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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白骨玉簪(九) 阿 ...

  •   阿月近日来心中有事,因为她从同村姐妹口中听来,晓禾与梁生的亲事被作罢。她想去安慰晓禾,但又不知为何打消了念头。
      这晚,她早早就做了晚饭,与奶奶吃过后对奶奶说去池塘边走走,吹吹凉风。
      然而,她并非去池塘,而是来到了梁生家门口,绞着衣角思量要不要去敲门。终于,她的左手捂住胸口一处,正要抬手去敲门。
      “阿月?”
      阿月吓一跳,转身来看到扛着锄头的梁生,一手还提了一篮子青菜。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不过,我也好久没见着你了,进来坐坐吧。”梁生开门邀她进门。
      阿月犹豫了一下,便走进门内。
      梁生给阿月倒了一碗水后在她对面坐下:“阿月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农活做不了?我明天就去帮你,顺道看看你奶奶。”
      阿月摇头。
      梁生疑惑了:“那是有人欺负你了?”
      阿月再摇头。
      “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若是这样,那我不逼你,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梁生起身,“我做点吃食,一会儿要尝吗?”
      梁生见她点头,笑了一下便去忙活了。
      此时,阿月双手贴着茶碗,眼睛跟着梁生忙碌的背影,心想:为何阿生哥哥脸上不见悲色?不是说成不了亲了吗,怎还和没事人一样?可前日,晓禾的脸色极差,眼睛肿得像是哭了一夜,这消息不像是假的。难道……
      阿生哥哥其实,并不喜欢晓禾?
      阿月再次按住了胸口,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就如雨露一般,将她心底的花苞都一一滋润催开。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生哥哥,我听说,你和晓禾姐的亲事……”
      梁生搅动锅里面条的动作一顿,继而又回原态:“啊,你知道了啊。”
      “真的?!”阿月豁然起身。
      梁生虽面上强装镇定,但心里还是难过万分,他忘不了那日晓禾哭的模样,就像是生生撕裂了他的心。所以,他并未发现阿月的异样:“嗯,是我辜负了她。”
      阿月笑了,她本不想喜形于色,但奈何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兴奋。
      “但是,我说过要娶她,就一定会娶她,不论有多难。好了,面也好了,来吃……了。”梁生端着两碗面转身时,却不见了阿月的身影,只看到了敞开的门。
      在夜里奔回家的阿月,心里的狂喜让她原本清秀可爱的容颜扭曲,即使在跑也不忘大笑,月光照亮的侧脸犹如狂妄的妖魔。
      那天晚上,阿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红妆、红嫁衣,虽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她自己。
      第二日,阿月欢欢喜喜地出门去,祖母问她做什么去,她也没说,只是哼着小曲儿走了。阿月的样子路过的人都会问一句为何这么开心,她都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跑走了。
      “嘿,这丫头怎么了?这么开心。”
      阿月来到镇子里,在各个胭脂水粉小摊前看看,点一点红胭脂抹在唇上,对着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又在卖小物件的摊子前挑挑拣拣,相中了一只银色镶着一颗红珠的月季花发钗。
      “大娘,这个怎么卖啊?”
      “姑娘好眼光,这钗子我算你便宜价,五十文钱。”
      阿月犹豫了,为了一根钗子花去这么些钱似有些不值,可是她很喜欢:“大娘,能再便宜些吗?我就要成亲了,卖我个面子呗?”
      那位大娘掩面呵呵笑,说:“原来是新娘子来买东西啊,便宜,肯定给你便宜,让老婆子我也沾点儿喜气。三十文,怎样?”
      “嗯!”阿月喜出望外,掏出钱要付给大娘,却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老板,这钱我来给吧。”
      阿月闻声转头,看到梁生清爽的眉眼,而他也对自己一笑,她的脸立即浮上了红云。
      “呦,新郎官儿来付账来了啊。”大娘眼里含笑,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快给新娘子戴上吧。”
      梁生愣了一下,憨憨地笑道:“大娘您搞错了,这是我妹妹。”
      大娘一听疑惑了:“可是,这位姑娘方才说……”
      阿月听了梁生的话脸色煞白,将那只发钗捏得紧紧的,最后重重甩在地上跑走了。
      “阿月!”梁生捡起那只钗去追她。
      阿月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原本开放的花忽然长出无数藤蔓,将自己的心死死勒住,越收越紧,她快不能呼吸了。为什么?不是说不喜欢、辜负她了吗?那你为何不能喜欢我?我不要妹妹,若是做妹妹,我的真心又何处安放?既已不能成亲,那为何不愿意看我,不愿意离开她?阿生哥哥,你从不曾给我机会,连我做的梦你也要打破。
      阿月伤心欲绝,撞了人也不理,闷头跑却跑进了死胡同。
      “我,我这是怎么了?”跑进胡同后停下,阿月才冷静了一些,却立即发觉自己头疼欲裂,耳边总有声音,听不清楚。
      “哎呀呀,小姑娘这是怎么了?迷路了?”
      阿月闻声望去,见三名不怀好意的青年慢慢走近自己。
      “怎么了这是?跑累了?来,去哥哥家里歇歇,喝口水吧?”说着,那名男子便伸手要来搭阿月的肩膀。
      阿月心中甚是害怕,她想逃,想有谁能来救救她:“救命,救命啊。”
      “叫吧,没人会来救你,乖乖跟我们走吧。”
      就在那男子快要碰到阿月时,他却痛喝一声,另两人也皆是哀嚎连连。
      “阿月,你没事吧?”梁生拿着一根粗木头挡在阿月身前。
      “我……我没事。阿生哥哥小心!”
      方才被打退下的三人向梁生扑来,但都碍与那根粗木头靠近不了二人,于是其中一人向另两人使眼色,吸引梁生的注意力,他便趁梁生抬手阻挡那二人攻击时露出的空档,一脚踹向梁生的腹部,梁生吃痛,手上没了力气木头被他们夺去。那人没有将木头扔一边,而是举起来狠狠挥向梁生,梁生怕阿月受伤便转身护住阿月,生生挨下了这一记重击。
      “哼,不是挺厉害,要英雄救美吗?怎么不来打了啊?”那人说着狠话,继续挥动木头,眼看着就要落下,梁生不知道这一下之后自己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阿月被吓坏了,她自责又担心梁生,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哎呦!”那三人又哀嚎起来,粗木头被扔到一边,有一位少年将那三名无赖打倒在地。
      “叫你们欺负人!被小爷遇上了,正好让小爷泄泄火气!”丁卯轻松将三人制服,又把他们按在地上揍,“让你们欺负漂亮姐姐!让你们人多势众、以多欺少!让你们这些个凡人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来玩儿!”
      阿月将梁生扶起来,慢慢走过去,梁生出声阻止了丁卯的拳头。再打下去,这三个已经没了原貌的人估计要被打死了。
      “小兄弟,已经可以了,他们也受够教训了。”梁生说。
      丁卯要打人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看看梁生,又看向阿月,见阿月也点点头便站起来拍拍手,对在地上的人威吓一声,那三人便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见那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丁卯转身看梁生与阿月。
      “小兄弟,我们多谢你出手相助了。”梁生被阿月扶着对丁卯鞠躬。
      丁卯说:“不用谢我,我想救的可不是你。还有啊,你生为男子,怎么如此之弱?看你都不能保护这漂亮姐姐,像你方才的做法,你就算被打死了也毫无用处。”
      “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说话?”阿月听他数落梁生甚是不快,“我们感激你救了我们,但你别得寸进尺。”
      “阿月!不可以这么对恩人说话。”
      阿月被梁生这么说,也不再说了。
      丁卯看漂亮姐姐生气了,立即就怂了,不敢再说梁生的不是,可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啊,像这人类那样的做法,本来就救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人。
      “那我不说了,既然你们没事,那我就走了。”
      “等等!小兄弟,你是我二人的恩人,我想报答你。只是我家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特别
      珍奇的物件,若是不嫌弃,来我家中吃饭,我送些菜给你。”梁生拉住丁卯的手,认真看着丁卯,真诚无比。
      丁卯有些嫌弃:谁要你报答啊,才不要,还想给我草。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快回家吧,你的伤也要及时去看看郎中,我也要走了。”
      “小兄弟,真的没有我可以报答你的吗?”梁生是个很老实的人,有时会有些傻样,有时也会变得死心眼儿。他秉承祖父的遗言:做人要知恩图报。
      丁卯心里很急躁,这凡人男子抓得怎么这么紧,还有一定要报答的吗?不都说了不用了。丁卯连连说不用报答,快放开自己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乐开了花。
      “呐,你说的要报答我的,到时可别反悔了。”
      “一定!一定!”
      半个时辰后,丁卯扛着一杆的糖葫芦,右手拿着两串美滋滋地吃着,身边扶着梁生的阿月对丁卯很是不满。
      她小声嘀咕着:“哪家的小孩儿,这么不知礼数。”
      梁生说:“阿月,我知你是担心我,但这是我甘愿买的,做人要知恩图报。而且人家还要护送我们回去,你也别再计较那些了。”
      阿月一想到梁生受的那一棍子,心揪了起来:“阿生哥哥,你的伤怎么样?方才大夫没弄疼你吧?”
      梁生笑了笑,点头:“不碍事,这点伤养几天就好了,药也拿了,你放心吧。”
      阿月听他这么说,心也安了不少。
      梁生对正在吃糖葫芦的丁卯说:“小兄弟,方才真是多亏你出手相助了。”
      “没事儿,我只是碰巧听到你们呼救了,路过,路过。”丁卯嘴里还有很多的山楂,说得十分含糊不清。
      说起丁卯为何在哪,那确实是纯属机缘了。今早,他又被林钰单独留下来,要他抄静心经,美其名曰:修炼。等他二人离开后,丁卯竖耳听,感觉不到林钰与廉泽的声音后就要跳窗出门去,却被木窗反弹回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哎呦,疼死我了。该死的凡人,设这结界是几个意思啊。”丁卯揉揉自己的后腰。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客官,您没事儿吧?小的方才听见好大动静。”
      丁卯眼珠提溜转一圈说:“我没事儿,只是你们这的凳子坏了,我一坐就散了,害我摔了。你进来换一个吧?”
      小二听此,推门进来,看到散了的凳子,有些不可置信,但也说不出所以然,还是捡了坏的去拿新的。丁卯跟在他身后想随他一起走,却发现只有自己还是出不去,杵在门边挣扎把来换凳子的小二吓了一跳。
      “姓林的居然做的这么绝,太过分了。”丁卯坐在地上对林钰咬牙。
      他坐在地上静了半刻,嘴角上扬,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裹着柔和微光的棕色羽毛。
      “亏得我聪明,向伯奇大人求来了这东西,如今你也困不着我了。”丁卯十分得意,在水云乡时,见伯奇十分轻松就破了绑住自己的咒术,请教其法,伯奇就给了自己他的一根羽毛,说是
      可以破开所有一般级别的阵法结界,但像是缚灵咒这样有双向作用的较为强力的结界就不能了。
      丁卯当初还是有些嫌弃这物件不够强,但现在没准就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果不其然,拿这羽毛在窗户上轻轻一划,他立即看到了设在这房内的结界浮现然后消散,现在再推窗已是非常容易的。丁卯蹿出窗户就是欢呼,在各家屋顶上忘我飞奔,结果跑着跑着才发现自己跑进了一片住家聚集地,在房顶上看,那些街巷就像迷阵,看得他眼晕。正打算原路返回,却听到有人在呼救,立即往那去,这才遇到了他二人。
      “对了,你们俩家住哪里?”丁卯扔了两根竹签,再拔下一串新的。
      “我俩都是二里庄人,顺着出镇路直走,遇到的第一处村子就是。”阿月说。
      丁卯点点头表示明白。三人走了有小半时辰后,丁卯突然停下来,他闻到了一丝不妙的气味。
      “你们走吧,我要回去了。”丁卯转身要走,连糖葫芦也都还给了梁生,但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丁卯,走这么急作甚?”
      丁卯被这一叫停,从头至尾一个激灵。他很不情愿地转身,干笑着说:“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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