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言致一

16、江沅 沧水村，

　　沧水村，
　　江沅带着着急忙慌的三人到了村口，对他们举了举手中拎着的箩筐，告了别回家，留他们在村口自行找人。
　　江沅的房子独立在村外围，被树丛环环包围着。
　　回到家里，江沅将鱼放入门前池子中养着，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靳长风的房间。抱手靠门对着床上枕着手臂的人说道:“刚刚碰见了三个人，应该是找你的。”
　　“三人？”靳长风第一个想到的，是秦艽他们三人，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问了句，“劳烦能形容一下么？”
　　江沅想了想，说道:“两男一女，较高的男的穿着黑色劲装，另一个穿着月色劲装，女子穿着鹅黄女裙。三人形容狼狈，衣上染血。怎么，认识么？”
　　靳长风一喜，正是秦艽，苏志行和罗葶苈。但往江沅背后看去，没有人影，问道:“他们是我的朋友，请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江沅撇了撇嘴，转身边关房门边说:“安全起见没有告诉他们真相，我现在去把他们带过来。”
　　靳长风点头回道:“有劳了。”

　　秦，苏，罗三人在小村庄中到处跑，问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跑到了田间问农作的农民，没有一个人有看到靳长风。再往后，就是后山了。
　　一直没有休息，三人筋疲力竭地坐在田埂喝水休整。
　　罗葶苈忍不住抱怨:“那人到底有没有看到长风？问了遍都没有一人又看到长风。是不是骗人的？”
　　苏志行是三人中最冷静的，喝了口水，缓了口气说道:“遇到他的岸边，的确有看到有血迹，当时的空气中，也并没有鱼腥气。但当时听到了靳长风的消息一时就没有忘了这个点，我只以为是跑久了鼻子出了问题。现在一想，那应该是人血。”
　　秦艽蹙眉:“所以，长风就在这里，但是为什么村民都说没看见？”
　　苏志行想了想，说道:“不清楚，村里没有，那就去继续问问刚才那人吧。”

　　江沅问了村中村民，终于找到了坐在田埂间的三人。站在田边，远远喊了一声:“嘿！”
　　说曹操曹操到，三人起身往后看去，秦艽隔着远远也叫了声:“何事？”
　　“你们不是要找人么？我带你们去。”
　　三门互看一眼，朝着江沅走去。走近了，秦艽问道:“你不是说他在村里么？”
　　江沅不理他，说道:“你们是要找靳长风么？他在我那里。”
　　苏志行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秦艽，对江沅拱手，说了一声:“麻烦了。”
　　江沅挑眉，转身带路。
　　身后，秦艽轻声问苏志行:“都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骗人的，就这样跟上去行么？”
　　苏志行回道:“先跟去再说，若是有什么情况再说。”
　　秦艽其实很想说，咱门三个现在都是伤号，这样冒险真的好么？

　　江沅带着三人来到了家中，推开门，三个一路紧绷神经的人终于看到了自己找了大半日的同伴。兴奋地推开了挡在门边的江沅，扑到床边。
　　秦艽看着靳长风全身的绷带，一脸自责，忙问:“长风，你没事吧？葶苈，你不是会医术么？，快帮忙看看！”
　　不需要秦艽说，罗葶苈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执起靳长风手腕搭脉查看，搭完脉去拆他的绷带看伤口情况。
　　看到绿色的草药，罗葶苈蹙眉问:“你给他敷的是接骨草？”
　　江沅挑眉，“咦？你懂这些？”
　　罗葶苈没理他，从腰间别着的小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了靳长风叮嘱他吃下后才转头对他们说道:“接骨草就接骨草吧，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后方还有追兵还是不要到处跑，刚刚喂他吃了我家治疗内伤的药丸，休息一天就差不多了。只是这外伤还需要好好养着，有些都伤了筋骨。”
　　靳长风无奈道:“不行，既然都找到了，那就赶快上路吧，我无碍的，后方不是还有追兵么？”
　　秦艽一面担心靳长风身体，一面也关心追兵问题。
　　一旁江沅发声:“喂，我还在呢，把我这个救命恩人晾着算什么？”
　　靳长风歉意道:“抱歉，”又对着三人介绍道，“这位是江沅江公子，是他救了我。”又转向江沅一个个介绍，“这位是秦艽，这位是苏志行，这位姑娘是罗葶苈，都是我的朋友。”
　　江沅胡乱拱了拱手，拉了张凳子坐下说道:“追兵不用怕，我将你那套白衣扔河里去了，估计飘到很远了，岸边的血迹我也清理过了，不用担心了。好好在这里养着吧，身体这种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四杯茶水，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面面相觑，于是也坐了下来。
　　他又道:“就算追兵真的找到了这里来，我帮你们打掩护呗，到时你们就躲到暗道里去。”
　　苏志行放下拿到嘴边的茶杯，问“你在乡下，还设暗道？”
　　江沅喝下杯中茶水，把玩着茶杯笑道:“江湖险恶，一个人住，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苏志行不置可否。
　　江沅放下茶杯，起身对靳长风说道:“我去准备晚饭了，你好好休息。”又对三人说，“左手边的房间是我的，其他你们自己挑，晚些我给你们送被子。”说完，走出了房间，留四人在屋内。
　　苏志行还是一脸若有所思，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喝下杯中茶水也走出了房门。

　　院中，江沅正在捞鱼准备拿到屋旁小河中去清理。苏志行走到了他身边，一脸好奇地说:“你这院子布置很不错啊。咦？你是要杀鱼么？呀，这鱼不错嘛！”
　　江沅一手拎着网兜，另一手伸去取鱼，抽空回道:“唔，还行吧，你要帮忙？”
　　苏志行伸手提住网兜，继续道:“洛水长大的，这种小河流，应该入不了你的眼吧？会不会感觉很憋屈？”
　　江沅抓住鱼的手一抖，鱼从手中溜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无奈笑笑，回头看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正眯笑着眼看他。
　　“洛水？听闻洛河之水汹涌无比，流传千里，身手再好的人也不敢贸然驾船过去。不过，我们沧水也不错啊。怎么？苏公子想去洛水玩？”
　　苏志行定定看了他许久，噗嗤一笑:“你锁骨下方的水波纹，不正是洛水最大的一族的标志么？你当我是傻的么？”
　　江沅拍了拍手，往池上一坐，笑道:“唉，这夏日炎炎的，文身可真不好藏啊，你说是吧？”
　　苏志行拿着网兜重新捞鱼，回道:“洛水之人一向不问世事，怎么，也想出来见一见世了？”
　　江沅伸手去取网兜的鱼，回道:“没什么，最近洛水也不太平，所以出来找个安静地。呵，没成想，还是被打破了。唉，这年头，走哪都不宁静。”
　　“哦你们洛水竟然也会不太平？发生什么事了，方便说么？”
　　江沅提着鱼放进了脚边木桶，捧起木桶往河边走去，说道:“长右山那位，这些日子放荡得很。”
　　“呵，那看来，我们可是有缘的很啊！”
　　“哦是么？”

　　深夜，长右山，竹院。
　　黑色身影跃出，轻飘飘似一阵黑烟。正是杜蘅，她打算，先将长右山的各个布置打探清楚。山门处的猿猴长右她是不打算去招惹了，白日里公孙罗勒就已经提醒过了自己。
　　公孙罗勒给她的感觉，有时像个孩子，有时深沉似深林，根本猜不透。
　　甩头不去想他，突然余光处有一道银光，定住身形，面前的地面插入了一把弯刀。耳畔劲风传来，足下一点向后躲去。
　　原先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地面被反射着冷光的弯刀被拔了出来。视线上移，杜蘅瞳孔一缩，是公孙铭!

　　银光闪烁，眨眼间，刀尖已经抵在了喉咙，避无可避。这就是公孙铭的实力。
　　杜蘅清楚，就算自己再熟悉公孙铭的路子，在绝对的实力下，还是无法取胜。公孙铭不是公孙胜，公孙胜过于自负，但是公孙铭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管面前人是谁，从不留手，一刀毙命。
　　喉头滚动，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额头沁出了滴滴冷汗。
　　“你是谁？竟能进长右内宅？有何目的？”淡薄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杜蘅心内打鼓，指尖开始颤抖，颤抖着回答:“我……是公孙罗勒公子的人。”
　　“二哥，她是我的人。”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上方头顶响起，衣袂翻动，坐在围墙上的公孙罗勒落在了杜蘅身边。拈起两根手指拿开了公孙铭的刀，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见过。”言简意赅，公孙铭的特色。
　　“哦，前两日路边捡的，今日才带上山。”说话间，人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杜蘅身前。
　　“呵，你这爱捡东西上山的性子，真的得改改了。”公孙铭冷笑，继续道，“义父知道么？”
　　“义父今日已见过了。”
　　公孙铭点头，还想打量杜蘅几眼。但是公孙罗勒身形修长，杜蘅躲在他背后，却是什么也看不到。收回视线，收刀回鞘，说道:“注意点。”便走了。
　　待到公孙铭走远，公孙罗勒才反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见杜蘅没跟上，回头看去，杜蘅正正看着自己，眼神意味不明。
　　杜蘅开口:“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没有回答。
　　杜蘅又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孙罗勒偏头想了想，这还真难回答啊，叹了口气，说道:“你爱去哪就去哪，我不会管你，也不在意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也太心急了，以后小心点，这次若不是我，你可能直接就变成长右们的食物了。”
　　杜蘅蹙眉不解，“你知道我目的不纯，可是为什么还把我带上山，还帮我？”
　　公孙罗勒转身负起双手，望着夜空中的星子说道:“你想做的事我七七八八也能猜到一些，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拦着你。我早想要阻止他了，他做的事，有伤人和，早该付出报应。但到底是养育我长大的义父，你们可以推翻他，但若要他的命，我决会拼尽全力护他。”回眸，眼中盛着星河，笑道，“可明白？”

　　竹院，西厢房，杜蘅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公孙罗勒说的那番话。公孙罗勒他，和公孙家这些人还是不一样的，若他不是公孙家的人，该有多好。
　　闭上眼不去想，不久进入了梦境，梦境中一片血腥，上一世的画面，止不住地涌入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