“这毒我解不了。”
余书珩追了出去,易巍泽的声音在屋内传来。“去城东济世堂看看.......”
江月白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两边的街道房屋变成了树木灌丛,直到跑到腿抬不起来为止,他就这样翻身直直的躺了下去,望着上头穿过窸窣的树枝透过来的阳光,任着额头的一粒汗珠滑落到了眼角。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明明自己那么的想见到他,自从上次被他救起后,他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可是真的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你真的能接受男儿身的自己吗?而且他已经有孩子了......
江月白双手狠狠的锤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变成这样。
“咳咳咳....”江月白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被树叶遮盖大半的蔚蓝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白身边慢慢走过来一人,在江月白腰边站定。
“江施主。”
江月白笔直的视线慢慢下移到那人身上,一身黄白的僧服看起来有些年日了,不凡又换上了之前那身旧衣服,江月白目光往上,眉清目秀的面容,阳光在他背后发散开来,江月白脑中冒出立地成佛四个字来。
“江施主,为何躺在地上。”
江月白又将视线转到天上。“你看这里的天是不是比别处的蓝。”
不凡听罢在江月白身旁躺了下来目光顺着江月白看的方向仔细瞧了瞧。
“在我心里,何处的天都不如我跟娘亲还有师父在五台山看过的天美。”
“你娘亲?”
“我跟我娘亲一直生活在五台山脚下,我娘亲人生得很美,也很温柔,那些年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有娘亲的陪伴,我便什么都不怕。十岁那年,她带我见了师父了空大师,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碍。江施主你可是遇上了什么烦恼。”
“没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呆呆的望天,多亏这里是归一寺旁边的随意山,平时没什么人来,要不然看见两个人躺在这里,怕是要被骂神经病了。
“大师,问你个问题。”
“请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孩子,你会怎么办。”
“这个......”
“算了,你当我没问过。”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江月白打断了他。“你这语气真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子,说真的你是不是已经几百岁了。”
“阿弥陀佛,山上岁月日复一日,算起来今年已是第八个年头。”
“原来你也十八啊,居然跟我同岁的,几月。”
“听娘亲说是四月。”
“我三月的,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
“这....”
“这什么这,不凡弟弟。”江月白从地上起身,伸手拉起了不凡,随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边往来路走去。“今日多谢你陪我看天空。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记住了。”江月白边说,边头也不转潇洒的往后摆了摆手,不凡望着江月白离去的身影,双手合十,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而此时的余书珩寻了江月白半个耀都城也不见他的半分影子。“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约这么高,十八九岁左右,眼角有颗痣,身穿水墨色长袍的男子。”
“没有没有。”
“老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约这么高,十八九岁左右,眼角有颗痣,身穿水墨色长袍的男子。”
余书珩走了一路便问了一路,但听到的答案都是没有,或者摇头,夏日炎炎,他的后背都湿透了,却没停下脚步,也没放弃寻江月白。
江月白刚走到伎乐桥胸口便疼痛难耐,扶在桥边瑟瑟发抖,该死的楚惊风,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看来自己是拿不到他的解药了,也许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能回到现代了。
如果再也醒不过来了.......那自己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跟萧孟学长说清楚!
江月白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往易宅走去,不知为何,这次的毒发却比往日的都长,一直到易宅门口江月白胸口还是如电钻凿心一般,多亏心中想着萧孟才勉强走了过来。江月白隔得远远的就看到易宅门口易巍泽踱步张望着,江月白欣喜万分,刚要冲过去。
“爹爹!”易湘湘从街道另一边飞跑过来,扑到易巍泽怀中。
江月白停下了脚步,躲入了身边的树后,因为易湘湘身后还跟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江月白看着易巍泽一手抱起了湘湘,眼睛却依旧在那女子身上,直到那女子巧笑嫣然走近了易巍泽,用手帕擦拭去易巍泽额头上的汗,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江月白转过头来,后背重重的靠在树干上,一路上他幻想了无数种与萧孟重逢的场景,他能否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就算他不接受也没关系,自己在这异世界里总算有一个依靠了。可是现在,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女儿可爱,娘子温柔,就算是不顾这些,若是身为女子自己便去抢了他,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江月白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他紧紧咬着嘴唇,渐渐无力的双脚还在硬撑着不让身体滑落。
“江月白!!!”终于!终于自己还是找到了他,余书珩紧紧的扶住脸色惨白的江月白急切的问道。“身体怎么样,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噗..”江月白紧紧咬住的唇终于松开吐出一口血来,染红了苍白的唇。
“江月白!!!!!!”余书珩不顾血会否玷污了自己的衣裳,紧紧的抱住了江月白下滑的身体。
“我好累......”
“江月白!!江月白!!!”余书珩看着江月白闭上的双眼焦急的呼唤道。“别睡啊!!江月白!!!你醒醒啊......”
江月白闭上眼的那一刻心里唯一想着:解脱了....
江月白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是“驾,驾!”的吆喝声,还有车轱辘在地上滚动与石子摩擦的声响,眼前是四四方方的木板,这颠簸的真实感受让他知道自己是在一辆马车里,而一边靠在窗边睡着的人,眼睛紧闭,睫毛微微的颤动,衣服上尽是些灰土血渍,而自己身上却是一套干净的衣服,不知何时换的。
江月白感觉自己好多了,坐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毯子拉过去盖到了余书珩的身上,只是不小心还是弄醒了余书珩,两人四目相对,余书珩欣喜的表情尽入眼帘。
“你醒了!太好了!”余书珩紧紧抓住了江月白悬在空中拎着毯子的双手。
“嗯....”江月白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一转,余书珩随他的目光一看,立马放开了他的手。
“昨日你昏倒时,我真担心你醒不过来,看来济世堂的老糊涂真的没骗我。”
“噗,老糊涂?”这还是第一次看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的余书珩说粗话呢。
“诶.....济世堂的老郎中。”
“我们现在这是去哪。”
“你体内的毒虽有济世堂的护心丹暂时缓解,但要解根本只能去冰心宫了。”
“原来还是无解啊.....”余书珩看着江月白暗自神伤的表情忙扶着他坐了下来。
“不用担心,冰心宫的妙手丹心名声在外,据说世上就没有什么疑难杂症是冰心宫医不好的。”
江月白抬起苍白的脸,露出一个真心又灿烂的笑容说道:“余书珩,谢谢你。”
“.........兄弟之间不必言谢。”余书珩也不记得自己从何时起如此的爱管闲事了,每次那梦中的女子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时,最后的脸都会变成江月白的脸,余书珩急忙转过头去看向窗外避免江月白看见自己羞红的脸,现在只希望赶紧赶到冰心宫,治好江月白,这护心丹也护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