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花王(上) 大概就是一 ...
-
壹
世人皆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便是当之无愧的花中之王。
“我喜欢慕千秋。”
“咳咳咳……”陈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手拿着手机,另一边如平常一样倒了片百忧解,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了口润润喉咙,抬手正准备把药片吞进去时便听见他这句宣言似的、能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申诉,顿时被一口气呛住忍不住咳了起来,手里的药片因为动作过大被抖了下去,“咕噜咕噜”地便滚到了饮水机底下。
我盯着饮水机下面的空隙,大脑空白了三秒,随后脑子里想的不是陈钰居然喜欢那朵高岭之花,而是……可惜了我的药……
对方沉默了一分钟,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然后默默将话题转向我们彼此熟悉的“吃喝玩乐”方向。
和他东拉西扯,定下后天晚上一起去“Samael”放松娱乐一下,正准备挂掉电话,陈钰没有像往常那样皮一下,而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刚刚的话我开玩笑的,我喜欢……我是认真的。”随后第一次挂了我电话。他中间又说了几个字,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我:“……”有毒吧!
慕千秋,人如其名,千秋绝色,不是男生女相那种绝色,而是很英气的一种美,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子能从他家门口排到学校大门,更别提现在人家自己创了公司身家上亿的身份光环了,但是这样一个受人喜爱的王老五角色,并没有让他找到一心人,所以至今还是单身。
不考虑自己与陈钰、慕千秋俩人的孽缘的话,陈钰与慕千秋可以说是竹马竹马,从小学开始认识俩人都是同班同学,一路到高中,直到大学俩人才因为专业分开,然而一个学校一个校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说,陈钰打着我的名义三三五五地约慕千秋聚个餐。缘分有了,相处时间有了,彼此了解也够,因而,陈钰会看上慕千秋,说真的,其实一点都不值得惊讶。
只是……想到从小慕千秋就一直各种瞧不上陈钰,在人前如同高冷男神不可侵犯的慕千秋只要对上陈钰,无一不是冷嘲热讽,明褒实贬。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陈钰是慕叔叔的私生子,所以导致慕千秋对他各种看不上……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果然,这是真爱的力量么,还是陈钰就是个抖M……想到这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果然和智障待久了自己的智商也跟着下降了。
重新倒了片药片吃下去,我将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到脑后,换了一身休闲装然后出门。
贰
来到与姚远约好的餐厅,找到一个靠窗的桌位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发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姚远温和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从宇宙边际拉了回来,我转过头对姚远摇摇头笑道:“没有,我也才到。”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姚远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了一声,待服务员下去以后才继续开口:“阿语,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还行吧!”我耸耸肩,随意地说道,无论生活是什么样的,对我来说都一样。
听见这话姚远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然后跳过这个话题,聊起了其他的。我兴致缺缺地和姚远聊着,对姚远的心思多少也明白了几分。
关于我的病,我没有刻意瞒着他,他在毕业工作之后时不时约我出来聊聊什么的,在知道我的病以后,约我的频率也渐渐频繁了起来。我小的时候跳级跳得厉害,导致上大学时还不到十七岁,在寝室是年龄最小,姚远作为寝室老大,不仅细心而且稳重,对我这个未成年小盆友有一种莫明的责任感。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到现在已经毕业了几年,这个习惯也还是没有改掉。如果我是没有生病而是一个平凡的正常人,我会觉得他的行为很暖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对你掏心掏肺不求其他只愿你好的人。只是,我不是,所以,我只感觉很烦,心里似乎有一头猛兽叫嚣着,叫嚣着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人毁掉……
结束掉这没内涵的谈话,我晃悠着回家。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转角处的人影逐渐印入我的眼帘。嗯,熟人,就是陈钰的心上人高冷之花慕千秋同学。
慕千秋依靠着我家的门站着,看见我冰山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小语。”
我抿了抿嘴,心里对这尊大佛有些不待见,然而最终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将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到冰箱里拿出一瓶纯牛奶喝了起来。小时候身体不好,爸妈担心长不高就一直逼着喝牛奶,后来养成了习惯就一直没改掉。
我不喜欢旁人随意进入我的私人空间,慕千秋也是知道的,但慕千秋是个例外,他进门换鞋以后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洗碗、煮饭、炒菜,嗯,还顺带把我放在冰箱里面的啤酒扔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和他的关系,只能说他是最让我避之不及的人,没有之一。
慕千秋一边忙一边与我聊天,做完饭以后也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作为本市新贵,他的公司发展得可谓是欣欣向荣,与此同时他也就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了,不过他最后留下的话倒是让我膈应了一下。我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搞清楚陈钰到底看上慕千秋什么了,只能说,爱情使人盲目。
叁
第三天晚上七点我如约去了“Samael”,陈钰还没到,我随便让吉尔调了一杯酒然后坐在角落里发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音乐声爆炸似的沸腾,舞池里面群魔乱舞,简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人间炼狱,不过这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一个男声在我头顶响起,打断了我正思考着的人生哲理:“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抬头,看了一下来人,是个很高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英俊绝伦,身上带有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风度,此时男人端着一杯酒,脸上有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我撇撇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后又继续发呆。
“你在等人吗?”男人坐下来,放下手上的酒杯,搭话道。
“嗯。”我敷衍地答道。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敷衍,反而兴高采烈地又问:“这样啊,是等朋友吗?”
我没有再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被人打断思考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因而我不是很有心情去回答他。
男人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有些惊讶地道:“呀,居然是罗曼蒂克,这可是吉尔最自豪的酒呢,一般人他不会轻易给他调的,想不到小朋友来头不小呀。”
“哦,是吗?”我撇了他一眼,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同意他坐这。放下酒杯,然后去柜台结账。走出了“Samael”,我看了一下时间,大概陈钰已经在路上了,然而我还是选择打电话给他说我有事先走让他自己玩,然后不顾他在电话里哇哇大叫就挂断了电话。今天的心情似乎都耗在男人身上了,我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应付陈钰。
走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车坐进去以后,我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翻腾。许久之后我才回过神来,深深呼出一口气,正准备系上安全带时,车窗被人敲响了。我抬头去看来人,是刚刚那个在“Samael”遇到的男人。我挑了挑眉,最后还是摇下了车窗。
“嗨,真巧,又遇见了。”男人还是在店里那般不正经,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社会精英的。我冷笑一声,随即准备关上车窗。
“唉唉,等等。”他没有风度地扒着我的车门,不让我关上车窗,“我叫慕涵,你叫什么。”
听见他的名字,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倒是不知道被誉为股市鬼才的慕家第一人会是这么一副鬼样子,真真是让我这种小市民开了眼界,不过看他这种蠢样子,大概慕家怕是要完了,不过慕家小辈里还有慕千秋撑着,大概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玩完。
脑海里思绪乱飞,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我这种小人物的名字,怎敢说出来污了慕爷的耳,还麻烦慕爷抬一下手,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再会。”强硬地将车窗升起,不顾窗外慕涵的鬼哭狼嚎,系上安全带然后开车离去。
肆
到了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换鞋喝牛奶,而是直奔书房,打开与艾利的对话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现在的情绪起伏一股脑地告诉她,艾利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心理治疗师,具体怎么认识的我记不清了,因为我们聊得很不错,我的很多话题她都能接下,所以比起现实的心理医生,我更喜欢和艾利聊天。都说心理医生是另一种百科全书,我以前一直都以为是夸大其词,但是遇到艾利,我才觉得这其实是一种真实写照。
没过一会艾利便回复了我,她认真分析了我的情绪变化原因,然后又和我聊起来其他的一些东西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因为今天晚上遇到的事而变得糟糕无比的心情渐渐好转。我其实很喜欢和艾利聊天,因为好像我说什么她都能懂我,不用担心她会接不上,也不用担心她像姚远那样总是小心翼翼地和我相处。
我和艾利都是发的文字消息,没有视频没有语音,就是简简单单地打字,有时候会加点表情。我曾问过艾利需不需要语音或者电话联系,她说不需要,因为在我情绪不稳定时通过打字比较容易能让我心中翻腾的思绪得到缓和,这比较有利于我的恢复,在平时没有太多重要的事,也就不需要打电话了。我觉得最后这些话如果是对着其他人说可能会招人恨的,但是我却奇迹般地觉得她真的非常懂我,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打电话视频,因为我莫明地不喜欢其他人参与我的生活。
到了十点钟,我给艾利发了一条晚安的消息,没一会便收到了她回复的“好梦”,我看着这短短两个字,心里的烦闷感似乎都消失了。结束了与艾利的聊天,我离开了书房准备去休息,却听见门铃响了,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是谁。
开了门发现是陈钰,他见我开门,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鱼鱼”。
小时候他喜欢喊我“语语”,但发音老是不标准,经常都是“鱼鱼”,后来成了习惯,他就一直喊我“鱼鱼”了,直到后面初中,慕千秋和他打了一架,然后他才开始正正经经喊我名字,想来已经好几年前的事了。我看着眼前一身酒气晃晃悠悠似乎都要站不稳的陈钰,心里其实是很拒绝的。
似乎是察觉到我有想关门的意向,陈钰眼疾手快地抢先进门转身把门关上反锁,然后转头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真的好蠢!要不是知道他喝醉是个什么德行,如果其他人是这种情况我会认为他们就是在耍我。
我没有照顾醉汉的心情,因而打电话给了陈家,让他们来把这个傻子带走。
陈家司机的效率很高,距我打电话过去才过了二十分钟,他便敲响了我的门,我一把拎着在客厅东躲西藏硬是要和我躲猫猫的陈钰去开了门,然后把他扔给了司机李叔,李叔熟练地接过自家少爷,和我道别以后就架着死活不肯走还要躲猫猫的陈钰下了楼。
这一折腾,便到了十点半,我打了个哈欠,然后去睡觉了,这一天真够折腾的。
伍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比平常晚了点,手机里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短信,都是慕千秋发来的,他一般都清楚我的作息,所以在那个时间段他不会打电话吵我睡觉。正想着,电话铃声便响起来了,是慕千秋。我点了挂断键,然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卫生间洗漱,我其实不是很清楚慕千秋这种每天必要打电话发短信的强迫症似的行为是哪来的。等我洗漱完,门铃如常响了,开门,是拎着早餐的慕千秋。
我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早餐,等他进门以后“砰”地把门关了。随后我坐在餐桌上享受完我的早餐,看着慕千秋把屋子收拾完又把碗洗了,然后才去换衣服出门,搭他的车去上班。
慕千秋是个霸总,字面意义上理解的。但是他却没有像其他老总那样开豪车住别墅,而是开了一个比较小资的代步车,住的也是和我公寓差不多的单身公寓。我公司那些小女生,都喜欢大早上来早一堆一堆围在大门口看他,以前还有一堆姐姐妹妹经常跑来问我他的联系方式什么的,让我烦不胜烦,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渐渐没了。
中午下班,慕千秋接我去吃饭,自从知道我中午都是点外卖以后他就雷打不动地天天接我吃饭,他的办公室有一个小卧室,吃完以后就在卧室休息。我虽然不喜欢他这种强买强卖的做法,但是按我爹的说法,没有慕千秋,可能我饿死了都没人知道。我爹说我这辈子能遇见慕千秋可能是我上辈子修行了几千年,普度众生才有的功德了。我给我爹说我这辈子都过不秤頭,就不要说上辈子了,再说了,修行几千年,那是妖怪吧!然后把我爹气得指着我直抖。
其实比起慕千秋,我更宁愿和陈钰待着,毕竟不是每个二货都能和陈钰一样的。但是我的情绪和慕千秋在一起时,却不像和其他人一起时那么容易起伏不定,大概是他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气息,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很舒服。所以理智上我不得不与他一起,情感上我却不喜欢和他一起,这又是怎样的一堆事哟。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晃到了月末,陈钰没有再找过我,大概是因为他每次发酒疯都会找我的原因,所以他在之后会消停一段时间,让我清净清净,我倒是求之不得,当然如果他一直不找我的话就更好了。
这期间姚远约了我几次,我不太想出门便都拒绝了,后面他便来公寓找我,担心我出什么事。很不巧他来的时候慕千秋也在,然后我就见识了两个青年才俊针锋相对的画面。慕千秋基本上与我身边的人的相处都是这种风格,冷嘲热讽,明争暗斗,我以前还有些好奇他在怎么做到这么毒舌的。我本身挺乐意看他们闹的,因为这样我可以假装不耐烦地去拳馆找人打拳,将我心里的暴躁找个地方发泄。
不过艾利告诫我尽量不要通过这种暴戾的方式发泄情绪,容易让我失控然后导致症状恶化。我其实有些不以为然,比起那种温温和和的方式,这种一鼓作气的发泄更让我舒服,至于失控,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还能称为人吗。不过我还是按照她的说法,减少了去拳馆的次数,不再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揍人。
我回来以后,姚远已经走了,慕千秋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发泄过后我的心情尤其的好,所以我也不介意和他聊聊天,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他脸上看到泪水,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比慕千秋小两岁半、比陈钰小三岁,小的时候就是他们俩带着我一起玩,比起陈钰那个小霸王,从小到大,我没见慕千秋哭过,这是第一次。男人流泪其实没什么,我不是直男癌说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也不觉得一个大男人哭挺恶心什么的,哦,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颜值够高,就单纯地觉得哭的人是慕千秋的话,挺惊讶的。
我没有说话,默默递了张纸,这个举动却好像按到了他什么开关一样,他急急忙忙地走人了……
还伸着手递纸的我:……
将手上的纸放下,我心里一阵无语,总感觉比起我,他们才像是有病的那个……
第二天,慕千秋又照常到我的公寓报到,我靠在厨房门上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觉得果然是个强人,比起陈钰那个弱智,慕千秋才是真的人生赢家。
说到陈钰,我便想起了他喜欢慕千秋这事,不谈其他,光两人智商情商互补这一项,确实挺般配的。想到这我忍不住八卦了一下:“陈钰这两天有约你吗?”
慕千秋停下切菜的手抬头看我一眼,眼泪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没有,怎么了!”
“哦!”我抱着手撇撇嘴,就知道陈钰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二货不敢挑明了说。随后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然后从冰箱里翻了一袋纯牛奶叼着去看电视了。
慕千秋做好饭一手端一个菜出来,看我躺着沙发上倒挂着看电视,有些无奈:“小心点别摔了,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我翻身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吃饭,三菜一汤,两个人,挺奢侈的,我心想。
吃完饭,慕千秋洗完碗,给我端了一杯茶,坐在旁边陪我看纪录片。
“刚刚你说陈钰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视上,思维一时没有跳过来,顺口回道:“他说他喜欢你。”说完又觉得不对,将视线移到慕千秋脸上,果然看到他的脸黑了一半,我想起从小到大那些给慕千秋告白的人的下场,嗯,陈钰要倒霉的前奏。果然没过多久慕千秋便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默念陈钰,愿你安好,上帝与你同在,阿门!我在心中给陈钰比了个十字,然后继续看电视了,这些不是我该参与的。
果然第二天便听说了陈钰不知怎么被人揍了,还被陈叔叔明为派遣实为流放地弄到了哈萨克斯坦,不到一个月不准回来。
果然真的是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