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王（下） 大概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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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没有陈钰的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上次遇到的慕涵不知从哪知道了我的名字和号码，经常打电话过来，还时不时跑到我公寓楼下来个偶遇，也是让人无言以对。
此时，我看着对面一大束的玫瑰花，心里有些想把花后面的人暴打一顿的冲动，嗯，心里面的沸腾感也让我有些跃跃欲试。还没等我动手，身边便出现了一个人影，一拳打了过去，可惜没中，我遗憾地想。
前面的慕涵后腿了两步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侄子挑眉笑到：“小秋这是做什么。”
慕千秋挡在我面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一身冷凝的气势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慕千秋和陈钰那种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不一样，他不会过多地表现他的情绪，他就是那种能从头到尾一个表情让你聊天聊到尬的人，同理，如果你得罪他，他也不会表现出来，然而回头就给你挖百八十个坑让你觉得你生错了年代。说真的这种明目张胆地直面开怼，如果不是人物不对，我都要以为慕千秋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慕千秋一言不发地看着前面的慕涵，眼里黑色的暗流涌动。察觉到他的敌意，慕涵脸上嬉笑的表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沉默蔓延在周围，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让我感觉空气都有些凝固了，然而我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神展开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抬脚进了电梯，没有再理那两叔侄。
我不知道最后他们说了什么，等慕千秋上来的时候，我正拿着水壶在阳台浇花。慕千秋靠在客厅与阳台之间的门上看着我，当然我觉得他其实是在发呆。
在我将半壶水都浇在了那朵醉胭脂并且还准备进行时忍无可忍地从我手中拿走了水壶，然后认命地把剩下的花都伺候好。
我拍了拍手，回到屋里又继续看我的纪录片，这回这部叫《天地玄黄》，我觉得挺不错，皑皑白雪的高山，浩瀚无垠的大海，聚散离合的云海，变化更迭的大漠……我喜欢里面那若有若无的佛偈，蕴含着无限的禅意，如同身在寒山古刹，钟声环绕，佛音袅袅，让人心中一片宁静。
晚上慕千秋一反常态地拿出了一堆酒，刚开始还倒在杯子里与我碰后才一口闷下，到后来直接打开瓶子就开始喝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如同喝水一样地把那几瓶几十年的拉菲全都喝光，倒是没有其他太多想法，只是觉得可惜了陈钰给的这几瓶酒。
我一直都知道慕千秋的酒量很好，只是我却不知道
原来他和陈钰醉后那样如同稚童一般，但却没陈钰那般活泼好动，只是呆呆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准备去倒杯水，慕千秋伸手拉住我的袖子，眼里水雾朦胧，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依赖。
这个，是我所没有见过的慕千秋，我心里这么想着。
我拉起他的手，看着他突然放出光彩的眸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牵着他的手带着他来到饮水机前，拿起他平时用的杯子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又拿起我的杯子准备接水，却被他按住了手。我抬头看他，眼里有些意外。
“你喝。”他把手上的杯子递到我嘴边，用力有些过猛差点戳到我的鼻子。
“呵呵呵呵……”我抬手捂住眼睛，心里一阵起伏，最后我笑够了放下手，看着歪着头眼里迷茫地看着我的慕千秋，有些好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拉着他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我一直觉得把慕千秋比作花的话，应该是雪莲那种高冷不可侵犯的存在，后面才发现他与那株醉胭脂最像，雍容甚至还带了一丝娇气。
我看着身边乖乖看电视的慕千秋，享受着这种宁静，甚至还带有一丝喜悦。慕千秋在我看他的下一秒便转过头看着我，笑了起来。他的脸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小酒窝就这么直接现出来了，他脸上有一对小酒窝，平时板着脸看不出来，微笑的时候小酒窝若隐若现的。
我抬手去戳他的酒窝，下手有些重，看着他一脸委屈地捂着脸，心里更加开怀了。
慕千秋呆呆地看着我，我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笑倒在他怀里。慕千秋眼里闪过一丝痕迹，抱着我喃喃道：“小语，我好喜欢你，小语……”
我看着他，倒是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了。
慕千秋喜欢我，我是知道的。
他是那种很会伪装的人，但是他的眼神，或者说他对我，实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到我这个情商低到不行的人都能发现。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慕千秋，但是对我来说，我与他、陈钰一起长大，再怎么样这么多年的情分，怎么可能不顾及。我习惯了与陈钰插科打诨，习惯了慕千秋无微不至的照料，这些是我们三个不必言说的默契。
然而不说性别、家庭等等因素，只说我如今的状态，却是不适合谈恋爱的，慕涵不行，陈钰不行，慕千秋也不行。
我将慕千秋安置在客房，然后去书房给艾利发消息，这次不是因为情绪过大，而是因为我的心情太过平淡，没有应有的起伏。
然而往常只要我发消息不久便会回复的艾利这次却久久没有回复，我看着眼前全是我叙述的文字的屏幕，最终关掉了聊天界面。
我离开了书房，到客厅里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打发时间，我百无聊赖地用手机给艾利发了个消息，却无意看到放在茶几一旁的手机亮了亮。我并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因而，我没有兴趣看别人的隐私，只是，我扫了扫手机锁屏因为来消息而闪现的小对话框，看着那熟悉的字句，觉得世事难料以及无言以对。
柒
第二天，慕千秋醒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看书，他慢慢走到我跟前，沉默了半响，问：“想吃点什么？”
我把视线从书中抬起看了看他，随手拿过一旁的手机递给他：“不解释解释？”
慕千秋看着眼前的手机，有些不解。
我用自己的手机随意发了条消息，不意外地看到那个熟悉的界面弹出了聊天信息。
看到这里，慕千秋瞬间反映过来：“小语，对不起，我…”
“我倒是不知道你学了心理学，”我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
“我……知道你的诊断结果以后去修了心理学，主攻微笑抑郁症方向。”慕千秋看着我，左手的拇指一直摩擦着小指，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我一时有些无言，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我一时有些不愿意回想，面对爸妈的目光，忍着暴躁的情绪面对一个又一个的自称心理学家的医生，痛苦地自我催眠着。假装自己的情况得到缓解，假装自己即将病愈，看着爸妈高兴的样子，我笑着默默把那个困兽般的自己死死压制，然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打架、酗酒、赛车……每当游离在生死边缘时，我才能放开自己，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
直到后来在网上遇见那个自称艾利的心理师，在她的帮助下，我的症状减轻了，我也渐渐脱离了那种入魔般的状态。
我一直以为艾利是一个女生，来自江南，有着江南水乡独有的那种温婉，说话甚至带着江南吴侬软语的软糯。我甚至想过在下雨天，她举着一把油纸伞漫步在雨雾弥漫的小巷中，身后是青砖白墙，留下一地旎於，那是我喜欢的禅意与宁静。
只是，我抬头仔细打量局促不安的慕千秋，实在是难以把想象中那个江南女子联系到一起，只能说，这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了。或者套用网上一句流行的话：“赤果果的买家秀和卖家秀”。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让你很失望，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慕千秋见我一直沉默，苦笑着开口道。
听见他的话，我挑眉：“你知道就好。”随后无言，我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说一声抱歉，我……”我看着他的唇动了动，似乎出不了声，努力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发音：“我……先……走了。”声音暗哑，不像他往日说话声那般有磁性。
我跟在慕千秋身后，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玄关，抖着手换鞋，穿了好几次都没有穿好，他察觉到我在身后，转过头从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然后对着我道：“我……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我有让你走吗？”
慕千秋终于穿好鞋，准备开门然后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却在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愣了，往日精明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这……是什么意思？
好半响，他握着门把的手上青筋暴起，在我以为他会立刻开门离开的时候，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嘴唇发白，嗫嚅了许久：“你……你……什么意思？”他的拇指摩擦小指得更厉害了。似乎想要将小指摩下一层皮来。
我轻笑了声，想着还是不要再逗这个正经如同老干部的可怜人了：“什么意思？就是我想聘请你做我长期医师兼管家，俗称临时男朋友，没工钱的那种。不知道你怎么看？”
我喜欢慕千秋，这一刻，我这么想着。
所以才会一时冲动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看着眼前那个似乎被惊得快要晕过去、不得不握紧门把差点把门把掰断的人，我的心情尤为愉快。如果说我想找个治病的良药的话，大概就是慕千秋这种了，比陈钰还要让我开怀万分。
尾声
我和慕千秋的事，我并未瞒着家里人，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呵斥怒骂以及勒令分手，就算我爹不在意，慕叔叔也不会放过我，毕竟我把他家的独苗苗给带歪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现实会是这样的，嗯，戏剧化。
我才刚站在慕家大门口，慕家一家便兴高采烈地迎出门然后亲热地将我拉进屋，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把同来的慕千秋关在门外……
我：“……”这怕不是亲生的！
差点被门夹到鼻子的慕千秋：“……”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李姨拉到沙发上，随后她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堆零食对我说：“小语别客气，随便吃。”
“谢谢阿姨。”我默默拿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总觉得这个氛围不太对。
“客气什么，小语小的时候经常来家里，还说喜欢李姨做的饭，后来长大了，都不来了，阿姨可是伤心了好久，现在好了，那臭小子终于把你追到手了，以后可要常来，李姨给你做好吃的！”李姨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又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堆零食，慕叔叔在一旁看着报纸，时不时点头同意李姨的说法。
我：“……”可能慕千秋真不是亲生的！
刚用钥匙打开自家大门的慕千秋：“……”
艰难地结束慕家之行，我和慕千秋并排着走回公寓。
最终我忍不住感慨道：“叔叔阿姨这，真的有些热情。”
想起刚才的窘况，慕千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当初告诉他们，我这辈子非你不嫁，我爸差点拿扫把把我打出门，一边打一边说‘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嫁谁我管不着，你别去祸害人家小语’我说我就要嫁你，然后我爸就拿着扫把追着我打了半个区。”
我看着慕千秋，面上不复以前的冰山脸而是一脸笑容，仿佛那朵盛开的醉胭脂，我想象着他那时候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不管曾经如何，现在这朵牡丹是我的，这样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