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 之前的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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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一个仓库，四周阴暗潮湿，吸入鼻腔的尽是霉烂的气味。
被放置在一摞干草上，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被取了下来。
郦憬茗晃了晃头，用力炸了眨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果不其然，经年累计的破旧货物足足落到了房顶高，摇摇欲坠，堵住了仅有的一扇破纸窗，屋里显得十分昏暗。墙角散落着的稻草下偶尔又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老鼠快速的窜了过去。
支起身子，大量着立在面前的两人，郦憬茗抹了一把尚且红肿的嘴唇。
浑身漆黑的夜行衣，腰间别着弯刀，太阳穴鼓鼓的，下半个连蒙着黑色面罩。
“你们是谁的人？”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其中一个挑眉，将一件东西塞入了他的手里。
仔细看着手中那快木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什么字，形状也很独特。
“这是…？”把弄着手中的东西，不解的抬起头。
“这个是仿制的兵符，你去找到楚天策房里藏着的真品，用这个替换。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
先是一愣，然后愤然的将手中的牌子丢到一边：“这种事情，我不做！”
两个黑衣人吃吃的笑了几声，伸手将牌子捡了起来：“你说到底只是东丹派到这里来的奸细，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着，又将木牌塞回了他的手中。
“可是…我、我…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我做不出！”瞪大的双眼楞楞看着那块木牌，秀丽的小脸更加苍白。
“这倒也不是什么背信弃义，在战争中一切行为皆合法。”
“…不。”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纤细的人倒是十分坚持，两人的耐心渐渐快要被消磨殆尽。
“你好好想想，你的哥哥现在在北都整日过着钩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日子，踏错一步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你虽然被送到大祺，但如若你哥他垮了，你的好日子也就该结束了。”
“……”郦憬茗重新抬起头看着两人，眼中游移着不安与担忧。
“现在二皇子被打压得完全抬不起头来，前些日子被太子亲手送进了天牢。那个地方谁说的准呢，鼠疫横行、风寒四溢的，这人啊什么时候死在里边都是不一定的事情。”两人看准了他的软肋，开始胡编乱造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吓得他一张小脸惨白。
“…哥哥……”喃喃念着，他飞速站起身来，“拜托你们救救他！”
“想要救他，”其中一人瞟了他一眼，“就看你的表现了。”
郦憬茗脸上露出一种左右为难的神色，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挣扎。
“你该不会是觉得背叛了楚家的公子吧？”
“…这个与你们无关！”一向温顺的人难得露出了恼怒的表情。
“你得明白，你与他终究是敌人。如果他知道你是东丹安插在楚府内的奸细的话，难道你认为国仇家恨还抵不过你们的儿女情长吗？你们还会如此亲密吗？”
痛苦的闭上眼睛，声音微不可闻：“我…不是奸细。”
那人笑了一下：“那又能有什么改变吗？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他对立。与其让他得知真相后怨恨你、抛弃你，倒不如一开始便断了彼此的念头！”
浑身一耸，僵硬的肩膀端了许久，将手中的木牌捏紧，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对看一眼，放松了口气道：“你放心，你哥哥暂时是不会有事的。等你立了这件奇功，帮助我东丹国夺取天下之时，不但你哥，说不定连你母妃都能被放出来。立下了这种功劳，到那时天下都是囊中之物，又何况一人呢？”
“……”纤瘦得几乎会随风飘走的少年没有回答，他静静闭上了清澈明亮的双眼，眼皮在颤抖着。
“现在你回去吧，记得装作是逃出来的样子，千万不要被发现了身份！”两人见已成功，便也不多客套。
木然的点点头，郦憬茗推开那扇歪斜腐朽的门，跑入了已经昏暗下来的夜色中。
“来，干！”
歌女在墙角弹奏着靡靡之音，屋内飘满了女人的香粉味与醇酒浓烈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油腻得让人反胃。
双颊酡红的少年扬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复斟满一杯，呵呵笑着。
“真没看出郦老弟看似柔弱却有如此豪气，真是令人佩服！”余禄揽住那不盈握的肩头，眼神有意无意的在他秀丽的脸颊上瞟过。
郦憬茗却似毫无知觉似的继续胡乱猜拳敬酒，喝的糊里糊涂。
酒过三旬，暧昧的气氛开始弥漫在屋内，趁着酒兴和昏暗的灯光越烧越旺。春宵一刻值千金，几位公子哥早已把持不住抱起身边的可人儿冲进分隔的耳房中，到最后只剩下郦憬茗还坐在桌边不停灌酒。
“公子，我们也进去好吗？”纤纤玉指不停在那胸膛上划拉着，那女子早已对眼前这个美艳的少年垂涎多时了。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睨过来，说不出的诱人。
女子面颊一红，娇笑出声。
一锭银子放在了她手中，郦憬茗道：“□□。”
女子一愣，却见那公子又倒酒去了。这人莫不是有什麽怪癖？还是那里不行啊。
直到再次被催促，女子才尴尬的清清嗓子，扯开嘴皮子干涩的叫了起来，偷眼看那男子，他仿佛没有听到般的望向窗外，赏景赏月自斟自饮，眼神迷离嘴角微微勾起，如若不是在妓院，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女子翻了个白眼，怪人！
悄无声息的书房的门，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醉意微醺的伏在平日办公的桌案上，旁边的杯子里还盛着尚未喝完的酒。
看了看门外，确定无人后小心的关上门，悄无声息的在屋内寻找着。
经过了这么久的观察，郦憬茗很确定兵符就藏在这间书房内。可它究竟在哪呢？
墙边的书架上立着成百上千的卷册，刀剑瓷器摆放在隔段之上，屋内点缀着几盆绿色植物，整个房间布置得清雅又不失庄重。
小心的查看了每本书、每件器物，甚至每块地砖，一无所获。正在沮丧之际，只见睡在桌上的楚天策调了个头，双手习惯性的在桌底摸了摸，又睡了过去。
难道在那里？
郦憬茗小心翼翼的过去，确定他熟睡之后，才猫下腰，慢慢爬到桌子下向桌面地下望去。
乌木桌子底色也是一般的黝黑，加上桌底的昏暗也看不出什么不同。用手一摸，发现了细微的接缝。
郦憬茗犹豫半晌，还是伸手将那里推开。
一块与赝品十分相像的兵符与桌子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若不是用手摸去很难发现。
他迅速拿下兵符，将赝品换了进去，合上盖子。
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别无选择。他将兵符藏好，缓慢的向退出去，不料却碰到了楚天策放置在一旁的脚。
那支脚动了一下，只听哼声响起。
他醒了！郦憬茗惊恐的想着，一动都不感动。
只听得头顶上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罩着桌子的布帘忽然被撩开，刺眼的灯光照耀了进来。
郦憬茗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却毫无声息。
悄悄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有些沧桑但此刻正迷茫的双眼。
只听得那人讷讷的张嘴，低唤道：“雯娜，你怎么在这里。”
郦憬茗被拖出来的时候完全呆住了，楚天策用无限深情喊出的那个名字自己听过。
那正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荣妃的姓名——欧阳雯娜。
郦憬茗动了一下，却挣脱不得。看他神智并不清醒，只能先稳住他在寻求脱身的办法。
想到这里便不再挣扎，只是顺从的点头。
下一刻却忽然被抱住，吓得那瘦小的身躯霎时间呆立如石墫。
“雯娜，我一直很想你。你知道吗？”
义父他…对我母妃…刚听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惊，郦憬茗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知道吗？我一直对你…”
忽然火热的嘴唇就压了过来，带着浓浓的酒气。一条湿粘的舌头也紧跟着闯进了口腔，逼迫着自己与他纠缠。
好恶心。
完全不同于亦然那热情青涩的感觉，呼吸相渡着，那种似电流触动般的心悸感觉，幸福得仿佛要插上翅膀飞起来。
但是此刻不能挣扎，他深切的明白这个道理。他怕一旦挣扎就会惊醒楚天策。现在不是等待时机离开，就是任务失败。
不可以失败！他对自己说，闭上双目，眼前就出现哥哥温柔的笑脸，一直在他的荫庇下，如今自己也可以保护他不受伤害。
楚天策将他压倒在侧房的长塌上，不但嘴唇在他脸上肆虐着，双手也开始在他身上摸索着，向衣内探去。
死咬住牙根，郦憬茗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兵符就在自己的衣袖之中，只要找到机会脱身就好。
明明这么说着，周身却充斥着强烈的不洁感。一直谨慎的不让任何人碰这身子，就是想只留下属于那个人的记忆。
忽然想起那人日日凝视着自己的带着冰冷与绝望的目光，想起自己在他心中早已卑鄙不堪的行为，一阵酸涩涌上喉头。
气管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痉挛着无法呼吸。
看着在自己身上状若癫狂的楚天策，郦憬茗强忍着缺氧的混沌，伸手够到床头的瓷枕。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着他的颈后砸去。
楚天策的涣散的眼神忽然凝聚了一下，接着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拢好自己的衣服，郦憬茗浑身战抖得好似个筛笠，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揪紧衣领，努力呼吸着空气，保持着甚至不然自己晕厥过去，推开自己的房门闯了进去。
利用早已准备好的信鸽放出一封信，伏在窗前喘息了好久，冷汗不停的从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浸湿了头发、衣领。
这样就好了，原来自己的力量也可以保护重要的人。
挣扎着爬回到床上，竭尽最后一口力气掀开被褥，打开床下的暗阁，将木牌放了进去。
疲惫的倒在床上，自己的肺已经憋得想要大声尖叫起来。双手盖住双眼，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
就这样吧，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如果就这样离开，带着已经被玷污了的肮脏身子，自己也不算是完全的背信弃义之人。
与其等待自己身份被揭发之日那种尴尬和难堪，到不如现在离开，一了百了。
楚亦然，楚亦然。
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不断的重复着那个名字。
如果能有来世的话，只希望能再次与你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 之前的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