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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陡生变故(二) 苏南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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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修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练剑,他把剑舞得猎猎生风。风带起一地的梨花,下成了一片香雪海。苏南修在空中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在这香雪海里,宛若谪仙下凡。宁玉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可总有一些不和谐的事发生。
突然间,一把剑疾速飞来,苏南修侧身躲过,并还剑入鞘。
剑的主人——阮径之冷眼看着他,语气冰冷:“我们之间还真是孽缘啊,苏南修。”
苏南修看见他,眼中有震惊,但也只是稍纵即逝。他抓着剑的指尖泛白,除此之外,依旧是温雅端方的模样。
宁玉见状,感觉不对。她赶紧跳出来,站在俩人中间,阻断了阮径之看向苏南修的眼刀。这里的气氛不对,像是随时都能打起来一样,宁玉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但还是充当和事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阮径之直接忽视宁玉,向苏南修下战书:“苏南修,我要和你来一场生死决斗!”
生死决斗!这得是多大仇啊?此刻宁玉悔不当初,就不该把阮径之带回家啊。
苏南修语气平淡地拒绝:“我不会和你打。”
这句话直接让阮径之气的炸毛:“你少瞧不起人!”
苏南修不理他,转身离去之际,阮径之突然平静下来:“你我的恩怨,总该要有个了结。”
“疏月她……”
“若你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苏大侠,”阮径之打断他,“就和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原来是因为一个女子。宁玉看着苏南修岿然不动的身影,心突然没来由的慌起来。
默然良久,才传来苏南修低沉的声音:“好,我和你打。”
梨镇郊外,黎江水边,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苏南修处于下风,凡是阮径之打过来的招,他都没有接住,而是生生受住了。宁玉看得纠心不已,她不懂武功,自然看不出,苏南修没有使出全力。
阮径之越打越愤怒,招数也越来越猛。苏南修的剑被阮径之一剑弹开,而后他运足内力,一掌拍向苏南修的胸口。苏南修受力,往后猛退几步。他被打的狼狈不堪,平时的风雅荡然无存。额前散下几缕发丝,竟凭添了几分魅惑。
再抬头时,只见阮径之一剑向他刺来。苏南修能躲开的,可是他竟然呆在了原地。
他本就不打算躲。
眼前的人越来越近,苏南修眼神逐渐迷离。那冷脸与记忆中温婉的笑脸重合,令他沉迷。
苏南修一动不动,神情呆滞,这让阮径之心中一慌,握剑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宁玉是个变数,她只看见苏大哥要被剑刺到了,便飞奔到苏南修面前,想要为他挡下那一剑。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苏南修收回神魂,大手揽住宁玉的腰身,然后旋身躲过那一剑。
阮径之快速收回剑锋,而后与苏南修错身躲过。
宁玉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她吓的脚软,直往苏南修怀里倒。苏南修让她坐在地上,靠在自己怀里,一脸担心和后怕地问:“有没有被剑气伤到?”
阮径之扔掉剑,一时间又是气,又是怕。他蹲在宁玉面前大声说道:“你不要命了?!”
宁玉闭着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翅,一颤一颤的。仔细一看,那蝶翅上竟还是湿的。此刻宁玉看上去好不可怜,又见她睁开双眼,凝声道:“打也打了,这下,有什么恩怨都该烟消云散了吧。”
苏南修一直看着宁玉,看她的瞳眸被眼泪润湿得晶晶亮亮的。他不禁心疼,玉儿一定害怕极了。
阮径之见她双眼含泪,心里再恼她也作罢了。他又想起了记忆中女子温婉的笑脸,随即直直地盯着苏南修的眼睛,轻声说道:“是啊,烟消云散了。”
苏南修闻言,怔怔地抬首,看向那双与疏月相似的眼睛,久久未能回神。他自然也不会看见怀里的人痴望着他,眼角流下一滴泪。
宁玉恋恋不舍地离开苏南修的怀里,伸手就将阮径之推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阮径之一头雾水,不明白宁玉为何要推他。
宁玉:“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用剑指着,可把我吓坏了,你不该赔偿我?”
阮径之看宁玉一脸的淡定,哪里像是被吓坏了的样子,不过他还是顺着她说:“你要什么赔偿?”
苏南修扶宁玉起来,冷不丁被宁玉抓住手腕,又听她说:“突然想吃烤鱼了,你去黎江里抓鱼啊,我去附近的李爷爷家里借调料。”
不等阮径之开口,宁玉就欢快地跑开了 。她像是不放心,又转过身叮嘱道:“不许再打起来了!”
阮径之双手抱胸,向江边走去。苏南修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意,然后也跟着去江边。
风轻云淡,从江面传来一阵悠远的笛声。江面上飘着一叶小舟,舟上坐着一老翁,正是他吹的笛子。
苏南修和阮径之脱下外袍,挽起衣袖和裤脚,在这冰冷的江水里捉鱼。
阮径之正和苏南修比赛。他极认真地盯着一条鱼,然后抓准时机出手。
他抓住了!
阮径之双手紧抓着鱼,他得意地看向苏南修,笑得像个孩子。时光回溯,苏南修不禁感慨,小阮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了。
宁玉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看着江面上的两个人,不知在想什么。
天渐渐黑下来,俩人忙活一下午,只抓了两三条。阮径之说:“天太冷,那些鱼都在冬眠,还没醒呢……”
宁玉在他们上岸之前就燃起了一堆火,她还借了两坛酒来,让他们暖暖身子。
三人围着火堆坐下,一人手里拿着一只鱼来烤。
白日里的剑拔张弩都销于这温柔的夜色里,月色洒在江面,像泛起鳞波微光。岸上的一簇火,点燃了黑暗里等待已久的希望。
苏南修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在这温暖的火光下,染上了一层夕阳般柔和的色彩。宁玉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火堆说道:“认识你们以后,我总有一种错觉。”
苏南修看向她:“嗯?”
“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阮径之正吃着鱼,听到宁玉这句话不由得笑出声。
宁玉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这鱼没骨头啊?”
苏南修:“相遇重逢皆是缘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能够相遇便是缘分了。”
宁玉听罢,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露出浅浅的笑意。
阮径之则小声嘟囔:“谁和你有缘啊……”,某人完全忘记了重逢时说的第一句话。
星子稀稀落落地镶嵌在夜空上,月悬高空。忽闻一曲折杨柳,说尽心中无限事。原来是苏南修折了一片叶子,含在嘴里灵巧地吹出一曲心事。
梨镇某一客栈的屋顶上,星衡和水月并肩而坐。水月抬头看了一下夜空,失落地说道:“今晚的星星好少啊。”
星衡上仙把手放在背后,掐了个诀。随后夜空里的星星竟一颗一颗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不一会儿,他们头顶已是满天繁星。
星衡笑道:“小月,抬头。”
水月一抬头,入眼便是星辰当空。她兴奋地站起来,还不忘拉着星衡的手。星衡唯恐她摔下去,便一手揽着她的肩膀。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好漂亮啊!”
星衡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上扬。他又背过手去掐了个诀,接着就听见水月更开心的欢呼声。此刻夜空里,竟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宁玉不经意间抬头,便看见了这场流星雨。她低呼一声,引得苏南修和阮径之也抬起头。三人沉浸其中,宁玉最快反应过来:“快许愿!”
阮径之抱胸,不屑道:“哼,只有你们小姑娘才会相信这些。”
可是当他看见苏南修也闭着眼睛,虔诚地许愿的时候,瞬间忘记了方才说过的话,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始许愿。
流星匆匆而来,又匆匆逝去。在这夜空里不留下一丝痕迹,只有看见过它们的人记得,并永不忘记。
九重天上月老宫内,月隐在通天镜前忍不住头疼。他一甩袖,通天镜里的画面便消失不见。一旁正看的津津有味的几个小仙官见通天镜里的画面没了,都一脸懵的看向月隐。
月隐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随手指了一个小仙官:“这个疏月是……又是哪个仙子下凡捣乱去了?快去地府查!”
月隐最后一句话的声音突然变大,小仙官顶着自家上仙的怒气,火急火燎地架云而去。
”还有这个星衡!”月隐咬牙切齿道,“滥用职权,本上仙定要参他一本!”
小仙官把头埋得低低的,努力憋着笑。
殿内安静下来,突然生出一股诡异的气氛,这让小仙官们大气都不敢出。
一人不紧不慢地走入内殿,轻笑一声:“这是怎么了?难道连植仙子出了什么事?”
月隐对着来人,神态如常:“她能出什么事,就算真出事了,还有下一世啊。“
那人正色道:“我家上仙临走前特意嘱咐过,计划决不能出现纰漏,劳驾月隐上仙多多注意。”
月隐:“劳驾不敢当,我本就是在还人恩情。”
那人又问了一些事后,就离开了。
一小仙官实在好奇,大着胆子上前问道:“大人,那位是哪家上仙宫里的啊?怎么从未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不止是他,他的主人,你们也没见过。”
月隐说的不清不楚,似话里有话,听得小仙官们面面相觑。
月隐负手而立,心里生出不安。
疏月……还有阮径之,他为何这么快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