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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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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紫竹园。
一个青衣人漫步在紫竹园中,附手低眉,似有所思……
“景煜哥,我要嫁给秋轻歌了!”
这是她自外出回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那时,他愣住了。
“.....是吗?”他幽幽地问。
“嗯!”那时,她的眼睛里充满着动人的色彩,“我……我终于可以嫁给他了!”
这是她出嫁以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他不知道是如何笑着像以前一样逗她的,如何溜达着走出她的视野的,又是如何看着她踏上那满缀红色流苏的花轿的……
就这样,她嫁走了,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丫头嫁走了。
留下了他,继续漫步在这紫色竹园……
“景煜!”一个俏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额……
真是!他竟然愣了一下!呵,是呀!这样俏丽的声音何其相似啊!
唐景煜抬头,看着栖在这棵唯一的松树上的人儿,微微一笑:“媚仪啊,你很喜欢这里啊?”
“呵呵,两个月喽。”唐媚仪坐在树枝上,晃荡着两条修长的腿,答非所问的笑道。
这是一个漂亮的人儿,着一身绯衣,戴一支粉簪,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在这夜晚更是莹莹发光,几缕青丝松松地挽了个发髻,额前的几丝刘海,却遮住了眼睛,看不见神色,只得从那娇艳欲滴的嘴角看出,她在笑……
“嗯?你说什么呀?”唐景煜别开了头,自顾自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唐媚仪微微一笑,朱唇微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又摇了摇头,没说话。
树上的人,低眉,浅笑;树下的人,沉默,不语。一时间,这紫竹园又是一片沉寂……
是呀,两个月了,自唐甜那丫头出嫁以来已经有两个月了,他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只是他不愿提及罢了。
月,无声地挂上了树梢,却又不甘地洒下一片银光,包裹着这紫色竹园。
“秋轻歌的事,你知道了吧?”唐媚仪不甘如此寂静,启齿淡淡地问道,目光从自己的脚尖慢慢地移向唐景煜。
唐景煜侧坐在石头上,眼睛望着紫竹园东部,似在那里,可以看到什么。他听见唐媚仪的话,启口叹道:“不知道。”
“嘻嘻……”唐媚仪闻言嫣然一笑,眸光一闪,道:“他不是秋岂的儿子啊,你说,那他会是谁呢?”唐媚仪仰头望月,额前的刘海顺势滑开,露出了那双眼睛。此时若有人看见,必以为是仙女下凡,那一双丹凤眼像望穿了盈盈秋水,饰满了媚人的色彩,摄人魂魄……
“秋岂曾是江湖一大人物,‘秋堂’也是赫赫有名,但他四年前就退隐山林了,‘秋堂’也是其长子秋轻尘接手了。而秋岂归隐三年后,一年前才再回‘秋堂’,又何来一个儿子?秋轻歌——江湖上从来没这号人物,而区区一年时间,‘秋轻歌’这名字却已响彻江湖了!可见他的非比寻常。而这,显然不是他本名。”唐景煜说道,“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还是很关心唐甜。”唐媚仪下了一个已不是结论的结论,“但她现在已经出嫁了啊。”
“嗯?是吗?”唐景煜看着依稀可见的“小阁”,那里,似乎仍可看见她俏丽的身影。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留下。
“她已经嫁走了,你留不了她的。”唐媚仪像看透了唐景煜的心事一般地说道。
唐景煜依然看着“小阁”,丝毫不为唐媚仪看穿他的心事而惊讶。这女子的本领他早领教过了,她想明白的事,很快就会知道;而她不想了解的,很快就会忘记。就像她现在,并不很想知道“秋轻歌”是谁。
“景煜……”唐媚仪仰望夜空的脸上又是嫣然一笑,“该回了。”
唐景煜闻言看了唐媚仪一眼,而后一瞬,那树上树下的两人竟不见了踪影。他们走了,走的不留一点动静,不带起一丝风响……
月华如旧,只有素蝶翩舞划过夜空。
素蝶旋舞,旋舞——向着小阁飞去……
“果然是‘若风姿’啊……”静夜之中,远远地传来一声轻叹。
有人在小阁。
黑夜中的小阁顶上,竟然有人慵懒地卧在那里,却并未被人发现。唐景煜和唐媚仪都是练武之人,眼力耳力都不错,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人在这,甚至已经喝到了一壶酒。至于他们会走,是因为唐媚仪发现月下有只素蝶在翩舞。是呀,四月了,蝴蝶也该出来了,但是这只素蝶带着香气,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摄魂”。所以,唐媚仪知道危险了,不是他们已经中了“摄魂”,就是有危险的人物在附近。她不想知道是谁,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中毒,所以就和唐景煜走了。
那小阁顶上的人,还在喝酒,芊白的手指捏这一只琉璃杯,杯中的酒色血红,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是异常的艳,缓缓被吮进嘴中,把嘴唇也染得鲜艳的很……
指尖杯旁,两只素蝶双舞翩翩,时而碰触,时而散开……
月,被乌云挡住了,黑夜更黑了,只留下一只琉璃杯的闪亮,和一双眼睛的银灰……
想必明天又要下雨了吧……
“听说了吗?”卖菜的老头小声地问道。
“听说了听说了!”买菜的婆婆轻声答道。
“听说什么了?”旁边卖馒头的年轻人问道。
“呀!你还不知道啊?”卖菜的老头惊讶地说。
“就是昨晚的事啊!街中的那座大宅里出事啦!”买菜的婆婆用气音告诉年轻人。
“出什么事啦?”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极好奇。
“听说死人了!真是惊奇!昨天深夜有人看见那里的天一片蓝色……”
“非也非也!”路旁的摆摊老道打断了老头的话,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仅有的几根胡须,“前两天我就看出那里是一片阴霾,昨晚那里明明是一片血红色的,那是血气汇成的啊!”
“混老仙,你就不要再吹了,上次那个白衣少年教训你的事整条街都知道了!哈哈!”
“是呀!哈哈!”
“诶!往事无需再提了!老仙是一时糊涂罢了!”“混老仙”尴尬地摆摆手羞得老脸都红了。
“哈哈……”
“看见了吗?”问。
“没看见。”闭目。
“……听见了吗?”皱眉。
“听见了。”挑眉。
“木凰,是你弄的吧?”白衣人叹了一口气,“滴沥沥”倒光了茶壶里仅剩的茶水。
“你是在问我吗?”木凰盈盈一笑,“树佲,今天你不是确定了才来找我的吗?”
叫“树佲”的白衣人看了看眼前的人,一直都不怎么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鬼尤?”
“你认为我一定要听他的吗?”
“我认为你没那么闲。你一直在找那叫……”树佲低头想了想,说:“叫‘回梦’的东西。你想救那个女子。”
“树佲……你认为你很了解我吗?”木凰伸手“拿”过树佲面前的茶杯,似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不,应该不。“你认为‘回梦’可能在秋堂?”
“秋堂?”木凰看了眼树佲,很疑惑,“秋堂那破地方会有?树佲!你好白痴哦!”
“你才是白痴!”树佲突然很严肃,“这么笨的方法你都想得出来?死个很重要的人,唐门就会把‘回梦’拿出来了?”
“树佲……”木凰低下头弱弱地说。
“这算是撞运气吗?”树佲背过身去,走到了窗口。
“呵呵……”木凰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树佲,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正气哦!”
“呃……”
“好啦!我要回去了!好孩子要早早回家,不要和树佲这种坏人在一起!”木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次也是鬼尤的意思,你该想想为什么。走了!”
木凰转身便从窗口“飘”了出去,留下一句“下次约会找个低一点的地方,楼梯多死了!”
木凰走了。
朝西的窗口撒过来一片夕阳的光,照在树佲的脸上。夕阳欲颓,摇摇欲坠地耷拉在西边的山头。
树佲脸上依然一片愕然,淡淡地。
——“树佲……你认为你很了解我吗?”
——“树佲,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正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