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无战事（新）太平富贵》记不住密码的狮心喵

5、月明夜 。。。。。

　　似是心有灵犀，程瑛无意地抬起头。

　　见他醒过来，她很快走到他身边俯下身来“要喝些水吗？”

　　方孟韦怔怔地看她，一双黑亮的瞳孔映着她的。

　　清冷的香气弥散开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法文老师提着个饭盒，身后跟着陈一舸捧着茶杯。他空着的手摸到墙上，开关啪地一声弹上去，像是在湖心投下一颗石子，打破了奇异的氛围。

　　程瑛抬手遮住他眼睛，在大灯完全亮起来之后才慢慢放开。

　　法文老师难得的不严肃，将饭盒打开摊到桌上“多吃点，这估计是你这段时间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程瑛拍开他手，轻声嗔怪“你轻些。”

　　“你以为谁都和阿璠一样细皮嫩肉，吹一口就要破了皮。”又横着眉低头冷脸瞧陈一舸“看什么，还不快伺候苦主吃饭。”

　　两人亲近自然，竟像是早就相识的样子。

　　陈一舸在一旁暗自打量，又狗腿地为方孟韦布菜。

　　方孟韦平日不住在家里，常用的物品都在宿舍里，程瑛来时受程小云嘱咐，给他整理些带回家用。

　　正是饭点，楼道里几乎没有人，陈一舸行在程瑛身前半步，身板挺直，然而天性却难以抑制，时不时偷偷回头打量。

　　她可真漂亮，他想。

　　她真的很漂亮，因为看着台阶的缘故杏眼向下微垂着，密而长的睫羽于眼尾微微上翘，平白多生出几分情意似的，只瞧着就让人觉得心里麻麻痒痒，配着菱角一样翘而俏的嘴角，少年不由心猿意马。

　　以后要对方孟韦更好一点，这样好求他帮忙牵线，陈少爷打定主意，坚定地点了点头。

　　方孟韦的柜子很整洁，除了靠着柜角的一摞英法文小说，连包饼干都没有。领带整齐地摆在盒子里，朝向都是一致的，显现出他异于同龄人的自持。只是一卷床单凌乱地蜷缩在角落，增添了几分可爱。

　　赵一舸抢在程瑛之前拿起来，扔进隔壁的抽屉里“这谁呀，东西乱丢。”讪笑道“放错地方了，放错地方了。”

　　程瑛眨了眨眼，抽出件衬衫放进小号藤箱里。

　　穿过主楼大堂的时候，落地钟不多不少地响了七下。

　　司机打开车门让方孟韦先上了车，程瑛和老师站在门口说话。

　　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见男人使出一指禅在她眉心点了点，两个人都是轻松愉悦的模样，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连在一起。

　　不多时，男人拉开车门让程瑛坐进来，一边说着“一言为定。”

　　车子缓缓开出了校区。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发动机的轰轰声。幸好年轻的司机被崎岖夜路所困，总要停下来看路，这才化解了窘境。方孟韦觉察到程瑛在黑暗里朝自己靠近，她的语气很轻，怕惊到什么似的。他听见她衣物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听见她叫自己小方先生。

　　他听见她说“路还长，睡一会吧。”

　　重庆的夜禁禁止开车大灯，以防日本飞机顺着车灯路线确定投弹目标，路灯更是根本没有。月光下只能看到她秀气精巧的下巴和白生生的一段脖颈。

　　程瑛也在看他。她有一个弟弟，也不过十六岁，程瑛想起程璠在家时的喧闹，身边这个孩子太安静了，静得像一只被大雨淋透的雏鸟，绒羽吸满了水，在狂风中无处可逃，眨着眼睛等待死亡。

　　还是个孩子呀。

　　她伸出手抚在他头上，手指从细软的发间梳过，将支伶的小脑袋安置在肩上。

　　“睡吧。”

　　小小的航船泊在了浅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