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叙北

2、第 2 章

　　铮！琴声炸响，似平地惊雷。乐如潮水奔涌而至，层层叠叠，大浪淘沙，石破天惊。昔日堂皇的殿宇此时却显得格外萧瑟，空旷的大殿内唯有琴声激荡，平添了一分肃然杀机。铿锵乐音隐隐传到了殿外。
　　将士们紧盯着这座宫殿，气势十分骇人。一位副将开口冷笑道：“没想到，这小小的金朝还有些骨头硬的。”
　　黑甲将军却没说话，驻在了殿门前。
　　一曲终了，随着凄厉的尾音没落，沉重的大门被破开。惨白的天光泄入了阴沉空旷的紫宸宫。逆着光，身着黑色铁甲的士兵涌进了这素来“禁兵甲”的天子朝堂。琴师指尖任按在弦上未动，五皇子低着头，似乎在凝视着手上空了的茶杯。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宫女站在她殿下身后，似乎在抖，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首的将军直视着紫宸宫里的三人，半晌，嘴唇动了动，道，“砍了。” 随即，三个士兵出列，先行至了五皇子身前。嗜血的兵刃上闪过一道寒光，晃得五皇子一阵心悸，他没想到这洛之帝国的黑甲将帅竟这般杀伐果断。
　　罢了，今日紫宸宫殉国，也好过那些苟延残喘的亡国奴。也算是保全自己最后一点骨气了吧。五皇子视死如归地闭上了双眼，只等着下一秒血花四溅，人头落地。

　　滴答。
　　“咣！”，火光四溅。
　　士兵举刀欲砍的瞬间，那将军却忽然道“停手吧”，但来不及了，以为峰回路转的五皇子睁开眼，却只见刀锋即将劈下。五皇子甚至来不及想“吾命休矣”，千钧一发之际，五殿下睁大的眼眸里映出了迸溅的火花，随即那士兵的刀锋就这样擦着他的身侧劈到了地上。地上的金砖出现一道蜿蜒的长裂纹。
　　五殿下心脏骤停了一秒，然后血液急促的流动起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士兵举拄着插在地上的刀，剧烈地喘息着。

　　“退下。”，将军命令道，并走向五皇子身前，缓缓蹲下。地上是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玳瑁拨片。将军伸出手想捡起拨片，拨片却在入手的一瞬间化为了齑粉。将军拈了拈手指上的粉灰，居然半跪了下来。身后的士兵一阵哗然，却又很快恢复了寂静。
　　“恕臣无状。治军不严，还劳烦殿下亲自动手。”
　　五皇子心中一惊，随即很快意识到这声“殿下”叫的并不是自己—因为那像一只雄狮一样，浑身散布着一种血腥气势的将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人。
　　什么？！五皇子心中惊疑不定，却又听那“雄狮”声音低沉，宛若嗡鸣地道：
　　“但殿下久居国外，臣还真是一时没认出来。”
　　“……”
　　殿内一片寂静，然而黑甲将军却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殿下准备何时回京？”
　　“殿下在这等我们，想必是乐意收手了，陛下知道了定会非常开心的。”
　　“想来也是，紫都这群酒囊饭袋，何德何能，竟能有殿下相护。”这话听着客气，但翻译一下就是—你这吃里扒外的玩意儿，皇帝大恩大德不打算和你计较，你快给老子滚回去负荆请罪吧。话里的怒意不言而喻。但此刻殿内任然没有人搭理他。

　　将军怒冲冲的口吻突然一收，殿内陷入了一片静默。良久，他开口道：
　　“陛下他说想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