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游》青木笋

7、母亲（一）

　　晴空万里，鸟鸣清脆，幽幽花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十分惬意，是个适合踏上旅程的日子。所以，对于林钰和丁卯来说，在漫长的路途之中，有这样的好天气，往往令人身心愉悦。
　　丁卯在这样的日子里，会很开心，走路都是一跳一跳地前进，脸上挂着笑容，遇到飞舞的彩蝶便去追；看见娇艳的鲜花就凑上去闻闻，即使被花粉弄得打喷嚏了也会傻笑；发现草丛里的小动物就去扑，轻轻叼在嘴里，再放在手心轻轻抚摸。林钰教导他，现在不再是野兽，便不能再茹毛饮血，要吃熟食，不能轻易杀生。
　　林钰就只微笑着摇头，轻摇着扇子向前走，不多管丁卯的乱窜，因为他总归会跟上自己。刚下山时还有些担心，因为在仙山上时，这小徒可是没有如此活泼，整日显着原形趴着，叫他时也只会懒洋洋地打呵欠。许是真的闷坏了，下了山就这跑那跳，像只兔子。
　　没一会儿，那小徒弟就活泼地都没影了，林钰就停下来等等，等丁卯出现了再接着走。
　　没多久，丁卯窜出来以后，林钰不觉得皱了眉。自己的小徒弟喜欢叼着小动物，他是知道的，但这回他背了一个人出来。看那人的发式，是个及笄年岁的姑娘。
　　将他背上的姑娘轻轻扶到树下阴凉处，林钰看她穿着朴素，应是寻常人家。她身上有多处擦伤，额头还肿了，但都不是很重，现在昏睡，估计是撞倒了头部的原因。
　　林钰让丁卯取了水给他，给姑娘喂了一些后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那姑娘的眼睑和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朦朦胧胧的人影，抬手想要挣扎着起来，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丁卯将小姑娘轻柔扶起靠到树上，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只见她半睁着眼睛看向自己这边，又转头过去看看自家公子，然后扶着头，似乎又要倒了。丁卯赶忙伸手去接摇摇欲坠的女孩子，但是姑娘没有倒向他，倒在了连手都没伸的他家公子的怀里，呜咽着好难受。
　　嗯，好难受啊，我的心碎了。
　　林钰有些尴尬，想安慰伤心了的徒弟，但这受伤的姑娘也不能不管。林钰又将姑娘扶靠到树上，喂了些水，又拿出一枚缓解伤痛的药丸喂给她。
　　那姑娘终于清醒了，林钰敲了一下丁卯的脑袋，示意他别再不高兴。
　　突然，姑娘跪在二人面前，扯着林钰的袍子哀求：“两位公子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不对！求你们别把我交出去，别把我带回去！求你们了！！”说完就向二人猛磕了一个头，后又因情绪激动再加体力本就不足，又倒下了。
　　这回丁卯及时接住了姑娘，扶她坐好，就说：“姑娘你别太激动，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一下。”林钰也点头。
　　“姑娘你叫什么啊？”丁卯问。
　　她只是摇头，像是忘了自己叫什么了，接着泪水就像断线的珠链一般，不断落下：“呜呜呜，我想回家。想我爹爹。”
　　“那你家住何处？我和公子好将你送回去。”丁卯柔声问道。
　　姑娘又哭了，哭得比之前还伤心，没有回答他的话。
　　丁卯见不得柔柔的女孩子哭，还是哭得这般伤心，求助着看向林钰，但林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伤脑经。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人路过，问不出她的出处，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哭泣的小姑娘不哭。一时之间三人十分尴尬，师徒二人默契地叹了口气。
　　好在，那姑娘身体本就乏累，哭了一小会儿也就停了，低声道：“我本是通河县人，家住水云乡，跟随爹爹进城卖货。却不想，县城的一个贵少爷想抢我回家，我爹爹为护我，就……就被他们……呜呜呜。”
　　后面的话，林钰二人猜测一番也八九不离十。那老汉的情况，想必不容乐观。
　　“你是被那贵少爷追着摔下了山？”林钰问。
　　“嗯。”
　　“姑娘你别伤心，小爷我现在就去替你报仇！”说干就干，丁卯撸起袖子就要走。
　　“别！小公子别去，那恶人已经买通了官府的人，关了城门。现在，谁都进不了城的。”姑娘死命扯住丁卯的衣服，怕他就这么跑了。
　　“那，那就这么算了？你父亲怎么办？”丁卯很不甘心。
　　“能怎么办？我和母亲根本斗不过那个贵少爷的，我的爹爹，也只能……呜呜呜。”
　　林钰思索一番，对丁卯说：“丁卯，你去城里打探一番，我先送这位姑娘回家。”
　　那姑娘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但转瞬即逝，对着林钰又行一大礼，对他感恩戴德。
　　但是，丁卯有些不乐意了。他在内心抱怨、嫉妒，但是还是照着做，毕竟人命关天，并且自己努力努力，也会得到姑娘的喜欢吧。想到这，他就有了无限动力，瞬间就跑没影了。
　　林钰本想再嘱咐几句，怎奈丁卯实在跑太快了，已经看不到人了。幸而去通河县的路只此一条直道，否则他必定会迷路。怎平时练功修行毫无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