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他会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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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长鸣。
聆音会正式开始。
玉漱殿中的各位仙家陆续走出殿来，入座宴位。
帝后和弥后挨坐在宴席北方，其他仙人围坐在东西两侧，南方正对玉漱殿的侧门。中央空缺，淡淡的仙雾缭绕其间，氛围渐热闹了起来。
临怿和华乙不快不慢，正在开宴的时刻赶到。
众人只见二皇子步伐稳健，眉目幽幽。几步就走到了东面的第一席位旁，合袖对帝后弥后屈礼一拜。随即撩开衣摆，儒雅地坐下。帝王之气派在他周身散发着。
“这天界的二皇子果真名不虚传啊！气势逼人，不愧为东阳战神！”弥界一小仙议论道。
“可是二皇子向来冷峻，不易近人。”一天界小仙接道。
“这不是重点，如今天界二皇子已到，这弥界四公主呢？”
“........”
落座后，只见二皇子的正对西面空了一位出来。
又等过了好一会儿。
帝后始终笑着的嘴角终于放平，轻摇着手中的蒲扇，悄声问弥后道：“弥九，怎么还未来？”
“许是绕了远路，该快到了。”弥后眉眼淡笑，“不如，先奏一小曲以作开场，帝后觉得如何？”
“也好。”
帝后正想让上一届的乐神先为开场。这时，宴场外一声高呼：
“弥界四公主到——”
满席眼光齐刷刷飘向南面入口，唯独临怿优雅地微抬着下颚镇定不动。
弥九听见凤鸣时就开始慢悠悠往回走，十几步一停歇，一赏景。
行至玉漱殿门口时瞟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正殿，弥九扬起了难得的笑容，是最淡雅娴静的礼仪微笑，也是最无破绽的伪装。面具下的千疮百孔，被掩饰得天衣无缝。
看来，的确是独我最后一人到场了。
走到南面入口，双手温婉地提起裙摆边侧。颔首低眉，轻柔移步，踏上阶梯。水蓝的身影逐渐映入眼中，整个过程无比漫长，像徐徐展看一副精致淡雅的名画。
莲步慢换，停在北面席位正前方。弥九倾身屈礼道：
“弥界四公主弥九拜见帝后，母后。”淡笑四分的眼目分外惊艳，满座仙弥都暗自赞叹。
“弥九不必多礼，快入座吧。”帝后勉强笑笑。弥后投来责备的眼光，弥九维持的笑容在这时冷了一瞬。后又恢复原样。眼角瞥向四周，只有西面座旁有一空位。弥九持礼步，走过去。看起来真的像是个端庄淑静的娇养公主。
曾经真正是个‘娇养’公主时，弥九从不会好脾气地走礼步，持礼笑。因为弥九觉得那样真的很假，那些礼仪周到的人浑身上下透着的那种压抑气息，令人时时刻刻想逃离。而如今再也不是个‘娇养’公主时，弥九倒学会这些东西了，并且十分周到。
没有束缚的人看不懂羁绊缠身的人，一如曾经那个‘娇养’公主会嘲笑现在的自己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缕缕乐声盈耳，缭绕的烟雾四散开，席间渐渐又热闹了起来。
坐下时，察觉对面有个人一直注视着自己。那种极其锐利的眼光好像有些熟悉。弥九偏头错开，看见黎明坐在斜手面朝自己微笑示意。弥九极淡地勾了勾唇后淡淡移开，直到，看到了黎明身侧的弥滕。
无声无息，弥九静静地凝视了正在与别人交谈的弥滕一会儿。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面而尽。
弥九如豹子发现猎物，在远处警惕地观察时的沉沉目光落在了临怿的眼中。临怿握着酒杯的右手转了转被沿，眼里闪出一丝玩味来。逐渐低下头去。
这是弥九刚好抬眼，尚有些阴沉的目光落在了临怿的眉间，额颊，鼻翼。再缓缓落到唇上，临怿的唇极薄，但有好看的远山般的弧度。看了一会，弥九觉得十分熟悉。
临怿也察觉到此刻弥九的目光，突然抬眼又望来。弥九猝不及防，来不及躲开。
两人就隔着几米的距离，清晰地看见了对方。
人声纷扰，却又静清。
弥九乍回忆了起来。眼底浮动着浅浅的不安，睫毛微颤。
他，就是二皇子临怿，天界东阳战神！？
临怿不像弥九有了情绪波动，依旧面色不改，一副清冷无关的模样。将目光又错开。
“奏礼乐——”
聆音会正式开始......
各种乐器轮番上场，妙音百转。
众仙在赏音饮酒间不时地看看弥九与临怿，谁料两人都专心致志地盯着演奏的仙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这样一来，众仙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又一曲终了，觥筹交错间。
帝后看向弥九，问道：“素闻弥九琴音高意，今日聆音会皆是赏乐之士。不如奉上一曲，恣耳众仙？”大家一听，心里的盼头突然来了。果然还是要帝后发话，不然这两人恐怕坐到天昏地老也不会正眼看看对方。
弥九放下酒杯，起身回道：“今日聆音会上有幸听到如此多的美旋天音，弥九自是自叹不如。而且此番前来匆忙，并未随身携来桐溪琴，若他日再有机会，定当倾奉一曲。”
帝后不知弥九弹琴有个怪癖，那就是只弹自己的桐溪琴。以为弥九故意推脱，心中有几分不快。
“原来是没有带琴啊！无事，我天界好琴无数，想必定有弥九喜欢的！”帝后看向临怿，对贴身仙侍吩咐道：“去把二皇子的无昭琴拿来。”
此话一出，宴席中再次人声沸沸。
“无昭琴呐，那可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璨器之一啊！！”
“对啊！自从两万年前消失在无昭之泽，便再无消息。想不到今日还有幸见上一回。真是拖了弥界公主的福啊！！”
“弹二皇子的琴，帝后这不就是想......”
......
仙侍将无昭琴抬到正中央摆放好。帝后满意地笑笑，问道弥九：“你觉得这无昭琴如何？”
琴身麟黑，弦拉兽筋。上古漆木，灵力尤存。
“极好。”弥九浅笑，不保留地称赞道。
“哈哈哈，自是极好！那，弥九可愿借此琴一奏？”帝后与弥后笑颜相望。
无昭琴为上古璨器，便是拥有桐溪琴的弥九也略微心动。
“看一眼已沾福泽，若能弹一曲，乃是弥九的一大荣幸。但...此琴归为二皇子，不知二皇子是否介意？”既然帝后弥后联手上演的好戏正式拉开了序幕，作为主角之一弥九怎能不用力出演呢？所以，另一个主角也该上场了。
众仙一听弥九刻意将话头抛给了临怿，立刻像是等待投食的饿狼，期待地又齐刷刷望向临怿。大家都想着，四公主发问后二皇子再慷慨允许，一曲惊人。这段完美姻缘就算是成了！
临怿终于饶有趣味地看向弥九，站起身来。神色凝固，微微透着冷淡道：
“如果我...介意呢？”
等着看好戏的众仙都诧异难信，二皇子，这是拒绝了四公主吗？
帝后弥后皆一脸青紫，反倒是弥九居然隐隐露出笑意。二皇子临怿，看来，的确不简单。 临怿这句话就是直接拂了弥界的颜面，弥后面色不快道：“我一向认为东阳战神是宽广阔达之人，但今日此举怕是要令我改变印象了！”
临怿毫无反驳，只是正声回道：“望弥后以及诸位仙人谅解，自从我得到这无昭琴来就摆置在殿内，从未曾弹过。琴内灵力数万年未流动，今日若贸然动弦——恐伤了四公主。”
众人恍然大悟，弥后帝后也是神色一展。
弥九却凝眉思考了一瞬，移步到宴场中央的无昭琴旁边。对临怿屈礼道：“弥九曾跟一位弥老请教过平复流动琴内灵力的方法，还请二皇子应允我一试。”
弥后一听担心不已，想阻止弥九的“不”字都还未出口。只见临怿沉峻的神色闪烁了一下，颔首做出了“请”的姿势。
“多谢二皇子。”弥九端正地坐下。
在所以人带着各种情绪的注视下，纤指芊芊柔抚上琴弦。
一弦轻颤，燎音百起。
说是曾学过什么方法其实是假的。动弦的后果弥九虽然还是有几分忧虑，但若被这璨器伤了，整个天界也就只能临怿来疗治。为了自然靠近他，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天界聆音会上，弥界四公主一曲捻花弹得嘴角渗血，晕了过去。
天界二皇子疾奔过去探查弥九的灵力后，托起弥九，直往东阳宫飞去。
留下在座众仙慌乱成一团。
.........
东阳宫的白梨花开得正盛。
瓣瓣无尘，随园飘飞。
初阳晃动在枝头。
一仙侍端一盆水进了翩梨殿。繁缛罗塌纱帐内有一人影背对躺着，侧身是优柔的女子身段弧形。
“仙人，该梳洗了——”仙侍柔声轻语，“仙人？”
帐帘掀起一角，仍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放那儿吧，出去。”
弥九下塌来，边走边打量着殿内。
木色主调，素白布帘，几支截叶榆叶梅插在瓷瓶中摆在圆窗下。墙上有一副字画，深深浅浅的墨色勾勒出群山峦峦，右下角题字：
重重似画，曲曲如屏。
落款临怿 天元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一年仲秋夜
他居然还有如此书生气的一面，这是弥九意想不到的。
见过两次面，弥九觉得他是个杀伐果决，冷峻稳健的武夫。最重要的是个心理扭曲的贼人，但现在看来，这个贼人更文雅了几分。
那日在聆音会上晕过去之后，隐约看见一道蓝衣奔向自己。弥九清楚那就是临怿后，放松开硬撑着的意识，完完全全地昏了过去。皱起的眉头下藏着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很顺利。
.........
实觉殿中太闷。
所以由刚刚的仙侍陪同，弥九在东阳宫内四处散步。
“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人，江宜”
......
又绕过一小苑，是开阔的湖面。鱼白的湖面上凌结着闪烁的光斑，反射出万千的亮光，像洒下漫天的星宿，落入一池静水中。光有些刺眼，弥九微眯起眼睛来。
“我昏迷了多久？”
“回仙人，整整十日...”
弥九突然停住，神色一淩，“那这十日，你家仙君在哪儿？”
“回仙人，您重伤不醒，仙君每日来两次为您调养经脉。”
居然昏迷了这么久。弥九闭了眼，双唇微不可查了抿了抿。
“他今日来吗？”
“回仙人，昨日您刚醒，今日午时仙君还会来一趟。”
今日午时......弥九睁开眼，望向波光粼粼的落星湖面，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