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远走高飞 ...
-
住在费芝茜那里，并不十分方便，小孩子十分的乖巧，永远不会在夜里吵闹，只是孟家林经常过来，王王奇觉得有些别扭。之前她过来这里，看到男士的日用品，已有疑心，现在当然能够证实当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王王奇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更何况，她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只要费芝茜不受到伤害，她连问都不想去问这些烦心事。费芝茜带着孩子虽然辛苦，不过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整个人既没有从前的担忧，也没有对未来的烦恼，她有女足矣，整天乐呵呵的。
王王奇闲闲散散地去找找工作，她并不敢太积极，因为十月底还要请假，所以现在权当是放松，努力找工作的事还是等她从家里回来再说吧。与沈鹏飞约定的时日到了，她买了卧铺，跟他是同一趟火车，只是他买的是座位。那趟火车是下午开，沈鹏飞上车特意改了卧铺，过来找她。两个人分享着彼此的零食，聊着最近的生活，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是恋爱中的情侣。一直聊到五点多，沈鹏飞去接开水过来泡面，王王奇将一包榨菜分了他一半，吃完后两人又吃了一个苹果，他才回去自己的车厢，王王奇刷完牙爬上中铺睡觉去。旅途的疲惫，王王奇在不时的吵闹声中睡得迷迷糊糊的，夜里她醒过一次，上完厕所，接着睡去。火车是第二天一早到达县城的，还没到站时，沈鹏飞已来到她的车厢，下车时帮她拿了行李。在火车站外面的面摊吃完热干面，两人就分开了。王王奇坐了公交车去汽车站，然后坐了回镇上的车。当她拎着行李包出现在家门口时，并没有得到她母亲的热情。她要离婚的事，一个月前已经跟家里提过了。她的不能生育不仅是外人的闲话，也是家里的麻烦。果然，等下午从镇上做完帮工的父亲回来，在饭桌上，父母开始忧心忡忡地跟她说起她的事。王王奇不仅不理解他们多余的忧心，反而非常的反感。
“结婚时收了他们家五万块钱礼钱，现在也是因为我的原因要离婚，我们退两万块钱给他们家吧。”王王奇最后冷淡地说，她想说完这个话题就结束这次的谈话。
然而这时一向老实的王父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有些暴躁，声音也大了起来，“退什么退，又不是你要离婚，还不是他们家提出来的，哪有这种道理。没得退……”
王王奇有些被吓住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说，“离婚是我跟他商量好的，又不是他逼我的，可是是因为我身体的原因才要离婚的，我不好意思，我对他们家觉得羞愧，你想想你们给的陪嫁本来就不多，现在又不是全部退给他们家，大不了你们现在退给他，我以后挣了钱再给你们两万。”
“没有这种道理，不退，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这钱说什么都不能退。再说也没有钱退，那钱给你弟弟拿去交了学费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王父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
“那我以前寄回家的钱呢，你们先给我一些，我现在找不到工作，总能让我拿点做路费生活费，好回深圳找工作吧。”王王奇气急败坏地说。
“没有，都花完了。家里没有钱……”王父直截了当地说。
王王奇哭着跑回房间，连饭都没有吃，关上门还能听到门外她父亲激烈的言辞。当初她跟费芝茜说她的这种打算时，费芝茜就告诉过她没有这种必要，也没有这种可能。虽然她自己也有心理准备，不过面对这样的结果还是觉得伤心又寒心。
第二天一早，王王奇拿好了证件，坐车去县城。在民政局，她进去时，沈鹏飞已经等在那里。虽然她因为昨天的事影响了心情，不过还是在他面前表现出平常的样子。两个人拿着表格，坐在桌前写着，边写边看一下对方的表格，就像抄作业一样，看对方填的是什么。也许是他们的说说笑笑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那人直接告诉他们：“你们领结婚证的在隔壁那个房间。”
“不是，我们领离婚证的。”王王奇和沈鹏飞异口同声地答道。这时候那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往外走。
领完离婚证后，王王奇在家呆了几天。那几天是她度日如年的日子，也是她终于清醒的日子。父母没有关心过她的任何喜怒哀乐，只是在餐桌上给她添了一副筷子而已。他们怕她再提钱的事，都不再主动跟她说话。反而是她的大姨，过来给她送了一次鸡蛋，哭哭啼啼地安慰过她一次。王王奇赶了一次集，回来时买了一个行李箱。当天夜里她就开始清理她房间的衣物，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不过她舍不得的东西，比如小时候写的日记，以及为数不多的几张中学时期的照片，还有从前喜欢的几本小说，她全部收了进去。第二天，吃完早饭，她就走了。
“我再也不会回去。”回深圳后，王王奇窝在费芝茜的沙发上，伤心地说。
费芝茜觉得她不过是赌气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安慰了她几句。
紧接着，王王奇开始努力找工作。这次她终于得到了上天的一丝怜悯，仅仅一周的时间，她在附近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工资跟之前差不多，可是是五天八小时。工厂不大，是个外资厂，福利待遇都很好。伙食非常好，王王奇从前不喜欢吃食堂，然而这个厂的伙食是她见过的最好的，还不用出钱，这样她省下了饭钱。住宿也不错，四人间的宿舍，室友也好相处，不像从前那般遇到的都是奇葩。工厂离费芝茜住的公寓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她当然不希望王王奇搬出去，不过知道她因为孟家林觉得别扭也没有办法再强求。反正放假时，王王奇会过来留宿。
也许是因为离婚证彻彻底底断了她和沈鹏飞之间的关系，后知后觉的王王奇偷偷地哭过几次。有几个晚上，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打电话给他，最终强大的自制力阻止住了她。为了避免这种瞎想，她去培训学校报了名学英语，每周三每周五的晚上去上课。她虽然按时完成作业，可是学得并不认真，看着有的同学像打了鸡血一样，王王奇开始羡慕他们的无知无畏以及年轻。周六她总是什么都不做，跑去费芝茜家给她带孩子。费芝茜报了名学车，只有王王奇帮她带小孩，她才能去学。等她学完了，两个人就推着婴儿出去吃饭，晚上偶尔也在外面吃，有时候是王王奇做饭，有时候是费芝茜做。星期天外面人多，两人极少数出去逛街，都是在家看电视。久而久之，这样的生活变成两人的常态。休息日孟家林一般不过来，他老婆就快生了，这段时间来得少了。
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星期，费芝茜从孟家林的朋友圈看到了他孩子的照片，白白胖胖的，是一个遗传了父母酒窝的男孩。像之前检查的那般，郑玉给孟家林生的是儿子。孟家林是喜悦的，可是他的喜悦无论如何比不过孟父和孟母。费芝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以为是失落，可是并不是。她在许久之前就预想过孟家林有一天会彻底的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她以为自己依赖他久了，会有伤感会举足无措，然而并没有。孟家林一个月没有过来，费芝茜反而觉得非常舒畅。甚至，她希望她与他之间再也没有联系，就这样终结最好……
费芝茜终究没有如愿。郑玉刚出月子，就又怀孕了。她一方面抱怨着孟家林的不小心，一方面又十分得意再次怀孕。母凭子贵，她现在的生活比从前更得意。她喜欢当母亲，她也确实是一个好母亲。然而孟家林并不满足于仅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他庆幸郑玉的再次怀孕。当她的心思花在出生没多久的儿子身上以及肚子里孩子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时间。孟家林用了所有他能够用的时间在费芝茜这边。他生平第一次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情感：他爱郑玉的同时，也爱上了费芝茜。幸运的是，他能够同时拥有。同时拥有也有一种坏处，那就是偶尔会生出害怕的感觉，害怕失去。孟家林没有方法，作为弥补及牵绊，他给了费芝茜更多的家用。
“你不用担心，我会养你和小浪一辈子的。”孟家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告诉费芝茜。费芝茜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忧愁的表情，他说这样的话也不过是给自己的担忧打一个预防针。
他从费芝茜的身上不仅得到了意外的爱情，还得到了不应有的醋意。当他那天在车上，看着路边有人跟费芝茜搭讪，他从那个陌生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他的不怀好意，心中的愤怒令他作了一次傻事，他上楼去等到费芝茜一进门就给了她一耳光。费芝茜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孟家林就趴在她面前向她道歉。那一瞬间费芝茜吓了一跳，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糟糕了。孟家林打她她固然气愤，可是她担忧的却是他妄想掌控她的心理。费芝茜曾经想过跟孟家林一辈子，不过那只是一丝念头，她心里对于未来的计划，从来没有张贴过他的名字。费芝茜担忧了几天，后来也不去思考这件烦心的事。
新年一过，王王奇就收到了沈鹏飞结婚的消息。那时候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跟费芝茜说她想要去阻止。费芝茜当然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如果王王奇自私一点，当初她大可以赖着不跟沈鹏飞离婚。王王奇断断续续地哭了几天，后来把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一万块钱转给了沈鹏飞，当作是祝贺。说实话，她有些舍不得，既舍不得沈鹏飞，也舍不得辛辛苦苦的一万块钱。即使沈鹏飞结婚了，她仍然带着些痴心妄想，她心里总觉得他们会重新在一起，虽然她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现在的生活。一直到没过多久，王王奇知道他老婆怀孕了，这才彻彻底底的死心。
费芝茜的安慰敌不过王王奇固有的固执，王王奇颓废得像荒地里的野狗，几乎奄奄一息。这时候挽救她的是报名的英语培训班，她在培训班并没有什么人缘，没有交到朋友。她坐在最后面，这几天坐她前面的那个男生经常回过头来跟她聊天，他长得并不好看，任何时候都不会是王王奇喜欢的类型。可是此时，他就像是那根救命的稻草一样，分散了王王奇的注意力。晚上下了课，两个人常常去广场约会。费芝茜虽然觉得并不靠谱，可是不敢阻止，只是叮嘱王王奇不要吃亏。王王奇并没有吃亏，两个人逛街吃饭喝奶茶，今天你付钱明天我付钱，算下来可以当作是AA制的约会。直到一个月后，男生借着去租房交流作业，把王王奇带了回去，他迫不及待地亲过来，将她吓了一跳。王王奇飞快地跑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去过培训班。学费打了水漂，王王奇再也不打算学英语。
还未从这件事里缓过来，王王奇就接到了她弟弟的电话。她原本心里一阵激动，以为许久不联系的家人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她，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除了要钱，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她。不像以往的唯唯诺诺，她这次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王王奇现在哪里有钱，即使有钱她也要存着为自己以后的生活作打算。
她母亲隔几天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虽然不是要钱，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事，又是让她回家相亲。她说的很明白，这次的人，离了婚有个孩子，所以即使王王奇不能生孩子，别人也不会介意。那人条件不错，在县里的高中当老师。
“只是年纪有些大，三十七岁了。”
王王奇听完叹了一口气，就把电话挂了。她母亲接着打过来的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远走高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