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所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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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魔药课，上课地点安排在地下教室，这次的课程，三年级的学生和拉文克劳一起上。
洛瑞妮提前到了教室，这里空落落的又夹着从黑湖底下吹来的阴风，四下潮湿阴暗。她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透过窗口，隐约可见悠悠的水草。
“早上好。”
“早上好。”
肩膀突然被人一左一右地按住，她吓了一跳。
“嗨，韦斯莱们。”她看向弗雷德，灰沉沉的一双眼睛，不带丝毫情绪。
“嗨...”弗雷德四下望了望，颇觉局促，不敢看她。
一时沉默，过了半晌，乔治抬手挠了挠鼻尖，有意打破尴尬。
他撇嘴瞟了一眼弗雷德，转头看向洛瑞妮，“你没有去吃早饭吗？我们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没有见到你。”
她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早上起得早，我离开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到。”
乔治点点头，对着她笑了一下，拉着弗雷德走到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人陆陆续续进来，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吵闹了起来。洛瑞妮拿出课本，余光往斜后方看了一眼，双胞胎头凑在一起，像是在争论着什么。
“肃静——”
突然门窗禁闭，斯内普教授从后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的长袍在风中摇曳。
“又一年...”斯内普教授双手撑在桌上，“我希望假期里面你们每个人那装满芨芨草的大脑能够有所长进，而不是再像上个学期那样傻得连独活草的用途都记不清。”他微眯着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学生。
“现在，收起你们的魔杖，翻到245页。”他魔杖一挥，在黑板上写下「清醒剂」，“两人一组，我要在下课之前看到你们的成果。”
斯内普教授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开始吵吵嚷嚷的分组了。洛瑞妮熟练地架上坩埚，从药材袋里一一掏出需要的药材。
这种分组的练习，她向来都是独自完成。因为性子凉薄又生得眉目疏淡，整个人只往外透着冷，似乎没有人愿意来触她的霉头。
“嘿..”
她抬眼望去，一时似被壁上烛光晃了眼睛。
“你愿意和我一组吗？”弗雷德挠了挠头，抬手指了一下站在李·乔丹旁边的乔治。
洛瑞妮不自觉收敛了呼吸。
坩埚底下溽热的火气飘了出来，淡青色的烟雾缭绕而起，隔开了两人。
“当然。”她点点头，很浅的笑了一下，给他腾位置。
弗雷德咧开嘴角回了她一个大笑，笑嘻嘻地把自己的东西拎过来，和她一起收拾药材。
这一切仅发生在数秒之间，周围的学生都惊呆了。等反应过来之时，弗雷德和洛瑞妮已经进入到往坩埚里放蛇牙的步骤了。
“额，洛瑞妮，能把比利威格虫刺递给我吗？”弗雷德低着头，用玻璃棒在坩埚里搅拌着。
洛瑞妮放下研钵，将比利威格虫刺递给他，“小心，它们很容易喷出来。”
弗雷德接过来，触到她的指尖。他动作不紧不慢，一滴一滴地往坩埚里加。
沉稳，妥帖，七分熟稔。
洛瑞妮低着头在研钵中捣碎其他药材，用余光斜眼看他。他们之间靠得很近，动作大了会不小心触碰到对方，整个呼吸间都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发现，弗雷德绷着脸认真的时候，褪去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就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生疏感。
“洛瑞妮。”弗雷德喊她。
她抬起头看他，忘记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熟悉到直呼教名了。
弗雷德笑了一声，“你在走神吗？该把捣碎的原料给我了。”
“噢...”她连忙递过去。原料早已被她碾成细粉状。
顺时针搅拌三次，恒温三十秒。
挥动魔杖，清醒剂完成了。偏向透明的淡紫色，坩埚里不断升出一圈一圈白色的烟雾。
斯内普教授用小本子挡住鼻子，右手挥动魔杖仔细的检查他们的魔药，半晌吐出几个词:“差强人意。”
但他还是给了他们一个E（超乎期待）。
洛瑞妮有点开心，偏头对弗雷德笑了一下。对上弗雷德举起的右手，和他交换了一个击掌。
“和你做搭档可比和乔治一起走运多了，我还是第一次在斯内普手上拿到E。”他伸了个懒腰，支支吾吾，“...要不要，考虑长期合作？”
洛瑞妮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斯内普教授突然从后方用课本狠狠地拍了一下弗雷德的脑袋，“与其在这扰乱课堂秩序，韦斯莱先生不妨把你剩下的余热，用到帮助库尔先生身上。”
他们转头看向杰森·库尔，他桌上的坩埚不断冒着绿泡，溢出的诡异液体洒得到处都是，洛瑞妮和弗雷德齐齐瑟缩了一下。
“不了教授，我在这里很好。”他回答。
斯内普教授轻哼一声离开，弗雷德背着他朝洛瑞妮做了个鬼脸，把她逗笑了。
他们算是较早完成的那一批，时间还有很多剩余。洛瑞妮在旁边翻着课本，弗雷德一边朝乔治挥着胳膊，一边炫耀地指着自己的坩埚。
乔治调侃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洛瑞妮，握拳作势要揍他。
大家的药剂都进入到收尾的阶段了，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口味道。斯内普教授黑着脸打开了前后的门，有风吹了进来。
弗雷德百无聊赖地撑着头，一边逗弄瓶子里面跳动的伞菇，一边偷看洛瑞妮。
她从长袍里露出的校裙，被风掀起一角。那风越过她发丝，打了个旋，又近乎蛮横无理地，落在他肩上。
弗雷德笑了一声，隔着风声，“所以你怎么说？”他对上洛瑞妮困惑的目光，“我刚问你的问题...”
他瞧见她嘴角似乎带着笑意，眼睛发亮，又说：“拜托，应该没这么难吧？”他假装苦着脸，可怜兮兮的。
“好啊。”她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弗雷德嘻嘻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走过来的斯内普打断。
“我假设布置给你的暑假任务你顺利的完成了，坎贝尔小姐。”他一字一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瑞妮。
洛瑞妮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抿成刀刃似的一线。弗雷德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洛瑞妮露出这样的神情。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嗯”了一声，“我会照例去找您的，教授。”她回答得含糊不清。
“斯内普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弗雷德轻声问。
洛瑞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静了许久，“没什么。”
“要知道，他要是故意给你布置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你就告诉我，我和乔治有得是法子帮你报仇。”弗雷德眨眨眼。
洛瑞妮笑了笑，没说话。
下课的钟声响了，人一哄而起，吵吵嚷嚷的往门口挤。弗雷德收拾完，直起身去找洛瑞妮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他环顾四周，在斯内普身边找到了她。
斯内普低着头，像是在警告她。
“你在看什么？弗雷迪。”乔治走到他身边，“教室在四楼，再不走要迟到了。”
他们走出教室，弗雷德又回头望了一眼。洛瑞妮仍站在原地，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轻拂在她苍白的脸上。灰沉沉的双目隔着数米看他，好像泛起了一点微光，细看又似乎只是错觉。
“你没喝我给你准备的魔药？”斯内普教授将洛瑞妮拉到装满魔药材料的柜子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畏惧。
“我忘记了。”洛瑞妮偏过头，轻描淡写。
“坎贝尔小姐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想要给自己一个痛快，是不是？”他刺讽道。
洛瑞妮目光有些失焦，张了张嘴，饶是半句话没说出来。
斯内普教授扫了她一眼，“下节什么课？”
“黑魔法防御术。”她轻声回答。
“很好，你为自己赢得了一个逃课的机会。”他拖着长腔，“留在这里配你的魔药，直到你能喝下去为止。”
“...那我的课怎么办？”她问。
“如果我是你，我此刻就应该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毙命，而不是那节对你无谓的防御课。”他一挥袖子，迈着大步离去。
洛瑞妮低垂着头，立在原地。
远处的弗雷德越走越远，颀长的背影迈下台阶，他突然转过头来看她。
洛瑞妮对着他笑，只是笑。那双含着点儿水雾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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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第一天，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就成了全学校的笑话。他上课的教室里充满了一股大蒜味，人人都说这是为了驱走他在罗马尼亚遇到的一个吸血鬼，怕那个吸血鬼会回过头来抓他。
中午，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一大半的学生在谈论这个话题。但大多数还是一年级新生，其中有一个叫西莫·斐尼甘的男孩子将奇洛教授的围巾说得天花乱坠。
“也许他的围巾也塞满了大蒜。”弗雷德说。
“这样无论他走到哪，他都有了防护。”乔治补充。
大家都被逗笑了。
乔治用手肘捅了一下弗雷德，“你看那个是不是洛瑞妮？”
弗雷德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她的脸色比上午的时候更苍白了，整个人像纸片一样，看上去无比虚弱。
“她是怎么回事？”乔治问。
弗雷德摇摇头，站起身朝她位置走过去。
洛瑞妮喉咙里发苦发干，机械地嚼着食物，没发现弗雷德。
“你还好吗？”弗雷德把手搭在她肩上。
洛瑞妮说不出话，偷偷倒掉魔药的后果，她现在尝到了。眼前似蒙了层白纱，头昏沉沉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要破茧而出。
“洛瑞妮？”弗雷德又问，“你怎么了？回答我。”他晃了晃她的肩。
太吵了。需要离开。它要出来了。
“走开，离我远点。”
洛瑞妮咬牙，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有人拉住她，她就奋力挣扎。身体越发沉重，还没走几步就滑坐在了地上。
“嘿！嘿——洛瑞妮！”
周围一阵惊呼，她听不清。脑子里直嗡嗡响，一声强过一声。眼前闪过很多重影，看不清也抓不住。
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堵在胸口，似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身体陡然悬空，晃荡片刻，倒在一处柔软的地方。
又过了片刻，呼吸突然变得顺畅了些，她掀开眼皮，对上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睛。
“没事了，孩子，放松。”他说。
她刚要喘口气，手腕被人抓住，一支试剂塞进了她手里，“喝了。”
斯内普教授站在一旁瞪着她，她不由得照做，喝了一口，是那熟悉的魔药。
“喝完！”他说，声音不怒自威。
洛瑞妮抠了下手指，老老实实喝完。
又躺了一会儿，全身流失的力气总算回来了，那股压迫的力量也渐渐消失。
“感觉好点了吗？”邓布利多教授问她。
洛瑞妮刚想点点头，一旁的斯内普教授古怪的冷笑了一声。
“两个月没有喝抑制剂，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斯内普教授说。
邓布利多教授走过来坐在床边，“为什么不喝呢？”他柔声问。
洛瑞妮自知理亏，沉默下去。
“孩子，你可以告诉我们的。”邓布利多教授握住她的手，“我相信西弗勒斯也是很想帮助你的。”
斯内普教授难得没有反驳。
她张了张嘴，仍是沉默。
“哈利和维奥莱特来霍格沃兹了。”邓布利多教授突然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我注意到弗雷德送你来的时候很着急，他在担心你。”
“你是在害怕吗？我的孩子。”他认真的看着她。“因为我强加在你身上的那个命运。”
斯内普教授冷哼了一声。
“不。”她开口，屋子里两个人都看向她。洛瑞妮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我不害怕死亡，我只是...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该怎么活。”
斯内普教授沉默地看着她。
“想要活下去很简单，只要你有所期待。”邓布利多教授帮她压了压被角，“让你的期待，变成你活下去的勇气。”
“我很抱歉，孩子。是我让你承受了你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视线扫过黑沉的湖面，森森树影，还有风里摇晃的打人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所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