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刀剑们都在暗中观察》青烟淼淼

6、次郎太刀 未成年禁止

　　秋田藤四郎寄来了书信。
　　审神者秋良阅后心情沉重，忐忑不安，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书信的内容让她不再有心情去思考如何进行一场严肃而又不伤感情的说教，反而开始担心她的短刀是否能够完整归还。
　　啊……秋田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秋良决定出去散步以转换心情，虽然还不能开始练习走路，但好天气并不会苛待她，而且散步路上也许还能碰见除了近侍之外的其他刀剑，运气好的话甚至还可以和他们说说话。
　　想到这里，她便将手中的书信收好，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骨喰，决定不叫醒他，自己动手摇着轮椅的摇杆滚出了房间。
　　屋外暗中观察的刀剑们情不自禁地为没有发觉主公大人离席的近侍胁差捏了把汗，又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把他叫醒，只能兵分两路，留一刃看着骨喰，其他刃暗中跟着审神者。
　　由于秋良把出阵表安排得过于满当，使得此时的本丸内只有Lv99的六把胁差和三把三花打刀，以及未极化的几把普短，她行动不便又被刀剑们躲着，想在偌大的本丸里逮刃并不容易——早知道就带上骨喰再出来了，虽然他也不怎么说话，但起码不会让自己觉得太过于孤独。
　　胡思乱想间，她已经溜达到了仓库门口。
　　秋良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还没见过仓库里是啥样，于是当即决定进去看看——
　　大典太光世此时当然不在仓库里，前田藤四郎（极）带着他去练级了。此时放在仓库里的，意外的是三把大太刀——石切丸、太郎太刀、次郎太刀。
　　秋良只在资料上见过他们，亲眼看到实体还是第一次，并且十分奇怪的是，这三把大太刀都是以刀剑的姿态躺在这里的，并没有显现出人形。
　　这是事前调查上的疏漏——她只检查了未满级刀剑的状态，自动忽略了暂时没有练级需求的满级普刀。
　　年轻的审神者羞愧得无地自容，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已是不应该，连小学生都能做到的通读全文都没完成好，那就非常失职了。
　　她决定回去向时之政府重新提交一份审神者资格考核申请。而在那之前，先唤醒这三把大太刀吧。
　　审神者的手伸向了最近的次郎太刀——
　　一道人影减弱了来自室外的光线，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她的近侍气势十足地站在仓库门口，睁得圆圆的紫色大眼睛像快要掉出来一样直直地瞪着她。
　　秋良顿时一阵心虚，自己作为审神者失职，但她故意不叫醒近侍陪同自己出门，又何尝不是让他也失了职呢？
　　骨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的主人身边，在她右手边跪坐了下来，把本体放在地上，失职的自责使他低着头，不敢出声，等待审神者的说教，却又暗自欣喜——
　　主人没有消失，她还在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胁差预想中的说教并没有降临，审神者收回了伸向大太刀的手，一如既往地开始摸他的头。
　　审神者没有说话，摸着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柔，他不敢与主人对视，却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她轻柔的笑声，这仿佛给予了他抬头的勇气，让他敢于稍微偷瞄一下主人的脸……
　　“骨喰……”
　　“是。”胁差迅速收回还来不及届到主人的视线，条件反射地应答道。
　　“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骨喰惊讶地抬起头仰视秋良，微微睁大的紫色眼睛中映照出了她温和的微笑，那模样是他似曾相识却又相去甚远的颜色。
　　他重新低下头，脑海当中一片空白，唯有与春阳大人初次见面的景象渐渐浮现——
　　“骨喰，请多指教。”
　　“是。”
　　——并与此时眼前所见的容颜慢慢重叠。
　　他不知该如何应答。
　　秋良不置可否，继续手头之事：“我们来唤醒大太刀吧。”
　　感情迟钝的骨喰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站起身，捧着次郎太刀来到了她的面前。
　　审神者的手覆上了大太刀的刀身，向其中注入灵力——
　　灵力被吸收得很快，却似乎有一层壁垒在阻挡着付丧神的显形。
　　于是审神者调取了一丝不同属性的灵力，试探了一波壁垒的虚实与强度，当机立断加大灵力的输出，强行破壁。
　　近在咫尺的骨喰在看见秋良眼瞳虚化的瞬间，听到了如同鸡蛋壳破碎的声音，随即便是次郎太刀豪爽的笑语：
　　“你好~！我是美丽的次郎哟~！”
　　因灵力输出过多而虚脱的审神者无法回应大太刀的问候，两眼一翻倒进了骨喰怀里。

　　鹤丸国永去了江户城调查练级，鸣狐和药研藤四郎（极）去了远征，几乎没有侍奉人类卧室的经验（相关记忆）的骨喰，选择去找他的短刀弟弟们来搭把手——短刀们对于待在人类的床边颇有心得，然而——
　　“主人又不是人妻，也不会给我糖吃……”
　　可是她会摸头杀啊……
　　“那个，我带着五只小老虎，真的……不要紧吗……？”
　　能不添乱就是奇迹了……
　　“……大将躺在床上，我不能钻进她的怀里……”
　　不是让你过去撒娇的啊……
　　无可奈何的近侍胁差凭借强大的行动力说服物吉贞宗帮忙，把曾经作为公主嫁妆的后藤藤四郎放在了审神者的床边，确保这两把守护刀能照顾昏睡中的主人后，自己则退到门外，与次郎太刀一起当门神。次郎太刀误以为是自己女装大佬的模样太过具有冲击性，以致吓到了初次见面的审神者，自觉十分惭愧，于是以内番服的姿态守候在她的卧室外。
　　“骨喰藤四郎？”次郎太刀大惑不解，“能与主人待在一起，不是令你十分欣喜么？”为何还特意避免守候床前？
　　老实的胁差一时也竟无法回答出个所以然，他只能描述自己的主观感受：
　　“我，几乎没有记忆，所以能回想起春阳大人，我很开心；我也很喜欢主公殿下能摸我；但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时，我感受到的却不是双倍的幸福。”
　　而是心脏被紧抓的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呢？”
　　次郎太刀无法为他的困惑做出任何解答，他不理解胁差为何如此纠结，他所唯一能做到只有——
　　“来喝酒吧！”
　　骨喰：“？？？”

　　虽说是在床旁侍奉，可是直到秋良苏醒前，都不需要特别做什么，顶多就是为她擦擦汗、翻个身。
　　穷极无聊的后藤从审神者房间角落的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叠说明书，递给了物吉：“你还没有操作过暖气和各种厨房电器吧？”
　　物吉点了点头，接过了说明书并发出了灵魂拷问：“我显现的时候，本丸已经改用柴火了……话说回来，我们本丸很穷吗？”
　　“嗯……”后藤回忆起过去富足的日子，感慨万千，“瑞树大人还在世的时候，我们还是用得起现代化设备的，但是自从她去世后就不行了。”
　　“为什么？”物吉并没有直接翻看说明书，而是继续追问道，“春阳大人的薪水交不起电费吗？”
　　铸币家族传来的短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审神者，她呼吸平稳，然后挨着搭档坐在床边，神情复杂：“春阳大人根本没有拿到薪水，开支完全依赖远征和从地下城（包丁藤四郎）带回来小判，博多又还没来，小判能购买的物资又不多，大部分还用来买联队战（大包平）的门票，所以那段日子确实过得很辛苦。”
　　“这就是我们冬天不开暖气、夏天不开空调的原因？”
　　“是啊，反正忍一忍就过去了……”后藤咧嘴一笑抽出空调使用说明书，露出虎牙，眼底溢出欣喜，“不过鸣狐先生说，我们今年可以开空调了——饭堂与会客室限定。”
　　“可是我们既不进会客室，也没有长时间待在饭堂啊……”物吉觉得这两个地方并不需要24小时的空调。
　　“因为我们不待在里面，就不用开空调，电费也就节省下来了~！”学会了节俭过日子的短刀骄傲地翘起了鼻子。
　　“说的也是呢！”物吉也跟着开心了起来，“啊，但是，注意事项还是得学习的呢。”
　　“是啊，要注意安全！”
　　“嗯……”熟睡中的审神者突然皱了皱眉，接着开始大喘气。
　　短刀和胁差赶紧闭上嘴，起身凑上前查看——
　　主公大人又开始做噩梦了……
　　怎么办！？
　　后藤左右看了看，从床头柜旁找出了一个小脸盆，动作迅速地接来了水，然后开始轻柔地为他的主人擦汗。
　　物吉想起鹤丸曾告诉过他：
　　“握住主人的手会有奇效哦~！”
　　当即决定一试——虽然他不是近侍，也没有获得审神者的许可，但如果这样做能为主人带来幸运的话，那这波不亏。
　　于是，幸运之刃鼓起勇气牵起了主人的手——人类的体温对他而言真的是太温暖了：
　　“这一次，让我为您带来幸运就可以了吧？”
　　正如年长的白色太刀所言，人类的呼吸很快平缓了不少，虽然还是在不断出汗，但起码没有再大喘气了。
　　物吉的脸色也旋即变得明亮起来，直到秋良苏醒过来为止，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秋良的睡眠与恶梦一直持续到了出阵部队归来，就像是定好了闹钟准备迎接他们一样，在第一支队伍踏进本丸大门之时睁开了眼睛——尽管脸色仍然相当疲惫，但她也已经不打算再进入睡梦中了。
　　她在后藤与物吉的帮助下努力地离开了床，准备前往玄关迎接她的刀剑们归来，却被以最高速赶过来的药研藤四郎（极，机动：135）一把摁回了被窝。
　　审神者秋良：“大佬……那啥……我好不容易才从床上下来的……”
　　药研藤四郎（极）：“来吧……治疗时间到了！”
　　因为赶不上而来不及阻止极化短刀，骨喰（Lv99，机动：54）显得十分尴尬。
　　次郎太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后藤与物吉自动退出了审神者的房间，在关门的时候留了一条小缝，然后掏出了摄像机——
　　“大佬……大佬，我只是灵力输出过多……并不需要治疗……”尽管人类审神者被她的刀剑付丧神摁着肩膀按在床上，但她仍然伸出她健康的右手以及颤抖无力的左手抓住药研的手腕，企图通过自身微小的力量来反抗。
　　药研（极，打击：89 防御：79）压在他主人的正上方，不动如山——若不是人类的下肢此时没有活动能力，否则他甚至会选择骑到审神者身上以控制她的行动自由。
　　“大佬……”弱鸡人类骨气全无、诚意十足地继续恳求她的付丧神，“我只是有点累而已，睡一觉就会好了的……求放过！”
　　绝不会伤害自己主人的忠诚护身短刀才不会相信人类苍白无力的语言——当年他就是听信了春阳大人逞强的话语，才会导致人类的抢救延误——
　　“大将，”药研瞪着浅紫色的大眼睛，突然开口说道，“灵力输出过多是会损耗生命的。”
　　身下的人类停止了挣扎。
　　屋里屋外的所有刀剑，无一不在此刻回想起了因灵力消耗过多而倒下，最终在病榻上逐渐衰竭的春阳大人，以及寸步不离守候着他的药研。
　　当初哪怕刺穿了药研，也不愿意让原主人自杀的短刀，最终也无法阻止畠山政长切腹自尽；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人形，也前去修行变强，能做的事情更多了，却仍然没能阻止春阳大人牺牲自己——
　　这样的事不能再一次发生了……
　　“守护大将一事，请交给我吧，”忠诚的短刀继续说道，即使背着光，人类仍然能看见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悲伤，“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你自杀的。”
　　可是……
　　“这种程度的灵力输出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区区灵力失控并不会死。
　　意识到秋良的灵力储备和春阳大人不是一个量级的药研缓缓松开了她的肩膀，滑到地板上跪坐下来，低头道歉：“抱歉，大将，是我冲动了。”
　　“……我也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秋良也想起了那个毫无灵力储备的春阳，“我们扯平。”
　　“不过啊，大将……”即便道了歉，曾经作为本丸第二任主人护身刀的药研仍旧有属于自己的、不能退让的坚持，“您今天一整天都是睡过去的，期间不但水米未进，而且还盗汗不断……”
　　疲惫的人类审神者眼神突然警觉了起来，心里大叫不好，却因体力不支而只能选择洗耳恭听——
　　“请至少打一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的点滴！”
　　“大佬，求你让我先吃饭吧！”

　　人类审神者扔掉不知是否有过的威严、献上尚未痊愈的膝盖的恳求最终换来了刀剑付丧神的让步，让她得以普通地吃上一顿饭并同时打着点滴，并且答应他们短期内不再独自一人乱跑，不论去哪，一定至少得带上一把刀。
　　饭平安无事地吃完时，点滴只打了一半，审神者觉得既然自己还年轻，那就不能浪费时间，于是叫来次郎太刀。
　　次郎太刀把酒坛子放在门外，只身进入审神者的房间，顺手带上门，并在正对着她两米远的地板上跪坐下来，目视前方，面带微笑，脊背挺直。
　　审神者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她的大太刀——尽管此时他身着内番服，也并未梳妆，但其面貌仍旧精神——次郎太刀是真美。
　　美丽的大太刀认为人类欣赏自己时露骨的目光比早先初见他时翻着白眼晕过去好多了，只要无视她左手上吊着的点滴的话。
　　“次郎太刀。”
　　“是？”
　　“过来。”秋良向他伸出手。
　　被主公大人主动要求亲近的大太刀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利落地走到审神者触手可及的右手边跪坐下来，并回握住她的手——这种温暖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上一次被人类握在手中挥舞是什么时候呢？
　　“次郎太刀，不喝酒吗？”眼尖的审神者注意到她的大太刀并没有按照设定随身携带酒坛子，不禁产生了疑问。
　　次郎太刀误以为审神者是在邀请他喝酒，不由得反问：“主殿，想喝酒吗？”
　　姑且还记得自己未满二十岁的人类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我还未成年。”
　　“那我就不在您面前独酌了。”次郎太刀点了点头。
　　秋良开始谈正事：“我有事问你。”
　　“主公大人，恕我冒昧，我在回归本体后就睡着了，知道的未必有短刀们多。”次郎太刀认真严肃道。
　　瑞树大人死后，继任的春阳大人没有灵力，供养不了整个本丸，大型刀剑首当其冲陷入沉睡并回归本体。
　　秋良看着次郎太刀的眼睛，字句清晰地说：“春阳死了……然后朝仓家也没了。”
　　“这样吗……”次郎太刀没有很意外，他曾与春阳大人彻夜长谈，彼此都认为朝仓家会失败，只是春阳大人没有活下来，身为刀剑的他却跨越了时间，仍留存于朝仓家已经消失的现在。
　　“那么，朝仓家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呢。”次郎太刀仔细打量了秋良一番 ，“您身上带着和瑞树大人几乎一样的朝仓家术式，是从分家过继来的吗？”
　　“我是春阳的胞妹，被朝仓收养，只继承了术式，不传承血脉。”
　　“您想问我什么呢？”次郎端正了坐姿。
　　“把你记得的关于瑞树的一切告诉我。”
　　所以说，这些事问短刀们不是更清楚吗。
　　“短刀们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次郎太刀视线下移，终于注意到秋良坐的不是椅子，而是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