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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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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来?
明明背叛了我,现在为何要来?你以为我会救你么?段明彥你可知我此刻袖子里正藏着邱跃珩的刀?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割穿你的喉咙?
为什么还要那样看着我!
反射微弱光芒的刀锋划过模糊的脸颊,本就血肉迷糊,新溢出的血红混合着暗红的血污,顺着下巴滴下。染上白色的袍,极限诡美。
邱跃珩就在外面,以他现在对我的执念,不可能让我与段明彥相处多久,即使认为我恨着段明彥也不会。突然觉得好累,我们这群人,纠缠至此到底为了什么,我看不到爱,只剩下绝望。明明预想得到后果,却一路向着错误的方向走,为了那一点可笑的执着。我本该想方设法让邱跃珩认清事实,现在却思考着怎样让他爱上我,然后背叛,恨恨的报复他对我的侮辱。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早就明了,可就算心里清楚,行动上也还是朝着不归路前进,无论前方是否有更可怕的黑暗。
可我现在在做什么呢?为段明彥不顾生死的前来暗喜?那种不断从胸口溢出的软弱的喜悦,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可笑可怜的没用,别人施舍点什么,都能让自己满足。
“我……喜欢你……相信我……”段明彥断断续续的说着。
可惜啊段明彥,你说我们在这种场景下说喜欢有用吗?危难时刻互诉衷肠的情节只适合演电影,我们之间说信任,不更荒唐?我晃着小巧滴着血的匕首,笑的惨淡。
双手突然被扼制住,是邱跃珩不可置信痛心的脸。“你竟然想为他殉情!——”
天,邱跃珩竟会如此误会。如果有一天你记起原来的那个人,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深情的看我一眼。
“皇上,”我又跪下了,“我求您放过他……”段明彥不能死,我要让他活着,永远对我愧疚的活着。我看到的是,段明彥用着未曾见过的眼神专注的看着我,好像要把我印在他脑子里一样。我林何此生不是最奢望被别人挂念放在心里吗,那就让段明彥记住我吧,如果段明彥能出去,他一定会记住我,那我应该会开心吧,我也不知道了。
我苦声的哀求换来他狂暴的嫉恨,骨头都被踩碎了。
估计打累了或者怕把我打死,邱跃珩停下了暴行。我艰难的抬起头,对着怒发冲冠的皇帝凄声道:“跃珩……”
男人果然受不了心上人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邱跃珩升腾的怒气立马软下去,蹲下来抱住我,用衣袖拭去我脸上的血污。很多时候,男人更懂得男人的弱点。“我求您放过他,从此以后我只是您的,只是您的……”
“你……”邱跃珩一把我抱起,恨恨道:“林何,你最好记住你今日的誓言。”
段明彥,我不欠你什么了,真的什么都不欠了。
邱跃珩放了段明彥,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不喜暴虐的帝王,甚至乎还保留着一种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人权主义思想,不过不会在我身上体现就是了。他压根不信我对他的誓言,成天盯着我等着我的背叛来临。我现在可明白了当年他心上人为何会背叛了,被他这样患得患失的怀疑,不走才怪。
我常胡思乱想,如果余生将要被困于此,我是否要在他对我厌倦之前有所打算?在冷漠吃人的深宫中失宠,无疑被判了无期。现在幽宫里面巴不得我死翘的人估计可以组个连。自古以来有多少娈幸能有好下场?只要是头脑还清醒的幽国人,自不会任君王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邱跃珩为一个来历不明姿色一般的男宠放过刺客的事迹早就引起臣子的不满,他们认为这是昏君养成的征兆,而我就是那个搅乱宫闱的狐狸精祸水。假若我与宫里其他女人一样争风吃醋,我必将更快被抛弃死的更快。同样身为男人,我更为清楚男人最讨厌枕边人勾心斗角,而我也无法胜过这些本就从泥塘里打滚出来的女人。邱跃珩保得了我一时,保不了一世。横竖都是死的,能活下来的唯一筹码只有邱跃珩对我的执念,亦或者我逃出去。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出来,多么可笑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依靠一个男人为活下去。
邱跃珩不喜欢我笑,他认为这个时候一定是我又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人,他总无法控制对我的怒气,怒斥与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他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只要我稍稍说点好话,也许能好受些,可我还是jian,正如他所认为。
“你笑什么?”
“没……”
“你在想谁?”
“没。”
“你最好清楚,段明彥已经出了幽国边境,他不可能再来救你!”
“我知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
“……”
“你看不起我!”
“……”
毫无意义的对话,最后演变成狠狠压制,每当我精疲力尽瘫在床上,心底泛出的恨意让我几乎控制不住抓狂。不能忘记报复,不能就这样死去,要让伤害自己的人痛,至少要留下存在过的痕迹。可谁能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累了,早就累了。
刚开始幽云公主经常来帮我求情,邱跃珩怀疑我们有什么,便不让幽云在我面前出现。其实幽云公主在意的不过是他哥哥把我的手彻底打残了而已,她念念不忘与我对琴。这双濒临残废的手,摸琴都成了奢望,这个世界不比原来的地球,有高科技的医疗水平,除非真有传奇故事里面的神奇药水,否则连鸡蛋都拿不稳,何况勾动琴弦?我曾经唯一的资本,唯一的骄傲,正在慢慢消逝不再属于我。我曾经看过一小提琴手因为手指断裂而自杀,学琴之人最怕的莫过于此。
幽云公主劝我放低姿态,“皇兄对林先生是真心。”。这些道理我都懂,可一面对邱跃珩,空然的只有茫然。以为我会一直这么不合作的对抗下去,直至一赶车夫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他,他唤作阿伟,刘彰府里的马车夫。
那车夫一言不发,甚至不看我一眼。邱跃珩带我去看宫外的花景,车夫默默地赶车,我有些期异能发生什么。刘彰,你派人来杀我,还是……救我……刘彰,可笑我在被你如此伤害后依旧妄想奇迹,傻傻的期待你还没放弃我。为什么,我要如此无能!
一连一些日子,我都能远远的看到那个厚实的身影。
终于争取到在车夫在场的情景,引开宫女的注意不顾一切跃进冰凉的河,车夫在第一时间跳下河救起我。刘彰派你来救我对吗,对不对?我没有妄想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