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遇瑶先生

4、温馨 金乌逐渐升

　　金乌逐渐升空，早前朝阳的彩锻逐渐消失，淡白色的薄云在湛蓝的天空上缓缓飘过，破庙吹来一股初夏时节清凉的风。

　　吃过饭后，那个少年就带着他两个稍大的弟妹出去了。黎睿也去了，是死皮赖脸跟着去的，美名其曰是，阿姐生病了他作为男人要保护好家人。少年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疯，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带着鼻青眼肿的黎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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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都很安静，或许是为了让她养病，这群孩子都很乖巧地坐在破庙的各个角落里，有时候就算出声，也会很小。

　　黎欢一一扫过去，目光就定在了院内一处，是在……抓虱子？！！！

　　年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一块石头上，眉目娴静柔和，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小淑女的味道，阿宝喊她“小五姐姐”。

　　小五腿上侧躺着个女娃娃，三四岁的样子，全身瘦得吓人，长时间营养不良让她有些头大身子小，神情略带呆滞，和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阿宝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个最小也最瘦弱的女娃娃，阿宝唤她“阿九”。

　　小五一点一点的拨开阿九散乱的头发，认真寻找，两个指甲相撞，就将虱子挤碎了，躺在小五身上的阿九露出疼痛又舒服的享受表情。

　　阿宝则一脸好奇蹲在一旁观察，小手这着“这里”“那里”地大呼小叫。

　　黎欢仿佛能听到虱子身体挤碎时的咔擦声，浑身一震，头皮发麻，她猛地抓头，狠狠挠了几下，那种有东西在爬的感觉才消失了。

　　视线转过一边，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带着一对五六岁的双胞胎男孩，随着阿宝上蹿下跳、满场飞舞、这里咋呼一下、那里乱吼一声，黎欢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十岁左右的那个是目前孩子群中最大的一个，是何家老四，两个五六岁的双胞胎则是小六小七。黎欢想，跟着少年出去的应该就是小二小三了。

　　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黎欢又一次认真巡视了下破庙，竟然来到这里，那该想着把日子过好才对。

　　她没有小说中女主的各种金手指，现在也想不出任何发家致富的方法，先把住的“狗窝”打理出来吧。

　　黎欢将铺在地上杂乱的干草侍弄整齐，绑成一捆一捆的，准备往院子送的时候，阿宝就颠颠跑过来了，“阿姐，你在干什么呀？”

　　黎欢抹了把汗，“我打扫屋子，你出去玩吧。”

　　“我帮你。”小姑娘撅了噘嘴，有些不高兴，“小五姐姐在给阿九捉虱子，都不给我捉，我不和她们玩……”

　　黎欢一脸黑线，感情捉虱子还是玩？

　　“那你把干草抱到院子里去。”

　　阿宝的脸上满是期待，黎欢也不忍推辞，话完就看见阿宝撅着小屁股，抱了捆小小的干草，欢快地出去了。

　　坐在院子的小五和阿九也走了过来，两人手牵手默默看着黎欢，像是好奇，又像是在询问。

　　黎欢主动开口，“这屋子太乱了，我收拾下”
　　小五似是思索了一下，说：“大哥没有让我们收拾…… ”

　　“那是因为你们太小了，怕你们会受伤，但有我在就不一样啊，我们把屋子打扫干净，你们大哥回来肯定高兴，你们帮一下我可以吗？”

　　黎欢其实也不是说一定要她们帮忙，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是大家共同拥有的，在对它进行改造之前还是需要解释一番的。再有，就是收拾的东西虽然不多，但通过一起劳动也不失为融入这个集体的好方法。

　　最后，全部人参与了进来，连走路颠簸不稳的阿九也有属于自己的小任务。

　　黎欢让他们将屋子内每一个角落都清扫干净，自己则去扯佛像旁边垂着的几张黄布，准备洗净了做床单被子。逃难的时候除了钱财，就拿了换洗衣服和被褥，现在那套衣服还被垫在干草上充当床单呢。

　　黎欢搬来一个大石头，垫着脚，却还是够不着，只好踩在佛像上了。
　　从不信鬼神的她还是犹豫了会儿，先向菩萨佛像告罪，才踩了上去。

　　黄布几乎是从房顶垂到了半空下方，由于寺庙屋顶较高，所以扯下来的黄布几乎都是很大的一块。黎欢将其他地方的帘布也扯了下来，整整堆成一座小山，小四众人目瞪口呆。

　　黎欢拍了拍身上，手上的灰尘纷扬落下，“怎么都呆了？”

　　阿宝一脸狗腿样，“阿姐你好厉害！”

　　小四则咽了咽口水，道：“你怎么敢踩菩萨？”

　　黎欢滞了一下，对上小四不可置信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和菩萨说过了的。”

　　“菩萨答应让你踩了？”这是小七问的，语中含着好奇。

　　小五扯了下小七的衣袖，瞪了他一眼，道：“不要乱说话，阿娘说过对菩萨不敬会受惩罚的，小心大哥回来揍你。”

　　小七鼓着腮帮，丧气地低了头。

　　黎欢温言解释。“菩萨娘娘是最善良的神仙，帮助了很多很多人。我看这些帘布都还能用，就想着将它们洗了，然后给我们铺个床，这种其实也是在帮助人，所以菩萨娘娘是不会怪罪我们的。”

　　小四小五众人将信将疑，但看黎欢说的煞有其事却也不再纠结此事，黎欢借此机会便抱着黄布到了破庙前方不远处的小河流。
　　她生病之后，怕阿宝阿睿被老癞子们欺负，才带了他们出城，在路上为了找水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还无意中找到了破庙容身。

　　破庙坐落在丰林县的远郊，四周虽然说不上荒芜，但确实是没什么人烟的。

　　黎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色除了山还是山，而且还是那种土荒山，山上稀稀疏疏地立着几棵大树，其他的都是差不多跟人齐肩高的灌木丛。

　　小河就从这些山静静流淌而过，哗啦啦的水流声总算让这寂静的空间里有些音响。

　　选了个有大石头，可以清洗衣服的地方，黎欢放下黄布，就去找木棍了。

　　将最小的一块黄布洗净，然后把一半皂角花放在黄布中，弄成一个包袱的模样，黎欢才开始把其他的黄布着水。

　　这个皂角花，是黎欢来之前摘的，枝繁叶茂的皂角树就矗立在破庙门前十几米的地方。
　　两人环抱的褐红色躯干蓬勃有力地矗立地表，在离地两三米后分成数个分枝，宛若仙女飞天漫舞，摇曳多姿。绿意盎然的树盖呈一个伞状，一串串淡绿色的花蕊垂直于下，在微风中轻轻摇荡，带来缕缕清香。
　　黎欢也不管皂角花有没有除污的功能，只想着哪怕能染得一身香，那也是极好的。

　　果然，在那淡绿色的花穗被砸碎，渗进黄布里，黎欢一闻，有股隐隐约约的香气。摸了摸结实棉柔的黄布，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天儿里，不用多久应该就能干了。

　　她脱了鞋，踩进水里，河水清澈见底，脚底的砂石被磨得光滑，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溢彩，映得黎欢的脚更加白皙。揪着自己石榴红的衣角许多次，想乘着日光洗个澡的，但是大白天的，让她这样赤*裸身体，在山野之中洗澡，她终究做不到，只能等天色稍微暗一些再来洗了。

　　黎欢回来的时候，何琰他们都还没回来，她也不急着煮红薯。

　　让阿宝他们将院子内的干草搬到屋内，她接过一捆又一捆的干草，将其散开，整齐放到地上，就成一张厚实的床。然后又将洗好的黄布铺在干草上，一张够他们十人睡的地铺就成了。

　　一块大黄布差不多五米长，两米宽，完完整整地盖住了地上的干草，结实棉柔的黄布上散发着隐隐的皂角花香。

　　等床铺好，阿宝几个小的就忍不住扑上去了，小鼻子嗅来嗅，连呼好香。

　　天还早，黎欢抬头看了眼天空，万里无云，太阳肆意地将它的温暖洒到人间，空气中的热意正浓，正是下河游泳的好时候，黎欢吩咐阿宝他们带上换洗衣服，便领着一群萝卜头往小河走去。

　　经过一番打扫的破庙虽然依旧破旧不堪，却多了一丝温暖的家园气息。干草全被抱在一角，形成一张厚厚的床，屋内的杂物全都被搬到院子，几块破旧的木板被立起来当做门窗，窗台与佛像被清洗得光亮，整个屋子里最醒目的是那张铺着淡黄色旧布的干草床，几个孩子脸上都身上干干净净。

　　夕阳的艳光照射在破旧的屋顶上，一束束光线斜射进院，给故迹斑驳的破庙带来暖意，何琰一行人回到破庙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哇！”跟在何琰身后的阿二、小三和黎睿不禁赞叹，不可置信地大打量着周围，似乎不敢这个带着暖意的家园就是他们栖身已久的破庙。

　　“大哥，这是我们家吗？”小三在院子蹦来蹦去，一会儿看看不远处的床，一会儿则摸摸搭在院子一角的露天厨房，眼里满是好奇。

　　“是我们家……”

　　“是我阿姐！我阿姐力气大，那些东西肯定都是我阿姐搬的。”
　　黎睿冲进屋里，边跑边喊，“阿姐！”。

　　黎欢一个转身，黎睿就冲进了怀里，将怀里的黎睿拉出来后，才训道：“怎么毛毛躁躁，摔倒了怎么办？”
　　“有阿姐在！”黎睿笑眯了眼，黎欢无声笑着揉他小脑袋。

　　何琰跟阿二小三也到屋内，床上的孩子们立马乖乖站了起来，从大哥，二哥，三姐一一喊了个遍。

　　他巡视完一圈后，又将视线投射到几个孩子身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不过扫过黎欢的那道短暂的视线充满了探究。

　　吃完红薯后，夕阳已西斜，天色却没暗。黎欢来到白天小五洗澡的那个隐蔽地方，脱了衣服堆在石头上，才用皂角花洗头洗澡。

　　山谷间，入夏的蟋蟀开始歌唱，黎欢哼着小调，惬意地享受着夕阳下的沐浴。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她还有一些嚣张……”

　　何琰刚到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一阵悦耳的歌声。他从未听过这样直白的词，组在一起却朗朗上口，曲子也很怪异，但欢快的曲调却表露了轻唱人的心情。

　　歌声突然停了，然后，他便看到黎欢光着身子，从那块半人高的巨石中走了出来。

　　他立马闪进了一旁的灌木丛，脑中浮现少女莹白如玉的躯体，脸上瞬间传来滚烫的热意。
　　夕阳下，少女纤瘦的躯体白得发光，湿润的头发黏在脖子圆肩上，胸前微微凸起，已经有了少女的弧度，还有……小人！何琰暗骂自己，天知道，他只是怕她出事才偷偷跟着的，哪里会想到会有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