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舞台[娱乐圈]》老巫婆婆婆婆

5、Chapter 5

　　一个人可以徒手破坏一辆车吗？那么两个人，三个人，十个人，一群人呢？

　　小吴精神紧张地坐在车里，努力让自己放空大脑，不要去思考这样的问题。然而平日里格外擅长的事情此刻显得异常艰难，因为从头到尾从左到右，到处在劈啪作响，而每一下响声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一下。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传来了陈瑜的声音：“章师傅，麻烦你把发动机关了吧，省得一会儿出现意外。小吴，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张姐打个电话。咱们别害怕，没事的，我让张姐喊保安。”

　　发动机关了之后，雨刷停了下来，空调也停了下来。车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安静得只剩下陈瑜的声音。镇定的，好听的，坚实有力的声音。

　　“张姐，是我，我是陈瑜。”

　　“我们在公司门口遇到点麻烦，有一些粉丝把车子给堵了。”

　　“嗯，对，公司正门，车库出来五十米左右，人数暂时三十到四十，有记者。”

　　“好，麻烦张姐了，大胖哥方便的话，让他也带人来一下吧，粉丝情绪比较激动。”

　　“我明白的，那张姐再见。”

　　小吴听陈瑜讲完电话，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抓上了车门把手，用力之狠到胖胖的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听之任之地死命把车门往里扣，甚至多加了几分力气，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些没有逻辑的想法，一会儿是坐了这么多回车她居然不知道司机姓章而陈瑜居然知道，一会儿是公司为什么不多请几个像大胖哥这样的保镖明明雨季是五个人，难道一个团队只能请一名保镖吗，一会儿是前辈果然诚不欺人，“只要陈瑜的笑容没掉，事情就没那么糟糕。”

　　呃，就算笑容掉了，事情也还是可以解决的！

　　雨刷停了之后，三个坐在车里的人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下起雨来。

　　雨水很快模糊了车窗，像是无形间给车外的癫狂打了一层马赛克。雨滴落在车上的声音也起到了很好的润滑作用，沙沙地盖掉了一部分可怕的喧闹。一时之间，车里的方寸之地居然显得有几分安稳了。

　　保安来得还算迅速，过了一会儿听动静大胖哥应该也到了。小吴不想看那个男生双手反剪在身后被拉走的样子，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山寨UGG发呆。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子，接下来的行程都很顺利。

　　快靠近目的地的时候，陈瑜却又开了口：“章师傅，麻烦从小区另外一个出口绕一下吧。”

　　小吴有些不解，但一个拐弯她就看到了答案——公寓楼下同样站了一片激动的人群，淅淅沥沥的雨水似乎成了他们不屈精神的象征，好多人都没撑伞，脸上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骄傲。

　　章师傅刹车一踩，谨慎地在远处停下车子。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陈瑜一眼，陈瑜沉默了好大一阵：“去下午的那个小区吧。”

　　公司被围，自己的住处被围，宿舍那边的情况也可想而知。公司租的酒店更不可能，董总的意思那么清楚，自然是不希望这几天她和雨季的成员接触，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陈瑜嘴边露出一丝苦笑，她明明有那么多居所，可事到临头能够提供一处栖身的竟然只有那间装修好之后她只待过三晚的结婚新房。

　　一段稀里糊涂的婚姻，到底留下了一个所谓的“家”。

　　新房在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只能先原路返回。折腾这么一遭，等到再一次看到熟悉的沙发和地毯，小吴简直要热泪盈眶，她真的快饿饿饿饿饿饿死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然后很快绝望地面如死灰。

　　首先这是个面积十分可观的高档住宅区群，其次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已经有了瓢泼的架势，最后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综上所述，外卖列表上一片灰。

　　天亡我小吴也！

　　粗粗算下来，小吴到陈瑜的身边勉强一个月了，所以她平时的态度端得很正，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包括在公司楼梯间里被迫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马拉松，她也只是默默委屈，明面上半个屁也不敢放。然而此刻饥饿的力量似乎战胜了一切：“陈瑜姐，我饿！这里有没有吃的？”

　　陈瑜回答不上来。

　　小吴以为这里是她的家，但其实她和小吴一样陌生。她试了两扇门才找到厨房，料理台看着很干净，可惜用食指轻轻一拭就看到肉眼可见的一层灰。她不知道萧子君具体哪天搬走的，不过随便算一算也有两个月了。啪啪啪啪地翻找了一圈柜子果然一无所获，幸好冰箱冷冻室里剩了几包水饺，看保质期还没坏。

　　小吴站在她身后，眼睛冒着绿光，一副想要接手又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样子。陈瑜不为难她，挥挥手示意她站开些。

　　起锅，热油，下饺子，焖烧。

　　一月份的下雨天要喝点汤比较好，但煎饺子比煮饺子熟的快，陈瑜便先给小吴煎了五六个填肚子，才随手洗了个汤锅放在灶台上。萧子君喜欢吃西餐，这个锅估计本来是用来煮意面的，锅身很长，半袋饺子憨态可掬在格外深的水里起起伏伏。

　　趁着这会儿功夫，她又凑近调料罐左右翻捡起来。管不了调料的保质期了，反正前后那么几个月，吃不死人。于是小吴盘子里的煎饺刚解决完，一碗点缀着紫菜散发着腾腾热气和让人流口水的酸辣味道的酸汤水饺就摆在了她面前。

　　太美味了！

　　小吴一口热汤下肚，感动得眼泪差点跟着鼻涕一起流出来。

　　她压根没想到陈瑜的手艺会这么好，虽然是速冻食品，她却愣是吃出了妈妈的味道。汤很烫，水饺也很烫，可她还是迫不及待地蹲在厨房里伸长脖子一口一口呲溜着往肚子里塞，连挪个窝到餐厅也不肯。

　　陈瑜被她神奇的姿势逗乐了，她也从锅里盛出来小半碗，倚在冰箱门上慢慢吃起来。

　　小吴呲溜了一大半才有空说句话：“陈瑜姐，你做饭真好吃！”

　　陈瑜没说话，吹了吹手里的碗。热气氤氲成一片，她的脸庞在热气后面，好像绽放了一个格外放松的笑容。

　　小吴被那个笑容闪了一下，一句问话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陈瑜姐，我们是被公司雪藏了吗？”

　　陈瑜的笑容顿住了。

　　小吴垂下头，她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异常糟糕的问题。厨房里静悄悄的，她不自觉地把筷子捏得死紧，刚刚还很美味的饺子忽然吃不下去了。

　　“没事，我不会放弃的。”

　　小吴猛地抬起头，陈瑜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虽然看着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但小吴的心咕咚一下子落回了原地。她重重地“嗯”了一声，也跟着笑起来。

　　一碗酸汤水饺好像打开了小吴身上什么奇怪的机关，认真算起来，这还是她和陈瑜第一次聊天。
　　她毕竟只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助理，甚至为了方便日理万机的大明星们记忆，张姐给大家作介绍的时候只提过一次小吴的名字，之后所有人就统统称呼她简单方便的“小吴”了。

　　大概陈瑜亲手给自己做饺子这件事给小吴带来了无穷的勇气，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陈瑜姐，你和萧子君真的结婚了吗？”

　　陈瑜看来心情确实不错，居然回答了这个略显过界的问题：“网上不都有照片了吗？结婚照结婚文件，这你还不信？”

　　小吴大着胆子回应她：“可是你那个结婚文件是拉斯维加斯办理的吧，那个只是注册。如果没有去美国那个什么州的法院还有大使馆开证明，我们国家是不承认婚姻关系的。我看网上那个什么律师的分析帖了，呃……”

　　她说到这里终于意识到无意间暴露了自己背地里暗戳戳围观领导八卦的猥琐行径，赶紧戛然而止，掩饰性地大口吞了三口热汤，烫得直翻白眼。

　　陈瑜不以为意，她脸上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些，因为她忽然发现当下的场景有些荒谬。一个微博粉丝上千万的女明星，不仅无家可归，而且沦落到要和一个入职刚一个月的小助理夜深人静时寂寞地聊一聊心事。

　　她一直执拗地认为，雨季的走红很大程度上运气的产物，盛名之下堆积的并不全是实力，还掺杂了许多虚无缥缈的吹捧。

　　但就连她也没料到顶级偶像团队队长的含水量会如此之高，高到隐婚丑闻爆发之后，没有哪怕一个人愿意耐心地听她讲一讲事情的来龙去脉，高到出事才两天，法务部就已经拟好了协议，一双双在明处在暗处的眼睛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只等着瓜分她倒台之后的巨大利益，吝啬得连一个保镖一个真正的助理也不愿意再提供了。

　　陈瑜转身把手里的碗放在料理台旁边，碗沿和大理石台面清脆地磕了一声。

　　难得有人肯听她讲故事，她自然是要讲的：“萧明，嗯，萧子君和我其实没有去开证明，所以你说的没错，那个法律文件在国内确实是无效的。后来找律师做那个英文的离婚协议，也不过是为了避免以后有什么麻烦罢了。严格来说，我们俩是结了一个存在于美国法律上的婚，毕竟我们……”

　　她说到这里微妙地顿了顿：“也没什么事实婚姻。”

　　小吴眨眨眼，再眨眨眼，慢慢地反应过来。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下意识地想问些什么，又用力地闭紧嘴巴把话咽回去，缓了半天才开口，显然是换了个问题：“那……你们为什么注册呢？是谈恋爱想试试看结婚的感觉吗？”

　　她说的这个设想并不是原创，而是背地里暗戳戳八卦领导时瞄到的网友猜测。

　　陈瑜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没有谈恋爱，结婚是因为……”

　　她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陈瑜笑”，在厨房灯光照耀下显得愈加身姿挺拔娇俏可爱：“因为讨厌公司给我弄的虚假人设，中二感突然爆棚，想要恶心一下董总。”

　　小吴的手一抖，一个饱满喜庆的饺子啪叽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陈瑜莫名觉得神清气爽，从欧先生发布隐婚微博之后梗在她胸口的一股闷气终于消失了。她吩咐小吴吃完了记得洗碗，转身走回客厅。

　　董总给她的那个文件袋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袋子里装着的是退出雨季的协议。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把几张单薄的纸扯出来，粗暴地揉成一个球扔进了垃圾桶里。

　　董毅涵，去死吧！
　　我是不会和雨季解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