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阙》伶俜花色

9、命案

　　他淡淡地望着赵毅，带着一如既往的疏冷。
　　“齐豫，要帮忙么？”在双方的对峙中，他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齐豫笑了笑，道：“暂且不用，我想试试，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强。”
　　见齐豫端起长刀，赵毅似是有些忌惮，往后退了退：“等等……”
　　他勉强保持着镇定，向齐豫道：“齐队长，我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再加上一个谢君莲，便更没有逃走的机会。”
　　“所以，你是求饶了么？”
　　齐豫还未回答，便听谢君莲缓缓道：“真难看，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了不得的剑客，现在，我有些后悔，曾与你比过武。”
　　赵毅看了他一眼，冷然一笑，又看向齐豫道：“齐队长，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你要答应我，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杀了我……”
　　他顿了顿，又道：“不是我不相信两位盟主，而是比起他们，我更愿意相信齐队长你。”
　　这句倒是实话，在正武盟中，谁不知道齐豫正直忠耿，是个对新人关怀备至的好人。
　　在他能力所及的情况下，即便人当真是两位盟主所杀，并企图将罪名栽赃给他，齐豫都会尽力护住他的。
　　怕的是，就连齐豫也无可奈何的时候……
　　齐豫不明白，以赵毅的武功，为何会向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如果他真的是刺客的话，即便他与谢君莲联手，可供他逃走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亦或者，杀人的根本不是赵毅，从一开始，他就弄错了……
　　正当这时，街巷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名正武盟的队员，从侧面包抄，将赵毅围在了中间。
　　领队的郭乙明显面色不善，他向齐豫走近，来到跟前喘息道：“齐豫，张自尧被杀了……”
　　齐豫与赵毅均是一愣，片刻后，只听赵毅道：“不是我杀的……”
　　张自尧，辅国大人，三朝元老，太子殿下的外祖父，亦是东宫最有力的支持者。
　　他的死亡对于齐王来说，无疑是最好也是最坏的消息，说不定王上会因此怀疑到齐王。
　　齐豫皱了皱眉，看向了赵毅，根据赵毅所说，今日他在正武盟中，遇到一个黑衣人，那人将他的佩剑抢走，于是急忙去追。
　　没想到追至后院，却不见了黑衣人的踪影，事后听说从前线回来的队员被杀，他心中害怕，唯恐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于是便没有说明自己去过后院的事，不料，晚间回到住处时，却在房中发现了佩剑和行凶的血衣。
　　为了销毁有可能使自己陷入危难的证据，他这才偷偷跑出来，打算暗中把它处理掉，没想到，这时候张自尧却死了。
　　如果杀人者是赵毅，那么在离开正武盟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有时间去做这件事，但如果不是他，杀人的，又会是谁？
　　“那些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害怕，因为大家说，那些人其实是萧盟主动的手……”
　　上下层之间相互猜忌，他们怀疑是赵毅杀了人，而赵毅怀疑是他们杀了人，反而意图推置到他的身上，所以才不敢说明一切，这似乎是合情合理的回答，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就此洗脱赵毅的嫌疑。
　　齐豫颔着首：“不管如何，你先跟我们回正武盟。”
　　在众人严阵以待的围困中，赵毅最终放弃了抵抗，朝着正武盟的方向走去。
　　蔡胤并不在盟中，听闻齐王殿下今日被王上召见，出宫后便让人来找了蔡胤。
　　“蔡盟主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找个人去齐王府接应他。”正武盟的宅院中，齐豫安排人将赵毅严加看管起来。
　　郭乙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齐豫，我们是否应该去看一看，眼下这种情况，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齐豫闻言，思忖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上京城的街道上，辅国大人的府门前，重兵把守，防卫森严。
　　齐豫，郭乙以及谢君莲，连同正武盟的几名队员朝着门口走去，正遇上府衙的一个官员。
　　“原来是齐队长，不知来此有何事？”对方一副悠然的笑容，却掩不住内心的沉重。
　　齐豫拱手道：“我与盟内的兄弟正在城中视察，听闻辅国大人出了事，便来此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有劳齐队长关心，不过查案办案，是我们府衙的事，便不劳烦正武盟了。”对方丝毫不肯松口，看起来急着要走。
　　齐豫拦住他，眼帘低垂，片刻后，才道：“不瞒大人，我们盟里的兄弟刚才在城中视察，遇到了一个人，形迹可疑……”
　　对方的眼光一亮，急切问道：“何时？”
　　齐豫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道：“半个时辰之前，不过那人身手极快，兄弟们没有抓到他，让他跑了。”
　　见这官员听此皱起了眉，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齐豫顿了顿，又问：“不知辅国大人，是何时遇害的？”
　　对方沉默片刻，最终闭了闭目，叹气道：“齐队长，若我所猜不错的话，你们遇到的那个人，便是刺客了。”
　　杀害张自尧和曹珍的，应该是同一人，仵作验尸，依旧是那种奇怪的伤痕，刺客看起来武功很高，然而剑法却又像个初学者。
　　而且与曹珍的情况一样，在后院护卫的三十七名府兵，均被一剑封喉，竟无一人幸免，因此，没人知道凶手真正的容貌。
　　回去正武盟的路上，郭乙沉着脸道：“看来，刺客很有可能就是赵毅了。”
　　齐豫没有回答，心情却愈加的沉重，耳边传来清亮的喊声：“君莲，快点，我们该走了。”
　　齐豫回头望去，只见谢君莲站在辅国府邸的围墙下，抱着一丛新摘下来的花枝。
　　走到跟前，其中一名队员调笑道：“你摘这些花来做什么，莫不是送给哪个相好？”
　　谢君莲静静微笑，回答道：“怎么可能。”
　　那名队员看了看他怀中的花，又提醒道：“这是辅国大人的府邸，别被人发现了。”
　　“诶？”谢君莲轻轻蹙起了眉，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忐忑无辜道：“被发现的话，会被处罚么？”
　　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在雪白的衣袍周围，晕出一层淡淡的光辉。
　　白皙修长的手指，取出一枚花枝，唇边挂着安宁的微笑：“我还以为，那位辅国大人，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