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师》马儿跑

14、大千世界 我不希望她

　　九天的时间里，卓钰出乎意料地学完了韶坤剑法二十八式普通剑招，和六式嫡传剑招，速度快的连苍陌浔都有些惊讶。当然，和以往一样，只是一个架子。

　　离大会还有最后一天了，师父是明日卯时离开，她也要在卯时出发，时间不是问题，只不过，她还是害怕，会被师父发现。

　　况且，她也不知道，师父如果知道她要去，会持什么态度。

　　好一点是责怪与劝解，一般来说是冷眼相待，用眼神杀死她，还有就是毒针，接招，各类体罚。

　　痴心妄想嘛……师父同意她去，当然，只是梦里想想而已。

　　怎么办，好纠结啊。卓钰满脸愁容，乱挥着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去，她不甘心，去，她又不敢。

　　苍陌浔远远看着她急得快蹦起来，嘴角微微翘起，问向一旁的沈昭辰:“你说，若我明日离开，她究竟敢不敢逃出去。”

　　沈昭辰先因为他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呆滞，后听到他的话，连忙说道:“小姐很……乖巧，定当是不敢的。”

　　“她有什么不敢的。”苍陌浔回过头去。

　　沈昭辰顿了一下，犹豫一阵，轻声说道:“因为，她怕少爷你，会责罚她吧。”

　　“她倒确实怕我，不过，我倒希望她敢铤而走险，溜出去。”

　　这是什么逻辑……沈昭辰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听得苍陌浔继续说道。

　　“我不希望她一辈子站在我身后，武功再高，没有主见，又有何用？”苍陌浔又思索了一阵，说道，“武道大会是三天时间，我们出行亦是三日，最后几场比赛固然好看，但能不能掌握时间，要看她自己的决定。明日，我们正常出行，不要多说任何话语。”

　　沈昭辰点了点头，即使不知道少爷这么做的含义，却也没有反驳，他也想看看，小姐是怎么决定的。

　　朝夕相处了七年，卓钰的性子，沈昭辰却还是摸不清楚，毕竟这女孩打小跟着少爷至今，少爷那性子……自然会被压制的没了主见。再桀骜的人，于少爷面前也会表现得服服帖帖唯唯诺诺。所以，卓钰的性格，他真看不出什么。

　　罢了，以后的路还长，再说，非要摸清楚性格做什么，日子太闲，思路也飘的远了。

　　沈昭辰摇了摇头，跟着苍陌浔的脚步离开。

　　剩下的半天，气氛有些诡异，卓钰强撑着和平日里的表现一样，看不出什么古怪。苍陌浔久经风波，镇定自如，沈昭辰借口练剑尽量不露面，生怕一个疏忽走漏风声。

　　卓钰过于紧张，对于这样奇怪的氛围，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最多是一遍又一遍地喝水，去茅厕，把自己关在屋里，胡思乱想。

　　师父破天荒的给了她七天的假期，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过。时间紧凑习惯了，偶尔放松一下，反而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处于心事重重的状态。

　　三人各怀心思，表面却还装的一无所知，熬过半天，终于到了熄灯之时。

　　卓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望向窗外，相邻的一处屋子，那是师父的房间。

　　若师父知道她会偷偷离开，会如何？

　　失望，愤怒，还是灰心？

　　可师父应该察觉不到的啊。

　　卓钰握了握拳，皱着眉，计算着时间。

　　两者都是三天时间，最后一天的时候，她只看半场便返回，应该没有事吧。

　　师父从没有过提前回来，说是三天就是三天，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个时间差，赶回来呢？

　　这一晚，卓钰彻夜未眠。

　　眼睁睁看着天空逐渐现出鱼肚白的眼色，师父以往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发的，而她平日里起床的时间，还要再晚半个时辰。

　　于是，她选择了装睡。

　　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还马匹走动的声音，平日里从来不会注意的时间，第一次这样难熬。

　　她如同一个木偶般，呆呆的躺在床上，等到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时候，才蹑手蹑脚的爬起，从窗户向外看。

　　“师父？”她尝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师父，今天需不需要练习？”她再次喊出口。

　　依旧没有回应。

　　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颤栗，推开门，发现二人早已没了踪迹。

　　“师父，我能不能出去啊？”她不放心，又喊了一下，依旧没有人回答，才放心的自言自语一句，“那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很多年后，卓钰回想起这一天，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若她这一天没有选择外出，是不是就将一辈子待在这府里，和师父白头到老，永不入江湖纷争。

　　可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若任何事都能重来，也不会有那样无法挽回的过错。

　　那天，是她时隔七年，第一次再次踏入大千世界。

　　轩泠府所处地域很是平静，翻过山头，却又是另一副面貌。

　　很新奇，又有些熟悉，这样的世界，她已经多久没看到了？

　　黎明既出，人潮来往，陆陆续续有了动静。卓钰虽然在赶路，视线却也不免被吸引，时不时停下脚步看一看。各类摊贩，有的卖着馒头包子，香气四溢，卓钰咽了咽口水，举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走的太急，没带钱，况且，她也不知道钱库在哪，师父从没有告诉她。轩泠府说大不大，房间却是多的数不胜数，平日里时间紧凑，管的严厉，也没空去挨个翻找，这就导致了，她的外出，身无分文。

　　一天时间，如何能不吃不喝？肚子咕噜噜的叫，卓钰才想起吃喝的问题，这般无助的境遇，难不成要回归老本行？

　　府里还有沈昭辰准备的三天的食物，要不……就回去吧。

　　可是，这般返回，如何甘心？

　　卓钰咬了咬牙，终于不再回头，步履匆匆地继续向前走去，到时再考虑吧，支撑一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般前行了半个多时辰，已接近卯时末，武道大会是在辰时举行，她到达的时候，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人群窸窸窣窣，却也差不多到齐了。

　　座位是很有讲究的，虽环绕而坐，没了以右为尊，但依旧是身份越高，靠的越近。

　　当前武林，三教五派为榜首，论地位先后排为韶坤派，宸铭派，元罡教，岚穆派，天极教，少林派，阜南派及青弥教。各掌门局座首列，后是门派嫡传榜首弟子，再是门派各阶层弟子依次排列。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亦有，有些名气的依旧坐于前列，而无名小辈，或者来看看热闹的，只能被挤在最后。

　　卓钰心中明白，她就是最次等的一列。

　　她很自觉的坐在最后，处于最不显眼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场面。她连江湖新人都算不上，在这里的面孔都是陌生的，况且，这样热闹的场景她也不是很适应，因此，坐在那一言不发，只安静的看着。

　　昨夜，她心事太重，彻夜未眠，早上太过紧张，没有停歇，因而感受不到。现在精神处于放松，困意便不知不觉袭来。卓钰的头一点一点，有种昏昏欲睡的样子。

　　“小兄弟，困了，就回去睡觉吧。”朦朦胧胧间，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不要，我要看……”卓钰下意识的回答，却在话语吐出口后猛然惊醒，连忙问道:“你……你是谁？”

　　身边的男子，戴着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卓钰从没有见过这样戴面具的人，不禁感到有些不适应。

　　坐在自己旁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吧。

　　不过，这男子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那见过？

　　不对啊，这人戴着面具，哪来的眼熟啊。

　　那人一笑，答道:“我叫吴宗，是个散人，此番前来，也就是凑个热闹。小兄弟，就你一个人么？”

　　“对，啊？”卓钰一怔，小兄弟？

　　她这才想起，自己平日从不做打扮，头发只是简单挽起，连总角都省了。今天是穿着普通常服出门，简朴的不能再简朴，一点女孩子的气息都没有，也难怪会被错认成小男孩。

　　“啊什么。”那叫吴宗的男子显然没有理解卓钰的一惊。

　　卓钰赶紧笑嘻嘻的转移话题，挥了挥手:“没什么没什么，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哦，原来也是来凑热闹啊，你我来的早，才能挤在这里，再晚一些，什么都看不到了。”

　　卓钰这才回头去看，身后已然是嘻嘻囔囔挤了一大堆人，却隔了一大段距离，像是被拦住了。

　　“他们怎么没过来？”

　　“人满了，这种位置，没有刻意安排，就是先来后到，谁抢到归谁。”

　　“可是，我没有很早来啊，也就是卯时才到达。”

　　“武道大会，过早来反而会被轰出去，都是卡着点来才给进，而一窝蜂的挤进来，也会被轰走，你这种单独溜进来的，反而会成功。”

　　“所以，你也是这么进来的？”

　　“当然，江湖散人大半都是大老粗，想不到这些，因此，成功率很高。”

　　“奥……”原来还有这个规定，书上怎么没写，一定是盗版的。

　　不不不，师父的书怎么可能是盗版呢……

　　“小兄弟，你年龄这么小，能看懂武道大会么？要知道，这可是武林之中最盛大的一次比试。”

　　“切，别看我年龄小，我可是懂很多的。”

　　“哦？有多多？”

　　“我可是知道所有门派……”

　　卓钰说道一半，猛然停住。

　　所有门派的一切消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这种事情不能大肆宣扬。

　　“所有门派的什么？”

　　“名字。”

　　吴宗一笑，心想小孩子就是无知，也懒得去嘲笑。他今天过来，可不是闲聊的，而是办正事。

　　坐在这样一个小孩身边，本就是为防止他人发现端倪，孩子不懂事，看不出他隐藏的武功，这样以来，少了许多麻烦。

　　三教五派的掌门在江湖上占了这么久的地位，也该让让贤了。

　　今年的武道大会，注定是不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