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片刻温柔 原来师父的 ...
-
翌日当空,阳光斜照,似金辉般撒在房里,卓钰半躺在床上,眉头微皱,左手拿着一块沾了药汁的布,犹豫了一下,颤颤地敷上右臂的伤痕处。
疼痛感顿时袭来,卓钰忍着痛没叫出声,神色有些哀怨。
今日辰时,三日之期已到,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连剑势也无法控制,仅有的自信被摧毁的一干二净,师父的惩罚也丝毫不留情,在她的右臂上狠狠刺了一剑。
幸好她躲得快,堪堪擦过去,只是被割破了皮肉,不然整个右臂都要被卸下来了吧。
她还是低估了师父的狠心,虽然没有往命里打的意思,但这般打法,重伤也不是没有可能。
严师出高徒,这句话没错,但师父太严了呢?徒弟还没成高徒就被折磨死了吧。
她刚开始以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武功她不知道,可所有任务都完成的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然而今天早上的事,完全打破她的观念。
原来,她也有做不到的事,也会败。
卓钰叹了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小声嘀咕:“这件事情本来就完成不了,师父还要让我练,我武功那么烂,怎么可能做到……呀!”
伴随着房门的突然推开,卓钰一声惊叫,本能的钻到被子里,动作幅度太大,伤口猛然裂开,疼的她倒吸一口气,忍不住轻哼一声。
“疼?”熟悉却冰冷的声音出现在身侧,卓钰自然知道是谁,把身上的被子裹了裹,生怕露出一点缝隙。
师父太可怕了,太狠心了,只有在被子里,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疼也是活该,起来。”声音再度响起,卓钰硬着头皮,愣是一动不动。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师父应该还没有那么不通人情吧,她现在可是有伤人士,总不能强行把她拖出来继续练剑。
可是,她还是天真了。
还在琢磨自己的小心思,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滚了几圈后,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凉嗖嗖的。卓钰懵了一下,低下头,却发现被子已经无影无踪了。
再偏头,却发现师父正冷眼看着她,手中……
还拿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于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已经了然了。
“师……师父,你来干什么啊。”卓钰本能的背过身去,她现在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思想已经成熟,也不是没读过书,自然分得清男女之间的界限。
她刚刚上药,衣服是解开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就算她是小女孩,那毕竟是女儿身,师父就算是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师父,那也是个男人。
于是,自然而然对现在的场面感到些许尴尬。
然而苍陌浔就像没看见她的样子般,极为镇静地答道:“来帮你上药。”
“哦……啊?上药?”卓钰呆住。
“你不精通药理,只是一味的涂我之前给你仅有的消炎药,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知道,这伤口不浅,处理不当,会留疤。”
“那也是师父你下手太狠……”卓钰不禁有些小嘀咕,苍陌浔听力极好,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倒也没说其他的,把带来的药放在床头,坐到卓钰身侧。
“右手伸出来。”命令般的语气,却较以往有些平缓。
卓钰尴尬之余又不敢反抗,乖乖的伸出手臂,任由苍陌浔抓住手腕,在伤口处缓缓撒上药粉。
刚刚伤口裂开,此刻流了些血,苍陌浔皱了皱眉,拿出他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拭。
这是师父第一次直接触碰她。
二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有些痒痒的,酥酥的,还有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异样。卓钰年龄尚小,浑然无知这种心境,只是有些欣喜,师父居然抓住她的手腕了哎。
或许,初次心动,便是这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已然改变。
苍陌浔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包扎伤口,动作有些别扭,却甚是轻柔,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珍宝。虽然有些怪怪的,但药上的很娴熟,很流畅。结束之后,又拿着刚刚带着的白布撕成两半,包扎好她的伤口。
这是卓钰第一次察觉到师父冰冷下的一丝丝温柔。
原来师父的身上,有一天,也会出现温柔二字。
卓钰不由自主的翘了翘嘴角,等她反应过来,苍陌浔已经离开了身侧,快要走出房间。
“师父?”她本能的叫出口,似要留住他一般。
听闻动静,苍陌浔淡淡回头,说道:“好好养伤,别想着偷懒,剑招继续练。”
“……哦。”卓钰在心里叹了口气,师父还是师父,依旧那么冷漠,好像刚刚的事就像梦般不真实,罢了,接受现实吧。
苍陌浔的药确实很有效,不出三日,卓钰的伤口已经愈合,她又把师父给的去疤痕的药撒了一些,很快,痕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于是,卓钰再次进入练功状态,就好像之前,没日没夜的重复练习。不过这次苍陌浔倒是没给她完成期限,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教她,剑招很难,但卓钰终究是学会了。
却也只是会摆个型而已,真正拼杀起来,最多做到舞剑的效果。
然而韶坤剑法以阳刚为主,出手直接,并无婉转,直取要害之处,干脆利落,要说舞剑的话……基本是毫无美感。
可不知为何,师父使起这套剑法,就是出奇的好看。
手臂抬起,一招挥去,白衣飘飘欲仙,手腕微动,剑锋利芒,不留痕迹,洒脱自在。
她时常看痴,也有些卑微,为什么师父舞剑这么好看,她舞剑那么……滑稽。
“师父,你会吹箫么?”看着这样如仙境般的场景,卓钰不自觉问道。
师父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什么都会,吹箫什么的,小菜一碟。
然而,苍陌浔动作一顿,出乎意料地回答:“不吹。”
“那弹琴好不好?”
“不弹。”
“……为什么啊师父。”
“不想。”
“呃,那,师父教我好不好?我自己练。”
“最近很闲么?你学这些有用么?剑法都没练好,还想着学乐器?是不是准备精通琴棋书画了?”
“不不……没有的师父,我练剑,练剑。”
连问几个话语,像以往一般如同命令的语气,每次听到这些话,卓钰就忍不住退缩,想法再有不甘也会立刻化为泡影。
刚进府的那一次经历,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此后,苍陌浔的不苟言笑,说一不二,冰冷淡漠,也给了她深深的压抑。在卓钰的心中,师父是高高在上的,说的每一句话,她永远也不可能违背的。
敬他之时,更多的,却是惧他。
拜师,后悔么?卓钰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但回答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
******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经历了手臂被划伤,卓钰恢复成以往刻苦练剑的样子。剑法固然难练,可卓钰的武功造诣已然不浅,再加上苍陌浔威逼般的练法,很快,剑招与剑势也模仿了个十分一二了。
也仅仅是十分一二而已,武林之中排行第一的剑法,岂是那么容易练成了?
苍陌浔现在能够熟练掌握,也完全是靠母亲的传承。陆芊滢作为苍灏正妻,嫁入门派,本就应会使用韶坤派的剑招,加上元罡派以内力著称,陆芊滢作为元罡掌门的妹妹,内力也是登峰造极。二者相加于苍陌浔的身上,内外兼修,可谓是相互弥补。
陆芊滢对韶坤剑法并不如何熟练,仅仅是会起剑势,但也给苍陌浔的练习打下不小的基础。几年来,苍陌浔日日练剑,他作为苍灏的儿子,武林世家的后代,体质本就超乎常人,习武的基础就高了一个层次。继承了母亲的全部武功,并且后天自身勤奋,现在的他,若争于武林,必定是傲起群雄。
就连卓钰,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她自身武功不弱,只不过在苍陌浔身边待的习惯了,被压抑很久。苍陌浔武功不言而喻,沈昭辰亦不是等闲之辈,在这样的氛围里,卓钰对自己的武功,也自然没了判断。
几个月前败了沈昭辰,但卓钰不踏足江湖,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一介护卫,总不会在武功上一定就出类拔萃吧,也就把沈昭辰当成了无名之辈,当做一个普通打手罢了。
被师父压抑的习惯了,在她自己的心里,她的武功是很弱的。
“手臂斜了,力不够,对着咽喉的剑招,你对着腹部,怎么,没吃饱么?”
苍陌浔再一次指出她的不足,卓钰内心无奈,她才十二岁哎,力气怎么可能像个双十年华的壮汉,当然师父不是壮汉,却也能舞得动那剑势……
师父是怪物,无所不能的怪物。
“师父,我举不动啊,花了快两个月才练成那一招,现在这招……怎么可能一天就会啊。”
没错,之前那招,她练了快两个月。
“最难的既然学会了,其他招式练起来就容易的多,这一招若是你七天之内还不能掌握,就自己抹脖自尽吧。”
苍陌浔饶有趣味地看着满目震惊的卓钰,目光还是冷冷的,心底却无半丝狠厉。这句话也就是吓唬吓唬她,最难的剑招学会了,就等于涵盖了所有招式,其他招数也就是从中抽取二三罢了,别说七天,哪怕一天也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剑中无力,虚有其表,剑招太过单调死板,不会转变。准确来说,就是起一个架子,真正比武的时候,没有任何用处。
如同背书的时候,仅仅记住表面文字,却不懂其中含义,更不会实际运用,只能在游手好闲之时,呆板地吟诵两句,仅此而已。
卓钰的剑招,亦是如此。
不过才练习两个月,达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错了。招数简单,后面的领略和自我转化才是漫长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他不打算让卓钰随了自己的一切路数,只教招数便可,剩下的,靠她自己练习与领悟。
有些时候,还需要一点实战。
实战么?苍陌浔瞥向远处一座山头,越过之后,再行二十里,到达的邢云村,便是今年武道大会举行的地方。
他的徒弟,似乎对今年的武道大会很有兴趣。
譬如现在。
“师父,离武道大会,是不是还有十日?”
“恩。”苍陌浔淡淡应声。
卓钰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却不敢说出口,怕心思被看穿,却不知苍陌浔早已料到她的想法。
那就成全她吧,反正看看武道大会,对她多多少少也有点好处。
“翻过那座山,前行二十里,会到达邢云村,那就是举办今年武道大会的地方。”
卓钰一惊,师父居然就这样告诉她,难不成已经看出她想偷偷前去的意图了?
从一开始,她就计划着如何瞒着师父去开开眼界,这次武道大会的时间正好和师父外出的时间碰上,所以,成功率是很大的。
二十里加翻过一座山头,对她来说并不难,现在就担心师父会知道她要干嘛。
在好奇心面前,她严重低估了苍陌浔的智商,也就没想过,师父为什么会就这样干脆的告诉她地点。
这就注定,她的偷跑路途非常顺利,也导致了,她的庆幸与兴奋之下,差点毁掉性命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