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双关]请回答2003》言暗

7、第 7 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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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真是太吓人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外面一直吵吵嚷嚷，出来看一眼就听见好多人说非典啊快跑啊，我还以为非典病人逃到我们村来了，吓得马上关了门，后来从窗户看到陆燕他们家烧起来了，还想去救火，被老郭——就前面那户人家给拦下来了，说得了非典的就是陆燕。”
　　说话的是陆燕的邻居，这位中年妇女说话又急又快，还带了点口音，听得关宏峰很费劲。

　　村口问过小孩之后，他们一行人就分散调查了，关宏峰作为挂着联合查案名头的老同事，独自行动。
　　“我其实还蛮可怜陆燕的，她没爸妈的你知道吗？不是不是，不是死了，老早进城了，其实跟死了也差不多，她就跟她爷爷住在一起，她爷爷你知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警察啊？她爷爷痴呆了，小姑娘十几岁，又要照顾老人，自己还要念书，这个钱就……就……你懂吗？”
　　“哎呀，就村里有些闲话，说她是跟男的……那个，交易来的，懂吗？想想也是，不然她这么多年怎么活的？不不不，我不清楚的，我也就听人家说，我是……我很可怜她的，平时家里有多的饭菜都会给她送去的。”
　　“那天晚上啊，我不是要去救火吗，被拦下了，其他人也都是逃命要紧，非典谁不怕啊？那火烧得很快的，我一看就晓得没救了，肯定烧死了，唉……可怜啊，火警？警察同志你有点搞笑的，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火警找过来天都亮了。”
　　“结果第二天，不知道谁找到遗书了，才晓得是陆燕自己点的火，说自己突然发高烧了，可能是非典，也没钱看病，也不想传染大家，就决定自杀算了。遗书啊……我想想，哦遗书跟着一起下葬了，那封遗书大家也不敢多碰，怕她真是非典，触霉头呀。她爷爷？她爷爷不见很久了，好像是在她上学的时候发病走丢了，她那几天也天天在找。”
　　问过一些细节，关宏峰刚要离开，碰巧这家的女儿回来了。正是之前村口“我妈讲陆燕这种骚货年纪轻轻男人不少”的那个。
　　关宏峰看了小孩一眼，又把目光转回中年妇女，也不多话，简单道过别就走了。
　　他知道这些村民口中的说辞水分不少，但这样的水分，同村民扯皮是去不掉分毫的。

　　临近晚上七点，赵开锐他们那边也差不多了。几人在村里临时收拾出来的“招待所”碰了头，把各自拿到较为可靠的线索集中到一起，再经过几轮筛选，大致清楚了陆燕死亡当天的情况。
　　2002年12月28日，周六，陆燕就读的茅桥镇高级中学补课，她在学校待了一整天，到放学量体温时，被测出39度高烧，校医要求她马上去医院做检查，但她回了家。傍晚五点多，一名村民在离村较远的北山附近见过她。之后再没人见到她，直到晚上九点半，陆燕家中起火，与此同时周围村民听闻非典传言，无人救火，直到凌晨大火自然熄灭。
　　第二天清晨，村民在被烧毁的家中发现陆燕尸体，但无人敢靠近。有胆大好事的学生相约前往镇中学“探险”，在陆燕课桌发现了放在桌肚的遗书，疑似前一日测完体温所留，带回村里传阅。傍晚四点，得知消息的宋清来赶回双庙村，从村民手中拿回遗书，连夜安葬了陆燕。

　　“一个疑点，高烧，”支队的警员小秦补充道，“我们去学校取证的时候，发现28日当天记录陆燕放学体温的那一栏有改动痕迹，被胶带撕过，询问校医的时候对方态度闪烁，但她口风很紧，什么也不肯说，小钱他们还在审，校医的社会关系也正在查。”
　　“我这也有一个，哨子，”关宏峰说，“东西送去鉴定了，是在北山附近捡到的，也就是村民最后目击她的那片区域，问过她的同学，说她平时经常把这哨子挂在脖子上。”
　　“还有一个疑点，”赵开锐等大家捋完才开口，“遗书。”
　　“我调查的时候，有户村民的小孩是发现遗书的当事人之一，陆燕成绩好，作文经常被张贴在校宣传栏，字迹向来工整，但这个小孩说遗书‘字很丑，东倒西歪的，还有错别字’。”
　　“巧的是，这小孩记得遗书中有一处错别字，是把拖累的‘拖’写成了‘托’。”
　　众人闻言一惊，倏地抬起头来，面色个顶个的难看。
　　吴建刚留下的那封左手遗书，也同样把“拖”写成了“托”。

　　寂静在屋里蔓延。每个人心中都闪现了无数可怕的可能，但都没有贸然开口。
　　赵开锐咳了一声，刚要打破这片沉寂，手机先一步响了。
　　是法医陈姐。
　　陆燕的尸体在棺材里躺了个把月，尽管是冬季，还是出现了多处腐败现象，又同样全身焦黑，再加上非典病毒的可能，尸检是拉回支队做的。
　　这通电话赵开锐听了很久，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也没怎么说话，几乎雕塑般立在简陋的屋里。
　　二十瓦的灯泡落下昏暗的光，在他脸上笼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陆燕……”终于挂了电话，他的嗓音有些哑，于是又咳了一声，“陆燕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无SARS冠状病毒，呼吸道内无烧伤或烟灰炭末，确认死后焚尸。”
　　“死因。多处心肺脏器出血、淤血，符合急性心肺功能衰竭的临终表现。同时喉咽及食道多处出血，有泥土碎石残留，右手两处指甲脱落，□□撕裂5厘米，伴有多处擦伤。”
　　“即□□施暴致死。”
　　他停顿几秒。农村睡得太早，才夜晚八点，周遭静得像荒村。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他。
　　于是他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
　　“体内残留的DNA经鉴定，是吴建刚。”

　　呼啸的冬风从窗缝钻进来，似乎带走了众人心头仅存的那点热气。
　　一个月前的夜晚，陆燕家的大火烧到凌晨才熄灭。但不论是这场火，还是烧化的灰烬，哪样都叫人冷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