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桃花三两枝》碎梦风铃

46、第 46 章 你这样的情

　　伯纳德举起杯来，要向宁晴敬酒。

　　张云峰下意识要帮她挡酒，却被宁晴拉了一把衣袖的手肘位置。

　　张云峰感觉到了，说明她觉得不用帮忙，张云峰马上止动，默契十足。

　　宁晴对伯纳德微笑：“我早就说过，陆老师是我的伯牙，您是我的伯乐，这杯酒应该我敬您。”然后大方豪爽喝了那一杯酒。

　　等别人开始说其他话题，宁晴下意识跟张云峰解释：“陆颉老师是我赴法艺术交流团的常务副团长。”

　　张云峰抬眼，看到陆颉注视着他们，他本来在侧头听宁晴说话，现在直起身，点了点头，一方面回应宁晴的解释，一方面是冲着陆颉。
　　*

　　宁晴平时很喜欢吃鱼，今天有两道鱼——清蒸石板和红烧大黄花鱼。

　　每次清蒸石板转过来时，张云峰会让这道菜在宁晴面前停一会儿。

　　后来，他发现，陆颉总是把那盘红烧大黄花鱼转到宁晴面前。

　　宁晴对于两种鱼都很喜欢，各吃了一大半。
　　*

　　饭局结束以后，伯纳德和陆颉一辆专车回酒店。

　　伯纳德说：“陆，这么多年合作，关键时刻，你还是向着中方多一点。”

　　陆颉看向他，一脸平静：“你不应该早就知道吗？我本来就是一个中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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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云峰让司机把宁晴送回了酒店。

　　宁晴洗了个澡，本来打算练练舞，却接到了陆颉的电话：“我晚上可能说吃多了点，出来走走吧。”

　　这个酒店在南省的一个森林公园旁边，出酒店过条马路就能进森林公园的大门，特别适合散步。

　　宁晴想：“如果我说不想去，他回头又得说我不会享受生活了……”

　　所以她穿好散步的衣服，到公园门口等他。

　　宁晴看陆颉并没有换衣服，还是晚上吃饭的衬衣西裤。

　　她没说什么，跟陆颉并肩走进森林公园的大门。

　　公园里有许多的松林，密密匝匝的排列着，天已经黑了，鸟类也都各自会窝，整个公园显得静谧安详。

　　陆颉问：“今天晚上只顾谈事和应酬了，你吃好了吗？”

　　宁晴想起他说自己“吃多了”，索性配合他一下，点点头：“嗯，我吃好了，今天的菜色还不错。”

　　陆颉又问：“哪个菜不错？”

　　宁晴觉得他的问题好奇怪，这一桌子菜，他不应该都吃了的吗？

　　再说，谁爱吃什么，本来就是个人的口味啊。她想对陆颉撇嘴，忍住了：“今天的鱼不错……”

　　陆颉再次问：“我看有两道鱼，清蒸石斑和红烧大黄花鱼，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他这是要跟我讨论美食吗？可为什么语气这么郑重啊？”宁晴心里琢磨，她都想吐槽了。

　　……但是，她的直觉判断，陆颉是有话要说，她就干脆不回答了。

　　陆颉今天叫她出来散步的目的，本来就想问问她。现在看她以逸待劳、静待下文的样子，就干脆直接问：“那个张云峰，他喜欢你？……”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斟酌了半天，只问了这个。

　　宁晴这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其实……张云峰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吧。

　　她点点头，说：“这是以前的事了，我觉得张总以前大概对我有好感吧，但是这些好感发于情、止于礼。我们现在只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很多年的交情了，有一些默契。”

　　宁晴知道陆颉的想法——之前的表白，现在的试探。

　　但是，她现在并不想去尝试接受谁……

　　还没等陆颉松口气，宁晴就继续说：“陆老师，其实……我也想跟你说。我现在对感情，没有憧憬。爱情这种东西，我感觉，太虚了……我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自己的女儿，现在，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宁晴看向陆颉的眼睛，天黑了，路灯暗了，虽然陆颉眼睛里有真诚的光，但宁晴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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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图书展览会正式开始，上午的主会场活动，由张云峰主持，陆颉在其中一个环节作报告。

　　张云峰把话筒给陆颉时，两人相对了一眼，然后擦肩相背而行。

　　活动结束以后，张云峰拦下了陆颉。

　　张云峰正准备说话，却听陆颉反客为主：“张总，我很羡慕您，是一个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男人。”

　　趁着张云峰考虑，他把昨天看完张云峰信息之后的想法说了：“我猜你知道宁晴婚姻发生了变故，她经受过那样的感情伤害，是绝对不会接受脚踩两只船的人的。”

　　张云峰听出了陆颉的潜台词：“你这样的情况，如果对她表现出暧昧，只会让她徒增困扰和反感”。

　　但张云峰一贯强势，对陆颉也直言不讳：“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来评价或者指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早就知道。什么对她好，什么对她不好，我心里也清楚得很。”

　　张云峰冷笑：“你觉得我表现暧昧，难道你自己没有吗？！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宁晴。如果真心喜欢，你可以去争取，我也管不着。但是，我先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以后她接受你了，你却对她不好，我即使以她朋友的身份，也不会放过你。”

　　陆颉倒是没想到张云峰是这样敢爱敢恨和洒脱的人，这样的人，即便当作对手，也值得尊敬。

　　他郑重的点点头：“张总，我也把话放在这里，我会一直把她放心尖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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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还一天天过，宁晴为了让自己充实起来，除了继续在出版社上班，还答应了姜倩，每周在“云上”给学员上一次课。

　　虽然宁晴不是科班出身，但她对业余舞者成长历程很有心得，对中国舞文化的理解独树一帜，还有不少表演经历，也能给学员带来不同的舞蹈体验。

　　在阳省夜游森林公园的晚上，陆颉没有再接宁晴感情消极的话题。

　　进，是逼迫她，退，他又不可能。

　　陆颉只能用自己的行动慢慢浸染感动她……
　　*

　　陆颉过来“云上”找宁晴吃饭，正好碰见她的课准备下课。

　　她对学员说：“舞蹈不只是肢体素质的训练，更是对艺术感知的培养、艺术涵养的培养。大家不要觉得自己是业余舞者，就只完成身体的协调、肌肉的记忆，你们也应该给自己专业舞者的尊重，向自己要眼神、要情绪、要表现力。”

　　陆颉知道，宁晴一直以来就是这样要求自己的，给自己一个高目标，并竭力去达成它。

　　不然，她也不会既对工作游刃有余，又能在舞蹈上有全国知名的境遇。

　　饭间，陆颉看宁晴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天气转暖，包裹的衣服也渐渐少了，宁晴身上也有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陆颉说：“我的学生乔礼兵，马上就要毕业了。”

　　宁晴点点头：“我也听许歆婷说了。他现在正准备在北京找工作。不过，他之前不是在你的咨询公司实习，为什么你不直接把他留在公司里？”

　　陆颉考虑一下了措辞，选择了一种相对无害的说法：“我希望他有一些别的发展可能性，所以让他找找试试其他工作。”

　　宁晴没听出什么，又提到，恋爱的两个人已经在讨论结婚的事了。

　　陆颉说：“虽然乔礼兵是我的学生，但毕竟婚姻大事，你应该让许歆婷谨慎一些。”

　　宁晴耸耸肩：“我也这样跟许歆婷说过。但是热恋中的女孩，听不太进去这些，说多了她会不耐烦的，我只能点到即止。”

　　陆颉知道她这个特点，跟人相处时，有点“君子之交”的意思。对别人再关心、再热心，也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做。

　　陆颉也不知道，这叫做她的小智慧，还是小狡猾。

　　宁晴晚上的餐没有点肉，陆颉觉得今天他的厚牛排还不错，切下来一小块，送到宁晴盘里。

　　宁晴刚上完舞蹈课，其实也是愿意吃肉的，她自己不点是出于克制，但别人主动送上来一块，她就不客气了。

　　她笑眯眯看陆颉把肉送进她的盘子里，那模样像一只化成人形的小狐狸。

　　陆颉看她这样，弯了弯嘴角，脸上全是宠溺。

　　宁晴看到陆颉用叉送来牛排的手上，戴着那个尾戒。

　　宁晴脑海里想起了陆颉在孤儿院在说的话：“这个尾戒，里面刻着“N Q”的英文缩写，宁晴，你在我的尾戒上。如果有一天，我摘下它，只会是因为你。”

　　当时宁晴心跳加速，而现在，她不止是心跳加速，脸还不由自主的红了。

　　虽然之前明明跟陆颉说过，自己不想考虑感情的事，但现在这样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陆颉发现宁晴低下了头，有些莫名，赶紧问：“宁晴，你哪里不舒服吗？”

　　那声音低沉好听，像琴弦轻颤，让宁晴的心脏，推着血液，在全身热烈的奔跑。

　　她摇摇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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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礼兵回国找工作，提出与许歆婷结婚。

　　许歆婷虽然觉得有点着急，但也觉得超级甜蜜，她自己把这份着急脑补为乔礼兵对她的爱和深情。

　　周五那天，许歆婷悄悄跟宁晴说：“我今天晚上要跟乔礼兵回他老家，后天我们在他老家把办婚礼了。”

　　宁晴惊得无言以对：“你，你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