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深宫怨妇》吨蚕

18、暮雨朝云去不还 床榻上

　　床榻上的人儿如瓷器般透明，没有一丝血气，任谁都知道这人快不行了，除非神仙相救奇迹发生。
　　“救他，求你。”塌前的男子重重跪下来，低着头，全身透露着悲伤的气息，仿佛灵魂马上可以被抽出身体。
　　女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跪下的男子，那个骄傲的男子，总是意气风发地笑着，看似平易近人，其实骨子里不可一世。
　　“同样身为四大护卫，但我并没有救他的必要。”女子的声音很静，她一点也不想救床上那个人。她承认，她出于嫉妒。眼前的男子从未对任何人低声下气过，连王爷也一样。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男子连磕了三次头，地上沾上他静墨的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女子转过身，她实在不忍心看到。
　　“就算是我师父来也没办法，他活不久。”塌上男子的伤早就不是一两天，已经伤到骨髓里去了，她不是神。
　　“救他，求你。”重复的话，重复的叩头。
　　“救他，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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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襄，你真要救他，无论任何条件。”女子柔柔转身，如果不救启恒，他也会跟着消失吧。
　　“你开！”
　　“从此以后不得见他。”
　　“苏儿，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只能给他三年的性命，你也愿意？”
　　“三年……够了……”足够报完该报的仇，还完欠下的债，回来与他同去。
　　“你先下去吧，我自会救他。”合上双眼，怕被看出眼底恍惚的哀戚。
　　韩襄退出门外，负手站立。
　　“为什么要救他，你连命都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绿儿为了救你连……”连命都没了，他说不出口。一个林何对你那么重要？重要过我和绿儿！
　　“我只是不想让王爷再后悔。绿儿不会怪我……”
　　启恒，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王爷？

　　晚苏摊开双手，扶上塌上男子的脈。伴着细小的泪珠，嘴角挂起淡然的微笑：
　　“韩襄，我要你欠我的情一辈子也还不清……”

　　桃苑的叶子铺了满地，寒冷的风透过人的衣服钻进人的骨子里去。明儿瑟瑟地提着灯笼站在门外，王爷自从被软禁之后就一直待在桃苑院，有时候关在房门里面一呆就是半天。
　　房里传来“铮铮”的琴声，比寒风还来得凄厉。昏暗的房间里只点着一根微弱的蜡烛，桌边的男子呆呆的看着一个中国结，俨然是瘦了一圈的七王爷，刘彰。
　　那个人的眼里从来没有他，他的眼睛永远追逐着另外一个人。如果说秦香是耀眼的玉珠，那他就是河边普通的鹅卵石。人们首先看到的只会是光亮的玉珠，殊不知仔细打磨后的石头更能摄住人的心。
　　永远伴着哀伤寂寞的琴调成了他耳边挥之不去的声音，仿佛每天听到这个声音才能令他安心。去年生宴，那人送了自己一枚红色的寿礼。那人说那是中国结，没什么特别意思。但秦香看到时说那是他们故乡之物，名为同心结。同心结，永结同心。（秦香对这些东西的认知是不清楚滴）刘彰为此几夜不眠，萦绕不去那四个字——永结同心。自此同心结成了他最珍贵之物，随身携带，视若珍宝。
　　那人总是喜欢一个人，可刘彰就是想把他拉到自己的世界，把他身边的所有东西抢过来,让他的眼里只有他，只追随他一个人。可却抓不住，直到那人消失。
　　同样是个冰冷的寒夜，刘彰看到昏弱的烛光下面孤寂的脸。桌子中央的糕点上插着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旁边是几盘小菜，那菜式他从未见过。那人说是他的生辰，他在为自己庆生，眼里闪烁的孤寂让刘彰心悸。
　　“这是蛋糕。”那人淡淡地说，“我们家乡用这种点心给自己庆生。”
　　“这些菜是你自己做的？”
　　那人点点头，神情异常柔和。刘彰怎么可能知道这是那人为了让曾经喜欢的女子欢心苦练的厨艺呢。
　　“抱歉，本王不知你今日生辰，没准备什么贺礼。这把玉刀就算作本王的贺礼吧。”玉刀是逝去的母后留给自己唯一的纪念，多少年来一直伴在他身边。
　　那人犹豫许久终于收下。“王爷不嫌弃的话就尝试下林何的手艺吧。”那人是开心的，在那一刻。
　　刘彰一生都认为那晚的食物是他今生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从此任何山珍海味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以后每年我都来为你庆祝好不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那人没有回答，但却看出了他的期待。
　　“待我生辰时，可否再吃到如此人间美味？”
　　“只要您不嫌弃。”
　　然后刘彰抱住了那瘦弱的人，吻他的颈，他的唇。虽然之前他也抱过他，但那人总是带着隐忍的抗拒，不像现在乖巧地让他吻，让他抚摸，那么温顺。与秦香柔软的唇不同，怀里的人的唇薄而干，没有血色。刘彰想要这个人，他忍得实在太久但又不敢逾越，他要他心甘情愿地与他欢好，此刻还不是要他的时候。强烈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手指抚上被自己染红的薄唇，笑的像个孩子。
　　“林何，你可不要忘了……”很久没有这种期待了，他自信地以为他们会有未来。
　　刘彰环顾一周，屋内摆设与以前一样，那张琴也还在，只是少了抚弄他的主人。今日便是他的生辰，承诺的话语依然还在耳边，但人已经不在。只剩下枕下的玉刀，告诉他它曾经受到的重视。
　　“还没找到吗？”他问，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知道问过多少便了。
　　“属下无能。”影卫毫无生气地回答。“叶天语的尸首在樊城被找到，死于今日，凶手疑为……韩襄。”
　　“接着说。”
　　“启恒和韩襄两人失踪，生死不明。”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王爷，您会后悔的。自己的贴身护卫失踪前这么对自己说。他，后悔吗？也许吧……只要那人还活着，什么都不重要了……
　　林何,你逃不掉的，只要我还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