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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暇城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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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奴在梳洗后穿上衣裳,入手丝滑,颜色鲜艳,忍不住对为自己整理衣裳的鸣画感叹道: “鸣画姐姐,我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鸣画噗嗤笑了声,“因为府里没有你这么大小孩穿的衣裳,只能拿了件少城主六岁时候做的但是未穿过的衣裳给你,不要介意,颜色还是鲜艳的很。”拿少城主的衣服给时奴穿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少城主责罚,希望不会。
时奴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想用脸去触碰衣裳,怕被人觉得怪异忍住了,时幼哥哥的,我身上穿的是时幼哥哥的衣服,就算穿过也没事,有时幼哥哥的味道,想到这里时奴不禁微微脸红。
鸣画整理好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让时奴转个身,有点不满,“还好,就是衣裳有点大。你多大了?”
时奴也有点失望,自己穿不上哥哥的衣裳,小声回答:“我……我八岁了。”
“什么?八岁?我都是拿的少城主六岁时候的衣裳了,这你都穿不上?”鸣珠走进卧房,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时奴身前,轻轻的捏了捏时奴脸颊,微末一点肉随着脸皮被捏了起来,“一点肉都没有。”
鸣画拍掉鸣珠作怪的手,嗔道:“既然知道时奴那么瘦,你还捏。”刚才给时奴洗澡的时候就知道时奴是有多瘦了,消瘦如骨也不外是了。
鸣珠对向桌子那去的鸣珠嘿嘿笑道,然后摸着时奴的头,“刚姐姐就是惊讶,没有捏疼你吧。”
时奴下意思摇摇头,刚鸣画姐姐叫我,时奴?时幼哥哥在大堂也说叫我,时奴,可是自己是有名字的,时奴有点委屈。
鸣画看着鸣珠拿来的食盒,里面是甜点,有点皱眉,压不住疑惑,边端出碟子边问道:“怎么端来的是甜点,大厨房那边饭菜没有准备吗?”
鸣珠把呆愣的时奴带到桌前,让其坐下,回答道:“大厨房那边说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少城主让他们好好准备,我刚去的时候看见城主那边的小厮也是端走甜点,不过比我们这精致点。”
鸣珠点点头,既然是少城主吩咐的,城主都这样了,我们作下人的更不能多嘴。
等时奴回神后,他已坐在桌前,桌子上有三碟甜点,旁边还有壶茶。
鸣画拎着食盒,和鸣珠站起身,对着时奴道:“时奴,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甜点垫垫肚子,然后就在房间里休息,等到晚饭时间,自会有人来喊你。我和你鸣珠姐有事就先走了。”
“我要你发誓,你就是死也给我记住,你姓苍名洵,你爹姓苍,洵儿,寻儿,噗……”
鲜血喷在了一旁的苍洵身上,死捏着苍洵胳膊的手忽然加重,又放松,掉落了下来。
片刻没有听见时奴的回答,鸣画看着时奴低着头,和鸣珠对视了一眼,被遗弃的小可怜,鸣画走过去,摸摸时奴的脑袋,温柔的问道:“时奴,怎么了?”
时奴紧握自己的拳头然后又放开,沉色的脸色转眼露出迷茫,眼光水珠闪烁,抬头看向鸣画,“鸣画姐姐,洵儿是有名字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叫洵儿……时奴啊,是不是时幼哥哥说……”欲言又止,但是已然让人明白自己要说的话。
鸣画本想严肃的告知时奴,可是看着那闪烁的眼睛,鸣画心软了,安慰道:“时奴,既然少城主让我们这么叫,那么这个名字你必须接受,你……你以前的名字就记在心里,不要说出来也不要告诉别人。”说不定等你哪天离开了城主府,离开了时暇,你就可以用你以前的名字。鸣画最后一句没有说出来,如果以前没有姓被冠以时姓,那会是天大的荣幸;如若以前有姓而被冠以时姓,那只会是……姓都忘了,根也会忘了吧……
“我……”时奴还想说什么,就被鸣画打断。
“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你的行动都必须遵从少城主,就算你找城主也是没有用的,明白了吗?”鸣画还是没有忍不住,对着时奴严肃道。有些事提前说希望可以帮到时奴,免得到时候被少城主责罚。鸣莺被带走了还未回来。
“嗯,我明白了。”时奴擦干泪水,点点头。
“鸣画,我们走吧,让时奴休息吧。”转身拉着鸣画走出房门。
鸣画和鸣珠对视一眼,分别叹了一口气。
奴,少城主已经定义了时奴在城主府的地位了。
时绥看着时幼孤身一人前来,坐到凳子上也没有看见后面有人再来,疑惑的问道:“洵儿呢?”
时幼看了时绥一眼,淡淡道:“让人去叫。”
时绥被噎到了,幼子没有带人过来,连忙喊人去把洵儿叫来。
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下人把时奴带来。
看着收拾打扮后微笑着的时奴,虽然半边脸难说,但还是干净清爽了好多,看着像个公子,时绥忍不住和蔼道:“洵儿啊,到叔叔这边来坐。”时绥指着自己左手边的凳子。
“谢谢叔叔。”时奴坐上凳子,抬头看到对面蹙着眉头的时幼,害怕的低头颤抖了下。
这一下被时绥忍不住想当‘慈父’的心看到了,顺着目光看见自家儿子蹙着眉盯着时奴看, “咳咳,幼子你干嘛呢?看洵儿被吓得。”
“没事。”时幼放下眉头,淡淡道:“吃饭吧。”
时绥,“……”
时绥看着时幼自己捡着喜欢的菜吃着,而另一边的时奴却低着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一口菜也未捡到碗里吃,自家儿子太省心了,只能操心操心别人家的儿子,“洵儿,别光吃干饭啊,你也是吃菜。”说着用公筷捡着菜往时奴的碗里放。
“谢谢叔叔。”时奴抬头看了一眼在吃饭的时幼,小声的向时绥表示感谢。
“哈哈,既然你都住到叔叔家,就不要那么客气,有什么事就叫幼子帮忙。”时绥笑起来。
时奴点点头。
“这是鸡肉,补肉。给”
“这是猪骨头,长高的,尝尝。”
“洵儿这个不错,脆脆的,有营养,你也试试看。”
“哇,这个入口即化,好吃,洵儿尝尝。对了,幼子啊,这道菜叫……”时绥指着自己刚吃的那道菜对着时幼问道。
“闭嘴。”冷冽的声音吓坏了时奴,惊呆了时绥,两人都抖了下。
时幼的眉毛蹙了又蹙,冷言道:“食不言寝不语。”
“啊,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有这条规定了?”时绥迷惑。
“现在。”时幼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有意见嘛。
“哦。”时绥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没,没意见。
那就好。
时奴的头更低了。
安静的吃完晚饭。
“父亲,我们去书房。有事跟你说。”
“好,跟我来。”
时绥带着时幼两个人向书房方向走去。
时幼听到自己身后的传来轻而促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等到脚步声离自己很近时,冷冷背对着身后说道:“你先回去。”说完接着走。
“我……”时奴满脸的委屈停在了原地,我不认识回去的路,只好一边走一边问人。
“刚怎么了?”时绥停下来看着离自己有段距离的时幼,疑问道。
“无事。”时幼悠悠道。
一个不省心的家伙而已。
“哦。”时绥也没有多问,带着时幼去了书房。
书房内,时幼坐在书桌下的座椅上,而时绥没有坐在书桌后,坐在了时幼对面椅子上,显然是打算和时幼进行一场父子间的交谈。
“幼子,你找我想说什么?”时绥捧着一杯茶抿了一口,饭后一杯茶,舒畅,虽然没有云杉灵茶好喝,青果香也是不错。
“小孩,来源,原因。”时幼看了一眼时绥,吐出了困惑自己上一世也是这一世的话,然后把视线对着父亲坐下的椅子腿,眼光发散。
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捡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回时暇,还带入城主府,用心教他,培养他。自己上一世刚得知这个消息就很生气,没有问父亲原因,等父亲告诉自己时也不听,只知道一直针对他,他越好,就越讨厌他,父亲对他越关心,就越想折磨他,最后连父亲都怨恨起来,以至于跟父亲的关系越来越差,到后来得知有他的消失,父亲还打算邀请他来时暇,说什么如果他来时暇做客的话,让他来做你的后盾,这样你继承时暇就更容易,也不会有人来挑战你,当时自己听了更加愤怒,然后跑出时暇,打算去暇远漠林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是不需要别人做后盾,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结果却是连个他的手下败将都打不过,还丢失了自己的一条命,自己的上一世真是,可笑啊。
“那个……我就回来的路上看着小孩顺眼,想着你也需要玩伴就给带回来了。”时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尬笑道。
“我不信。”时幼幽幽道。
“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毕竟我说的是真的。”时绥正了正自己。
“你不说,我今晚就把他丢出时暇,把你尚宝阁里的东西能用的用了,不能用的花了。”时幼看着时绥的眼睛冷笑道。自己一定要知道原因。
“你……我是你的父亲。”时绥有点生气,但是看到时幼那冷意与坚定的眼神又泄了下去,自己大概真的是没有办法向幼子生气了,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幼子。
时绥只能把自己是怎么遇见时奴,之间发生了什么关系,自己也调查了时奴的身世,最后把时奴带回了时暇的事一一道出。
时绥看着呆呆的时幼缓缓的走出书房,忍不住还是忐忑道:“幼子啊,那个……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对你父亲,那个好点,也……对洵儿好点,哦苍洵就是那个孩子的名字。”
时幼停下脚步,背对着时绥,袖子下紧握的拳头松开,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我知道了。”
时绥被噎了下,显然这个回答不是自己想听的。
有点伤心,自己都说出来了,只不过把相遇的地方改了而已,这孩子连自己的父亲也这么对待,养不教父之过啊。
时奴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鸣画给的有图画的书,边看边听大门处的声音,时幼哥哥还没有回来,时幼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呢,自己回来都花了大半个时辰,时幼哥哥和时叔叔聊的那么开心,都忘记时间了。
他们聊的不开心。
忽然,时奴一下子开心坐起来,急忙下床穿好鞋,打算去开门。时幼哥哥回来了。
‘嘎吱~’时奴的卧房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是时奴心心念念的人儿。
真的是时幼哥哥。时幼哥哥回来了。
时幼哥哥一回来就来看自己。
时奴小跑到时幼跟前,脸红透,高兴道:“时幼哥哥。”
时幼进了门一步后就未走了,看着眼前的人,冷道:“来人,给我扒了他身上的衣裳。”
“是,少城主。”
四个小厮走进房门,抓起惊愕的时奴就要扒了时奴身上的衣裳。
“你们不可以,不能扒了我的衣裳,不能……那是……”时奴挣扎不停,不能扒自己的衣裳,不能,想起鸣珠给自己穿上这件衣裳时的话,这是少城主衣裳,不能,为什么?
就算时奴再挣扎已是无用,毕竟瘦小的小孩如何抵挡住四个正常而干过劳活的小厮呢。
时奴眼角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一脸绝望的看着小厮拿着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衣裳走到时幼跟前。
小厮双手抬着扒下来的衣裳,恭敬道:“少城主,衣裳已经扒下来了,您看怎么处理?”
时奴在听到小厮的话后眼里忍不住留有希望,希望时幼哥哥能把衣裳重新给自己,虽然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但是哪怕保存也好。
时幼看了一眼,躺在那哭泣的时奴,眼里透着希望,冷冷道:“拿出去烧了。”
“是,少爷。”小厮拿着衣裳就走出卧房。
时幼就一直站着那,冷冷的看着时奴睁着自己通红的眼角看着小厮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眼里,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然后慢慢的,全身蜷缩在一起呜咽的哭泣,像婴儿还在母亲肚子里一样,这是人伤心过度下意识的表现。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