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往事》皮溜溜

2、第 2 章 抄我的就行

　　许言拼命挣扎挥舞着双手，努力想要从泥地上支撑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身上竟然没有摔倒后震荡般的疼痛。他眨眨迷迷糊糊的双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身后已出了一大摊冷汗。
　　许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刚才那些不堪回首的景象只不过是个梦。许言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因此也无法确定梦中的场景是否真实发生过。他只知道自己已有好长一段时间做的梦主人公都是小时候的他，而且梦的基调也有越来越恶化的倾向。唯一让他庆幸的是，这些都是虚幻不实的梦。
　　许言捋了捋刘海，望向床头镜中的自己：有些秀气的脸庞上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耷拉着眼皮。他看着自己的影像出神。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许言从不可言的脑洞世界中硬生生拽了回来，他懒懒地伸出手按了接听：“喂？”
　　“许言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昨晚没少看苍老师吧！”魏为晚欢快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我在楼下等的时候都把早餐吃完了！”
　　许言一瞄手表，卧槽已经七点十分了！要是现在立刻起身前往学校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我马上！你等等我，留两个包子给我！”许言胡乱地穿衣洗脸刷牙，用脚勾起地上的书包关了门就飞奔到楼下。魏为晚骑在自行车上已经整装待发了，许言的屁股一贴后座自行车便发射了出去。
　　两人急匆匆赶到破破烂烂的校门口，灰头土脸的值班老师正一手拿着手机看一手慢悠悠地合上大铁门。
　　魏为晚一个箭步冲上去：“老师早上好！”
　　老师抬头愣了一下，魏为晚使劲扒拉着许言趁这空当一起钻进了校门往里跑。
　　“站住！回来！”老师举着手机边跑边想拍照，结果倒霉地摔了一跤，让许言和魏为晚顺利逃脱了。
　　两人蹲在教师后门外，悄悄推开后门俯下身子，想悄无声息地在班主任的讲课声中溜向自己在教室末排的位置。许言先到达了目的地，坐在座位上用手肘推了推邻桌的魏为晚：“昨天借的数学作业还我。”
　　邻桌的人只是转了转头没有动作，许言有些奇怪，这时传来魏为晚的声音：“你谁啊，坐我位子上。”
　　魏为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由于班主任刘姥姥停下了讲课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全班人的视线也都汇集到了教室的后方。
　　刘姥姥从讲台上下来慢慢逼近，魏为晚害怕地蹲在地上低着头。
　　“魏为晚迟到，去操场跑三圈。”
　　魏为晚耷拉着脑袋下了楼，许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瞥了瞥邻座的男生。他皮肤白皙，侧脸的轮廓很漂亮，好像没有在听课而是在看一本小说之类的东西。许言心里不禁动了一下。
　　察觉到许言的目光，男生侧了侧头对许言笑了一下，许言更加心虚，不敢和他对视，赶紧低头用手勾起在男生椅子下的魏为晚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了他昨天借给魏为晚抄的、现在正在讲的数学作业。
　　一课无话。
　　下了课，许言正在发呆，余光瞥见刘姥姥又过来了，于是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而邻座的男生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说。
　　刘姥姥笑眯眯地看了许言一眼，把许言看得心里发毛，又转头笑眯眯地看着男生，对他看小说的行为没什么反应：“顾白同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没有。挺好的。”
　　刘姥姥笑眯眯地接着说：“那就好。你同桌的这个许言啊，虽然平时调皮一点，但是成绩和性格都还不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以找他，争取尽快融入这个集体！”说着使劲拍了拍许言的肩膀，差点把他僵着的脑袋震掉下来。
　　许言立刻也摆出一副笑眯眯地样子朝着男生，心虚得很，心想见第一面就让人见识到了自己上学迟到借人抄作业这些事，以后还怎么装好学生好同桌。
　　刘姥姥又待了一会儿：“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走之前还盯了许言几眼，许言微笑地送走了他。
　　刘姥姥一走，空气又归于沉默。许言捣鼓了一会儿自己的东西，看见那男生还在看小说，犹豫了一会儿，清清嗓子：“我叫许言，很高兴认识你！”
　　男生一动不动的，许言怀疑他没听到，又心里发毛，他不会是不想理我吧。正在尴尬的时候，男生转过了头，笑着说：“我叫顾白。”许言赶紧点了点头，心安了一些，看来新同桌还是瞧得上自己的。
　　许言胆子大了些，对男生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书呀，看了一节课。”
　　男生把封面立了立，上面写着“半生缘”“张爱玲”，许言有些佩服，他认识的人里没有看张爱玲的。
　　男生问：“你喜欢看什么书？”许言不知道怎么说，嘿嘿了几声：“我呀，我喜欢看网络小说……”他有些怕男生问他喜欢看其中的哪一类。
　　还好男生只是点点头：“那也挺好。”
　　许言转过头开始写数学作业，魏为晚在刘姥姥的指使下哼哧哼哧地抬了一套桌椅上来，放在许言背后。
　　“许言许言，我以后就是你后桌了。”魏为晚趴在新桌子上，伸直手戳戳许言后背。
　　许言不想理他，挺直了腰。于是魏为晚过分地拉住了他的肩膀前后摇晃，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声：“许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以后考试我怎么抄你的呀……”
　　许言正想在顾白面前装好同桌，对魏为晚的样子有些嫌弃。他一手拍下魏为晚的手，故作不耐烦地姿态：“坐好别乱动！”心中暗骂呸呸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没一点正经样，真是见不得人。
　　倒是顾白听见了魏为晚的哭诉，饶有兴趣地转过头：“哦，我是不是妨碍你抄答案了？真不好意思。”
　　魏为晚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许言做小抄老师都不会发现，我一做老师就发现了，所以我都只能抄他的，现在我可是完蛋了！”
　　许言涨红了脸：“你再说什么呀！顾白，别听他妖言惑众！”
　　顾白对他笑了笑，让许言有些心神荡漾，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恨不得撞死在墙上：“没事，以后别做小抄了，抄我的就行了！”
　　魏为晚发出了更大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