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筹躇 新欢身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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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大，世事如棋，万千变化，结局难料。然而纵使世局再怎么变换，终究只在方寸之间。
方寸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解。凡古今后三代、天地所涉、人心所思所惑皆可告解。做的是解惑的生意，所需代价也根据对方所惑之大小、拥有之多少、解惑者心情而定，而尽管如此任性，每年寻方寸阁解惑之人依旧只增不减。
方寸阁建立近千年，其情报网之广，可谓遍布世间所有有人或无人踩过的土地。尽管百年前天下暂定沉寂了一段时间，在二十多年前它再次现世，甚至光芒较之之前更盛，在现任阁主的带领下俨然发展成为江湖一大势力，是其他各方势力、王朝都眼红忌惮的存在。
而在方寸阁下最有名的便是其第一大分舵灵犀坊，灵犀坊掌握两大宝：一是乾坤墨，传言乾坤墨可活死人肉白骨，可至今无人可窥见其真容。
二便是灵犀坊坊主，灵犀坊五年前新建，坊主据说是阁主心头至宝，爱护非常，除却总部这里是最难闯的地方。而那坊主也是个妙人，其观天象、卜卦可推算出一个国家的气数何时会尽，一个人的命数最终如何，甚至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都可算得一字不差。
前来灵犀坊求算的人也是踏破了门槛，可无论外面的人怎么求，那坊主从未露过脸，都是将求算之人隔在重重纱帐之外，由身旁婢女代为传话递送结果，外人便将方寸阁、灵犀坊以及坊主传得越来越神。
执明还是一国之王时就听说过方寸阁的名字，成为钧天共主后这一阁一坊更是如雷贯耳，对传说中的人也有过好奇，可如今站在面前语笑嫣嫣的绝色女子，竟然告诉自己她就是那传说中的灵犀坊坊主？！
看着执明脸上不加掩饰的质疑和惊愕，方墨凝也只是淡淡笑着道：“若是明帝怀疑，大可在离卿回来后亲自去问他，毕竟他从不会骗你。只是，如今他的话，您还会全部相信吗？”
“我……”自是相信阿离绝不会欺骗本王。执明原本想向她反驳这句话，可突然就回想起三年前正是自己可笑的、赌气般的不再信任，最终逼走了那个人，这句话如今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方墨凝见面前的人语塞便也不再给他添堵，示意对方坐下缓缓道：“我知明帝并非有意为之，只是一时受人蒙蔽与离卿离心，之后只要把话说开，误会解除了就好。”
执明一时有些心动，他问道：“阿离……真的会原谅我吗？”这么多年，他本已经放弃求得慕容离的原谅，只盼他能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只要他回来，纵然恨也好不恨也好，他都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而见到慕容离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贪心，想要慕容离原谅自己，还希望他能爱上自己，今日方墨凝的话无疑给了失落多日的他很大的希望。
方墨凝看着他纠结的脸就知他内心在做着很大的思想斗争，一时不再提起这事，只道：“我毕竟不是钧天大陆上的人，明帝的朝中事也不适合我这局外人评头论足。具体的消息我会吩咐墨卫给你，至于怎么做就看明帝陛下和离卿了。”
执明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姑娘如此大费周折，恐怕不止是为朕和阿离和好着想吧？”
方墨凝挑了挑眉，这执明帝看来也不是愚不可及，便道：“我自然有我的目的，只是目前还无法与您细说。一切等明帝处理好庙堂之事，我自会一一告之。”
说完她朝执明又福了福身，道：“小女身子有些不适先回房，明公子的伤还未彻底恢复也不宜出来太久，也请早些回去，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他有什么回应，扶着玲珑的手离开了湖中亭。
到了傍晚，慕容离带着方夜三人回来，他让他们先去见明帝，自己则走向方墨凝的寝阁，她正端坐在棋盘前，盘上已放了一粒黑子，看到他来也不言语只伸手相邀。慕容离也不推辞，上前撩袍坐下，捻起一粒白子搁在棋盘上。
棋局过半，慕容离率先开口：“你告诉他了？”
方墨凝又搁一子，轻点点头：“该说的先说了，事先讲明今后的交流也更方便。”
“那接下来的事情……”一颗白子在指尖摩挲，慕容离话说到一半不再继续，随后搁子。
方墨凝有些玩味的看着他，嘴角笑意不明：“我非中垣本土人，这等事自然有劳你多多为他费心。”说完再放下一子。
执棋的手颤了一颤，慕容离神色一黯不再言语，只是下棋渐无之前的章法，屡下屡错。最后方墨凝都看不下去，将棋子放回盒里摇摇头：“离卿的心，总是因为他就乱了。”
她身子往后一靠，接过子色递来的热茶道：“其实自明帝出现我便越发好奇你们之间的故事了，这三年来离卿都不肯告诉我，不知现下是否能叙一叙了？”
慕容离抬眼看她，目光清清冷冷不为所动：“方寸阁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解，难道会不知中垣五年前发生的事吗？”
方墨凝眉眼弯弯：“方寸阁收集的向来只是各地的情报，可我更喜欢听的是故事。”
“自三年前与离卿相遇，一局手谈，我便私心将离卿视为毕生知己。”她认真道，一双凤眸闪着楚楚可怜的光，“难道同处三年，离卿还是提防着我，什么都不肯说吗？离卿就不想倾诉一番吗？”
听到这番话慕容离内心一跳，他又想起那个风度翩翩的如玉君子，那日同他并肩而行，他也说：“我将慕容视为毕生的知己。”满满的信任，可他最后还是负了这份真心，看着那人带着惨然的笑倒在棋盘之上，黑白染血。
一时大恸，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没有的事，我……自然也是将凝儿视作知己的。”
面前女子转眼收起泫然欲泣的表情，正襟危坐道：“既然如此，离卿更应该和我说一说，知己之间就是要互相倾诉互相倾听的，不是吗？”满眼狡黠。
慕容离无奈看她，知道她今日是非知不可，想来自己也确实许久不曾同他人道过心中感受，正需要一个缺口发泄一下，便点点头从自己亡国开始说起，说到那血腥的一天，那个代替自己坠楼的竹马；说起那委曲求全的日子，说起那次初见，那个对自己满怀信任、倾心相护的少年；一直说到他复国，之后又如何与那人离心愈行愈远，最后自己不得不远走，留他执掌一统。
整个过程方墨凝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直到慕容离说完故事，长久的沉默后，她才轻声道：“离卿对明帝，确实用情至深。”
一句短短的评价，慕容离听后也不语，只垂眸喝茶，可微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方墨凝又道：“既然有情，那你更不能就这样对他避而不见。”
“不见，你就真的能放下了吗？”
不能。慕容离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只是看到他有难，你就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冲过去；他受伤，你便衣不解带的彻夜守着；看到他醒过来，你就欣喜若狂。既然如此深情，你又何必再躲？”
非血之爱向来比血缘之爱更绊人心。
慕容离摇摇头苦笑道：“凝儿，我欠他太多，我们回不去了。”
方墨凝却是显然不赞同他的话，眉头一皱：“谁说回不去的，两人只要心意相通，很多事即便不说也能明白。可你们坏就坏在这不说。”
“你和他，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想说，即便心意到了又如何？对方并不知道。就好比手中沙，总是会有漏光的那一天，情意流逝，便只剩满腹的怀疑。”方墨凝身体前倾，眯眼看着慕容离，“离卿心有九窍，可这感情上还是接触太少，须知人与人之间沟通最重要，不论是言语上的，还是……行动上的。”
慕容离也知他与执明会越隔越远就在于缺乏交心，两人每次见面说不了几句话，说了也多是国事战事。他也想过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挽留，可他封闭太久，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怎样做才是对的。
看着面前犹豫不决的男人，方墨凝轻叹口气：看来还得她操操心，不然等慕容离自己去说，执明还不知要再等几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筹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