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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和第一章 树灵被夺 ...

  •   楔子

      弥主下令对弥九施以赤轮刑的那一天,是弥九五千多年来笑得最肆无忌惮的一天。

      笑自己心不够狠,手却很软。
      弥滕几句温言好语,就剖开了弥九向来自以为无缝无隙的防心,伸手接过了那杯清酒。
      笑自己天真烂漫,以为父皇不会违诺,二哥弥竹不在时会永远无条件护着自己。
      所以当斤冀殿元老一字一句地顶怒质问而来时,神志稍清的弥九只是讽笑着闭眼一字未发。
      更是笑自己懦弱无能,没了二哥和父皇的庇护纵容。自己就如同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是因为右臂上这颗万人觊觎的树灵吗!?
      会造成弥界上下多数人对自己表面尊敬,暗里不服甚至鄙夷万分!!?会引得血亲的三哥弥滕出手嫁祸!!!?
      或是因为二哥和父皇对自己的偏爱和维护吗!?
      会让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舒心惬意地活在无风无雨的界限里,而导致罪名扣上身来时自己想反驳却无力挽回。被一个个落井下石的弥仙逼到如此的境地!!?

      太迟了。
      弥九意识到这一切时都太迟了。
      被囚在赤轮台中央,刺寒的冰雾逐渐吞没了弥九,每一寸肌肤与皮毛都缓缓战栗起来,彻骨的冷意夹杂着翻涌的恨意叫嚣着袭上心头。
      弥九嘴角讪笑上扬着,慢慢阖上了瀚如星海,绽若孓花的双眼......

      弥界赤轮刑。受刑者入人界轮回一世,遍尝人间七苦众悲。心智不坚者还会动摇灵根,危至陨落。
      幸好的是,此一世不会留有任何记忆。
      所有日日夜夜折磨人心的伤痕与痛楚都会随着刑罚结束而结束。

      了无挂念。

      第一章

      清月轮空。

      弥界漫天星河中有数不尽的灵星莹莹微亮。

      这是弥九受赤轮刑的第十五年,弥界赤轮台本来该在像往常无数个平淡的夜晚一样安然度过。

      新派来的守卫站在浑圆迷蒙着冰雾的轮台上方微微眯了眼......
      一道淡红色的光自人界疾速奔来,落在了赤轮台中央。接着,一声凄痛的惨叫骤然将守卫惊醒!
      守卫急忙驱散冰雾,赤轮寒气入体将他冻得瑟瑟发抖。顾不得自己,他焦急地定眼一看,阿受吓得扔掉了战戟,瘫软地坐倒在轮台边,手脚并用地往后颤抖着退缩。

      鲜红!入目一片鲜红!!!

      血浸染了整个赤轮台,从前的微白早已不复存在。
      血流蜿蜒着弥九的右手臂上方淌下来,丝丝缕缕地缓慢游走。弥九面容狰狞地浮在轮台中央,长发飞舞凌乱,一身青文袍早已变成斑驳的绯红色。

      弥九苏醒了过来。不住地嘶声竭力吼叫,感觉右臂下一秒将被折断撕碎,牵连着五脏六腑搅动在一起,极致的痛让她再也忍不住释放灵力。
      而赤轮台本来就是噬灵之地,灵力不断反噬加诸在弥九身上,使她的血以更快的速度流失,痛楚也加重数倍。

      接着声音突然停止了,弥九苍白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全身痉挛般地僵直着。
      守卫愣了一下,赶忙扑到轮台边去。

      等他还未来得及站起来。

      刹那间弥九仰天发出了最后一声地狱般的惨叫,赤轮台的法咒封锁层层破开,浑厚的灵波从中心疾速扩散四方。阿受被弹开撞向了玲钟,清脆的钟声霎时响彻了弥界。

      万籁俱寂。

      冰雾又逐渐聚拢,掩盖了所有猩红。

      ……

      弥九身上最后一丝灵光消散开来,随后直直坠下摔在赤轮台上。躺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钟声回荡在弥界。这一夜,注定不再安宁。

      ......

      冬雪宫的雪使此番历经二十几年才催生完雪洞中的雪晶,正想回殿美美地睡上一觉。结果刚出洞,黑压压一派人就掠过了冬雪宫门口。

      “哎,司芒葫芦,那不是老司马的新法座吗?”雪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引来雪雁追了上去。

      “司马老弟,你们这么着急着往何处去啊?居然动用了你的宝贝葫芦。”
      司马吉苦皱着眉头,焦急地直往前赶,匆匆回到:“雪使难道没听到赤轮台传来的钟声吗?还有接来而至的那强悍的灵气波动,若不是修为深厚的人恐怕都会被伤的啊!!”

      雪使又若有所思地捋捋胡子,“就算是赤轮台受刑的人修为有多高,怕也是用不到四大弥老一起出动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赤轮台受刑的这位哪,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弥主的四公主———弥九啊!如今发生这么强的灵气波动,钟声又响。怕是出大事了啊!”说完直直叹气。

      雪使心中一紧。
      居然是曾经强引过冬雪宫千年冻雪的弥九啊。

      在弥界谁人不知,弥九从小受弥主宠爱,事事依顺她。还有二皇子弥竹,更是各处都尽心地护着这个唯一的妹妹。所以,当弥九要求自己要辟合树灵,修炼弥界至高灵法时,弥竹力排众议,一人压制性地说服了四大弥老,让弥九在右臂上种下了树灵。

      树灵是弥界的稀有珍宝之一。西陆角的树灵岛上只生长了一钟植物,那就是赤灵树。这种树遍树染红。
      从茎叶到树脉都流动着红色的液体,无根,吸收岛中灵气发育而成。
      正因此生长极其缓慢。树灵从果实中孕育来,不合时宜不出,甚至自灭。

      弥界千万年来仅有三颗树灵。

      其中一颗,就种在了弥九体内。

      “原来是四公主啊!那这可真是大事啊!!可要赶快去了!”说完雪使再两下捋了捋胡子,抬手一挥过雪雁的双翼。雪雁一展宏翼,振翅而行。
      把司马吉远远甩在了后面。

      ......

      疼痛的潮流褪去,弥九被折磨得浊黑的意识苏醒过来。

      原本寂静的赤轮台渐渐有了声音,月色幻如墨染。微微泛亮的灵星不见了,躲进了云中。五彩六色逐次逼近,实在晃人得很。弥九虚弱地睁开了眼。

      弥界每个人修炼的弥术都随生出颜色,不同派系的颜色不同。弥九修行树灵,所以衍生出红,灵力越高颜色越淡。以前弥九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那一抹极淡的丹红。

      品茶时韵出灵色,搪瓷的骨白染红丝茶杯是二哥的一爱;弹琴使绕出灵色,琴音可裹挟它着一齐在空中翻飞游走汇成一副红莲图;最是起舞时把灵色捻在指尖,随玲腰百转,蘸指引红皆出绝姿。

      待弥九回神之际,模糊的浅蓝色出现在了赤轮台上。

      浅蓝色愈加清晰起来,弥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双眼无神却又似乎尖锐笃定。
      纤长的脖颈被人小心翼翼地托起来,一股清凉的灵力灌进四肢百骸,疼痛减轻了不少。熟悉无比的挺拔眉眼印在眼底,弥九此刻疼得全身发麻,却还是强忍住想皱眉的冲动,对弥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对不起,二哥来迟了。”弥竹晶亮的瞳仁颤抖着扫过弥九的右臂。

      血肉崩开,疮痍惊惧。

      树灵已被夺,再加上赤轮刑中途被断,弥九灵根剧烈波动,危在旦夕。
      “闭上眼,休息吧......”弥竹神情不忍。

      这时。一道银光劈闪在赤轮台中,冰雾顿时化为水珠。
      一粒粒归拢去一个方向。

      弥主吸过所有水珠,凝成冰珠。收在袖中。
      众人这才看清赤轮台中的景象,不由得连连抽气。
      弥主顿了好一刻,忽地猛左手向内挽紧蟒袖,接着神色一淩,挥袖冷冷道:“四大弥老听令,本尊令尔等速速救治好四公主。无论用何种方法,否则——弥刑是问。”
      司马吉一听脚一软“尊上,这......”旁边的童子赶忙扶住他“这叫我等如何做到啊!!?......”
      四大弥老此时满脸焦急,愁苦万分。

      辟合树灵,意味着和树灵结成一体。尽管修为会大为提升,但本源树灵也和主人生命息关。种树灵者靠本源之树吸收灵气存活修行。树灵因载实体而具有生机。一旦树灵离体,种树灵者会修为散尽,体弱不堪。树灵也会陷入无尽的睡眠,除非主人再次唤醒树灵与之合体。

      救树灵者人也,救人者树灵也。
      再无它法。

      弥主横扬的浓眉上下僵持。自己当初怪弥九冲动莽撞,毫不爱惜自己,一意孤行。认为弥九是因为种树灵时资历太浅,尚无法控制灵力。才错杀了斤冀殿元老的斤玉兽,无数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可谁知弥九毫不辩解!无奈下只好对弥九施了赤轮刑。

      可弥主忽略了一点。
      哪怕赤轮刑是最轻的刑罚,身在人界的弥九并无灵力护体,极易被它界侵犯。更何况弥九右臂上还种有一颗奇珍的树灵!!?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弥主大叹一口气,满是歉疚地望向伤痕累累的弥九。心堕如冰窖。
      弥后此时上前微拖住弥主,眼中含泪道:“我们先把九儿带回去好吗?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一直站在轮台边角的弥滕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低下身子说道“母后说的对,父皇不要伤心过度,弥界如此大,更何妨还有天界可相助。假以时日我们定能救回四妹的!” 说罢眼角瞥向轮台中心。 

      满地的血色。

      像极了树灵枝叶的颜色。
      弥滕心中既有感快又夹杂着一丝怜惜。恶意报复是真,可是有父皇护着断不可能要了她性命。如今......却是弥滕从未想过的局面!

      轮台中央。
      弥竹施法将弥九托起,随即起身行礼“父皇,请让我将弥九安置在泾阳殿。我定会设法医治好她!”
      一句话,众弥家议论不已。
      司马吉求之不得,“尊上,二皇子的提议尚好呀!一来四公主需人照顾,随时灌养灵气。而来二皇子修为深厚,又自小与四公主情谊深重,由他代为照管再好不过。三来我等四人就负责竭力给二皇子提供所需,全力查找救治的方法。”
      司马吉一说完,弥竹就略显沉重地回道:“如此,便有劳各位弥老了。”

      弥竹侧眼静静地凝视着弥滕。视线一秒也不曾移开。
      弥滕不假示弱,慢慢负起双手,回望向弥竹。
      视线胶着,来往间如枪似剑,充满了敌意与责对。

      正当弥主要开口之际。
      一威严有力并夹带沧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且慢!!我有一法可治好四公主!”雪使快步走上前来行礼道。
      “哦?是何方法,雪使快快说来听听。”弥主神色一亮。
      “此法不难,我曾在妄书阁中看到一本奇书,上面就有记载如何救治树灵脱体者的办法。只需将种下树灵部位与赤灵树的叶子用外法催生,并辅以蒂火。可招引回树灵本源意识,四公主自可复苏。但...”雪使顿了顿。
      “但是如何?”
      “但,还需一颗树灵重塑树身。”

      此话一出,又是满耳惊呼。

      雪使低着头望向弥九,“若是此法成功,四公主不但可以恢复如初,她还将拥有更强大的灵力,修为更是精进!!”又屈躬回头道“尊上,四公主万万如今拖沓不得,请速做定夺啊!!”
      弥竹听后的神色稍微松了一点。轻轻地替弥九拨开因为汗湿而紧贴在脸上的鬓发,露出弥九饱满的额卿来。

      弥滕不可置信“父皇,弥九种一颗树灵已犯下大错!若是再得一颗树灵。怕是弥界会有大祸啊!!请父皇三思!!!”
      “住嘴!你四妹性命不保,你不焦急担心倒还惦记着树灵!!”弥主怒道。

      望向众弥老弥仙,弥主洪声宣布:“我儿有难,弥界第二颗树灵,不得已用于救助我儿性命!忘诸位体谅。但我保证,最后一颗树灵,定是留给弥界最具天资的后人!”

      ......

      喧嚣过后,赤轮台有重归于宁静。

      赤轮台的冰雾不见了,守卫摸索着找到了战戟。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真是冷汗直冒。自己是值守第三年。连四公主的面容都未曾看清,如今四公主就被带去了雪使的冬雪宫。
      只是隐约觉得,四公主是个比天界最美的望舒神女还美的人。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和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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