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庶女 ...
-
“柳少尹柳大人可是从四品上的官位呢！不知道媒婆今回来是给他们家三公子说的谁的媒？”沈湶盈盈一笑，道。
“我听说柳大人家的三公子人长得俊，脾性也挺好，最主要是——他还没有一妻一妾呢！”七女沈渝道。
“六妹你怎么不说话？”沈滢则是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濛，轻声笑道，“是不是已经在想着那柳三公子了？”
“哎呀五姐！我，我才没有呢！”沈濛登时红了脸，俨然是被沈湶给说中了。
“瞧瞧你，脸都红了，还不承认。”姐妹几人中向来最是正经的沈湶这会儿也跟着打趣起沈濛来，可见她心情之好，仿佛那前来说媒的人是说的她的好事一般。
“我，我不和你们说了！”沈濛脸更红，跺了跺脚，娇羞着跑开了。
沈渝看着跑开的沈濛，忽然感慨道：“我不求定能嫁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求不给人做妾就好了。”
“七妹你胡想胡说些什么，妾，那都是庶女才去做的。”沈滢微微蹙起眉，宽慰沈渝道，“咱们虽不是长女，却也是嫡出，怎么会给人做妾呢？”
“四姐说的是。”沈湶接话，同时朝身后看了一眼，不无轻蔑道，“庶女才是那些该当做妾的人。”
“再说了，爹娘怎会舍得让我们去做妾呢？”
“四姐五姐说的对！”沈渝也朝后望了一眼，这才又笑了起来，且笑得下巴微抬，得意之色尽显于面。
她们朝后瞧的，自然是走在后边的沈绣珠。
她们所瞧不起的，自然也是沈绣珠。
庶出的沈绣珠。
沈绣珠在沈滢几人眼中看到了：模样长得再好又如何，也躲不过给人做妾的命！
沈驰官职太史令，官位从五品下，后宅共一妻一妾，妻子共育七女，妾育一女，膝下无子。
这妾，便是沈绣珠的母亲。
沈驰祖父一辈经营绣坊起家，沈绣珠的母亲便是沈家老夫人身旁的绣娘，沈驰幼年丧母少年丧父，由其祖母将其拉扯大，沈老夫人眼瞅着沈驰之妻给他们沈家独苗一连生了七个女儿都没能给生出个香火来，便做主将沈绣珠的娘纳给了沈驰做妾。
可不知这沈驰究竟是不是没有儿子命，就连妾生的都是个女儿，一连八个女儿，终是让年岁已高的沈老夫人承受不住打击，于沈绣珠出生的那年寒冬两腿一蹬，死了。
而沈绣珠的母亲，在生其过程中难产，出血过多不治而亡。
因而沈绣珠从生下开始便没有亲娘，便是她这个名字，都是沈驰随便给她起的，虽然从未有人提及，但沈绣珠心中很明白。
然就算是一个随便起的名字，沈驰也几乎不曾唤过，他唤他这个庶出女儿，只是“八女”。
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沈驰之妻冯氏本就对沈绣珠的亲娘极为不满，加上沈绣珠一天天出落得愈发标致，她就更看其不顺目，虽从未过分苛待过这个庶女什么，却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至于她这七个姐姐，与她们母亲相差无几，从小到大虽未过分欺负于她，却也无一人将她当做亲人，在她们眼里，她们这个八妹，名义上是妹妹，实则却与下人无异。
好在的事，这个八妹虽长着一副美艳艳娇滴滴让人嫉妒不已的好模样，但是个庶女，且还有些木讷呆笨，否则她就是当真让人嫉妒得咬牙切齿。
沈绣珠心中却是很清楚她的大娘和她的姐姐们是如何看待她的，曾经的她便是为此让自己表现得木讷呆笨，因为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个府邸里好好活下去。
她虽不是聪慧之人，却也不至真的蠢笨，她们对她的心，她很明白，所以曾经的她一心盼着能尽早离开这个家。
但离开了她才真正明白，她的离开并不如她心中所想，她去往的，是一个真正的牢笼，冰冷且绝望。
尝过了绝望的味道，方知这曾经的不好，原来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方才到前厅来禀报的家丁又一次朝前厅跑来，这一回，他跑得比方才要匆忙许多，以致他人还未至沈驰跟前便已先气喘吁吁道：“禀……禀老爷！外边，外边又有人来说媒！是——是镇西王府的人！”
沈驰目一呆手一抖，险些打了手里的茶盏。
镇……镇西王府！？
那可是亲王府哪！
“还，还有……”
“还有！？”
“还有王御史王大人家来的人！”
“快有请快都有请！”沈驰手中茶盏里的茶汁终是让他给抖洒了出来，他眼里尽是惊喜与激动。
今儿个可全都是好事哪！今儿的好事定要都把握住！
*
后院。
“五妹六妹七妹，前厅又来了两家说媒的人，咱们去瞧瞧怎么样？”四女沈滢手里端着一盘甜桃笑着朝坐在花园凉亭里正互相打趣的沈湶几人小跑而来，眉眼间满是喜色。
沈府虽不大，但因着祖上是江南人的关系，这府中景致修建得仍带着七八分江南味道，小小的庭院里既有水榭廊桥，亦有亭台花池。
便是这沈家女儿，都生得一股子江南女子才会有的娇美精致，也难怪这沈家的门槛都快要被媒婆给踏破了，沈驰还不舍得将已然十九的四女沈滢给嫁出去。
“又来了两家人！？”七女沈渝美眸大睁，便是已经拈到嘴边的红葡萄这一时半会儿间都忘了放进嘴里。
“是哪两家人呀！？”六女沈濛比沈渝惊得更甚，只见她这会儿惊喜得都站起了身。
倒是沈湶惊喜归惊喜，却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只好奇地问沈滢道：“四姐你又怎么知道前厅又来了两家说媒的人？”
沈滢将端在手中的盛着甜桃的盘子往亭中石桌上一搁，显然方才她是拿这甜桃而去，“喏，甜桃，还不是你们不要丫鬟去拿偏嚷嚷着我这个姐姐给你们去拿？过来的时候见着方姨，方姨特意告诉我的。”
方姨是沈驰之妻冯氏身旁的下人，当初陪着她一块儿嫁到沈家来的丫鬟。
“哎呀四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又是来了哪两家人呢！”沈濛催着问沈滢道。
沈濛虽然排行第六，但今年业已十七，这京中姑娘，大多是及笄当年便出嫁，如她们姐妹几人这般迟迟未嫁的少之又少，若说她心中丝毫不着急，怕也是假的。
可着急又有何用？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纵是再着急也无用。
“方姨是偷偷来给我说的，说的急，没告诉我是哪两家人。”沈滢不由又打趣沈濛道，“不过六妹只管放心，咱们六妹长得这么可人，一定会嫁个好人家的！”
“四姐五姐，咱们快过去瞧瞧吧！我都等不及想要知道会是谁人家的公子要娶六姐呢！”沈渝这会儿也开起沈濛的玩笑来。
“八妹也一块儿去吧？”沈湶这时站起身，对站在一旁一如下人般的沈绣珠道。
她笑得很柔和，就像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好姐姐似的。
但沈绣珠知道，沈湶她不是，她之所以会叫她去，不过是想要在她面上看到伤心或是失落而已。
毕竟会这般堂堂正正来说媒的，绝不会是为了她这么一个生母为婢子的小小庶女。
她们向来最喜好看到的，便是她的不顺心。
她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她们几人看到且听到王家来人是要讨她给王树明做妾时的诧异以及诧异之后的满意。
庶女出身，该当做妾。
应了她们一直以来的愿。
沈绣珠不想去，但根本由不得她应声与否，沈渝便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出了凉亭，笑道：“走吧老八，一起去！”
*
前院。
厅堂里除了沈驰夫妇二人外，还坐着一名身穿牡丹大花缎面裙满脸福相的中年妇人，一眼瞧着便知是媒婆。
还有一名与媒婆年岁相仿的中年妇人，但这一妇人却没有福相的身材与容貌，相反，她高瘦的模样长得让人觉得颇为严苛，瞧着便是不好相与的人。
这说媒可是好事喜事，向来都会托些看着有福气的妇人来做，这却是谁家请来的媒人？
然这厅子里最奇怪的却不是这高瘦妇人，而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
只见男子一身白缎锦衫，便是脚上蹬的白色长靴都是一尘不染，手中轻摇一把玉骨折扇，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上仙一般。
如此俊公子，使得与姐妹几人一起躲在窗户外偷瞧的沈濛忍不住惊呼道：“那是……那是夏侯公子！”
许是沈濛这一惊呼声太大了些，又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切，竟使那男子朝那半掩的窗户微过转头来，对正瞧着他失神的沈濛客气地笑了一笑。
沈濛瞬间面红耳赤，羞涩地捂住了自己的双颊，心怦怦跳如鼓擂一般，如痴如醉道：“夏侯公子他，他冲我笑了！”
这一会儿间，沈滢及沈渝都忍不住透过半掩的窗户朝厅子里挤望，挤攘间发出的响动终是让沈驰发现了她们姐妹几人，顿时瞪了她们一眼，她们才赶紧缩回脑袋去，却都与沈濛一般红了双颊。
“夏侯公子怎么到了咱们府上来！？”沈渝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惊奇地小声问道。
这亦是沈滢她们几人心中疑惑的，尤以沈绣珠最甚。
西韫侯夏侯青君！？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上一世的今日，除了柳家和王家来的人，根本就没有他！
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庶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