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城堡的祭奠》封筱妤

2、第 2 章 温暖

　　2002年初二夏天的一日，太阳公公乐呵呵地闪耀折磨人的光芒。在暴晒下结束了一星期一次的体育课后，我们几个女生，在发出“吱嘎”声响的电扇下，翘着二郎腿，抛弃淑女形象，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冰凉的巧克力奶昔。
　　“张暮菱，张暮菱，张暮菱”柳澈涵的声音又连续的在我的耳畔响起，身边的女生，依照常理消失了踪影。
　　“为什么你总是……”“因为我高兴”
　　又是如此。我试图问WHY的句子总被他用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打断，并堵得我百口莫辩。
　　柳澈涵，我们初二年段的段草，即头号帅哥。
　　其实，我和他的关系仅仅局限于同一屋檐下的同班同学关系，虽然在地理位置上只隔着一张桌椅的距离，但在实际的相处里，我们各自归类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区域，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点。他是他，我是我。
　　但在不久前，我的名字，突然变成了这位柳同学脱口即出的口头禅。我们之间，突然有了相会的交点。
　　对于“为什么”，我向他抛出了各式各样的问题，但他不是避而不答就是答非所问。实属无招之时，我甚至用上了最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人格侮辱，他竟然能够不生气也不解释，只是微笑的看着我，无奈于他阳光般的笑颜，每次都是我自己主动退下阵地。于是，我始终无法弄清他这么做的原因和动机。
　　与此同时，我成为了某些女生的眼中钉。因为他是她们心中的王子，而王子竟把比她们都逊色的我的名字挂在嘴边念叨，这着实令她们忌妒。所以，我就无辜地遭受着她们的白眼攻击，并忍气吞声，毕竟我还没有能为自己伸张正义的具实证据。
　　“被所谓的帅哥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嘴边，被班里的美女因嫉妒而讨厌，我不是该高兴吗？可是，我的呼吸里，为什么充满了压抑？”
　　就这样，带着无数个不安的问号，定着别人的愤怒眼神，我完成了从初二到初三的蜕变。

　　初中升高中的考试压力，在新学期开始，就团团地包围了教室的每一处，大家都开始忙碌着为美好前途而奋斗，因此，某些女生也无暇顾及向我投射炸弹了。至于柳澈涵，他没有停止在教室里时不时的叫喊我名字的癖好，也没有认真的解答我提出的疑问。虽然我的忍耐程度已经到达了底线，但我选择在习惯中继续忍耐，挑战最后的极限。我认为，再挣扎一段时间，这个家伙也会停止他那乌鸦般的叫声，好好的复习应考，届时，我的生活也就彻底脱离了魔爪的控制，得以恢复往日的平静。
　　有时候，上帝总是不经意的和我们的愿望背道而驰。正当我坚信能够远离他的信念日益茁壮成长之时，班主任将我向后平移一排的决定，彻底颠覆了我的信念。
　　升级的结果是，我坐在了第三组第三排的位置上，而我的正后方，就是我连做梦都不想见到的柳澈涵同学。那一刻，看着嬉皮笑脸的他，我萌发了背后捅他一刀的冲动，并且异常强烈。
　　“暮菱，你和柳澈涵还真是有缘分，连老班都赶来抢月老的头衔了。”好友在放学的路上，再次抓着这个话题不停地嬉闹。
　　刚开始，在他絮叨我名字的时间里，好友就不只一次的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她觉得柳澈涵也许是喜欢上我了。当然，这种“也许”，立刻就被我全全的否定。因为，类似于他这样的少年，无非是不成熟的花花公子，利用清俊的轮廓，把女朋友当作漂亮的布娃娃，可以随手捏起再随手扔掉。何况，就算他感情专一，我也不自信我这个发育尚未完全，没脸蛋没身材的黄毛丫头，会成为他喜欢的人。总之，在我的观念里，“柳澈涵喜欢上张暮菱”这个假设，不成立。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只当是不小心错进了森林，但终究能够全身而退。

　　To my surprise，自从落户在他的正前方后，他反而不再无所事事就念叨我的名字了。更奇怪的是，本应为此欢喜的我，居然在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楚味道，感觉里，搀杂了不太一样的元素。
　　“也许是习惯作祟吧，突然没有了，不太习惯而已。还是很高兴这个讨厌的家伙终于停止发疯了。”我为自己微妙的心理变化打圆场。
　　日子，以悬挂在教室上空的中考倒数计时器里递减的数字暗示，离别，正在靠近。我最终也无法随时间的流转到达期许的终点。因为，我和他的感情，在意料之外，一天一天的加速升温。

　　“暮菱，我认你当妹妹了，以后我是你哥哥”，一句话，就把我卷进当时兴盛的“认亲戚”的潮流里。柳澈涵，自作主张地使自己由朋友的角色自然地转换为哥哥的角色。无形中，让我们的关系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我惊诧的是，在日后的相处里，柳澈涵，用具体的行动，打碎了以往他在我心里勾勒出的花花公子形象，删除了我对他的从表面上挖掘的成见，我重新在本质上真正地了解了他。
　　“张暮菱，上课不要走神，数学都上不了100分”头顶上的一记重创，赶走了我脑袋里所有的瞌睡细胞。他拿着我最畏惧的数学书，遮挡了我用来掩饰睡觉的玻璃。
　　“你，侵犯自由。凭什么？”底气尚足。
　　“凭我，是你的哥哥。”
　　我立即像蔫了的花，泻了气，乖乖听讲。
　　“趴在这睡觉不怕生病吗？不知道自己是东亚病夫吗？”
　　“什么？东亚病夫？”
　　“穿上再睡”
　　“可是它好大好丑啊！”
　　“你敢不听我的话？！”他拿着自己厚厚的大衣，用哥哥的语气威胁着我，再一次，我的反驳石沉大海。
　　以上种种情况以见怪不怪的趋势延续在我的生活里，我也在自己不谓原因的顺从中，渐渐地依赖他每时每刻渗透的关心，幸福地甜蜜着。
　　此时，流言蜚语在稍些的平息后再次排山倒海地向我和他发出冲击。只是，我清楚，被认为是情侣关系不过是虚华的表面给以旁观者的假象。虽然他对我的体贴也让我不时地产生怀疑的遐想，但毕竟他从未向我承诺过什么，在理智面上，我不能说服自己确切的相信这个事实是无庸置疑的。
　　尽管如此，我却无法再阻止我感觉里的异样元素在血液里快加快流动的步伐。
　　柳澈涵，在2002年的岁末，以哥哥的名义，温柔地占据我完整的心房。因为有他，在这个细雨绵绵的寒冷冬天，我却倍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