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含青

2、第 2 章

　　直到第二节课上课，董焰染才慢悠悠地走到班门口。
　　昨晚喝了酒，现在她还觉得脑袋微微疼。董焰染挠挠头，紧紧皮衣，推开班门。
　　全班的目光瞬间刷刷刷锁定她，董焰染皱眉，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睡觉。
　　“同学？”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董焰染顿了顿，抬起头，看见了讲台上的男人。
　　首先闯入她眼帘的是一双眼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此刻正看着她。她觉得他的眼睛很深，但看她的目光却很淡。
　　他看上去还挺年轻，不到三十岁吧。衣着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给人一种中规中矩的感觉。然而衬衫上方解开几个扣子，又平增随意之感。
　　原来这就是新来的老师啊。
　　见她没答话，男人很有耐心，“同学。”
　　董焰染笑，大声呼：“哎——”
　　“你的名字？”男人启唇。
　　“董焰染！”
　　男人略微一顿，一个班瞬间陷入几秒的沉默。
　　他忽然微微一笑，单手拿起书，靠在讲座上，“同学，你看上去很欢迎我，这让我很欣慰。”
　　董焰染盯着他。
　　“但是，”他收了笑容，“如果你能不迟到，我会更加欣慰。”
　　董焰染偏头，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男人没再看她，开始在黑板上写字。董焰染瞧了瞧，黑板上静静躺着“傅辞”两个字。
　　傅辞转身，简短地自我介绍一番，便开始讲课。
　　董焰染觉得他一举一动都很有气质，但是原谅她无心欣赏。她支着头，在温润的男声中睡着了。
　　她一睡觉就很安静，没有了平常嚣张的气势。她的个头又小，整个人像一只安静的猫，只有清浅的呼吸。
　　傅辞扫了眼她，眉头微微皱了。他依旧平静，轻轻叹口气。
　　这个小姑娘，他之前就知道了。
　　刚来的时候，他遇见这个班的原班主任刘玉，那是一位气质不错的中年女人。她向他介绍了班里的情况，并着重说了其中一个同学，并请求傅辞平常多照顾这位同学——董焰染。
　　“什么性格的孩子”
　　“自尊又脆弱，”刘玉叹息，“这也跟她的经历有关。”
　　傅辞点头，“说说吧。”
　　“董焰染出生的那天，母亲就因为难产而去世了。这孩子的父亲又忙于在外地工作，极少回家。
　　她从小和奶奶爷爷一起生活。后来她的奶奶爷爷也相继去世了。现在她已经堕落了。”
　　傅辞略微沉吟，轻叹口气，“我会帮助她的。”
　　“谢谢您，傅老师。”
　　“您是受她的父亲所托吗”傅辞问。
　　“是啊，”刘玉微微一笑，“她的父亲，一直是关注她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高三了，基础如何”
　　说到这，刘玉不禁眼中显露遗憾，“这孩子啊，高一和高二的上学期一直学习很好。但是高二下学期她的奶奶爷爷去世了。自从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傅辞再次说：“我会帮助她的。”他的声音很淡。
　　刘玉拿出手提包中的一个小袋子递给傅辞，微笑道，“她的父亲托我给你的。”
　　傅辞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将袋子还给刘玉，微微一笑，“不用。”
　　刘玉有些惊讶，手一时间僵在空中。
　　“金钱解决的事情，不会有意义。”
　　刘玉听完，忍不住真诚笑了，她的眼中浮现赞赏，将袋子放回包中。停了一会儿，她对傅辞说，“我相信你能拯救她。”
　　傅辞听完，眉毛一挑，“真正能拯救她的人是她自己，我只尽我职责去帮助。”
　　过了一会儿，他说，“希望这孩子能救赎自己。”
　　那声音轻而遥远，几乎被风吹走，不知吹向何方。

　　此刻，董焰染同学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没心没肺的样子。
　　傅辞笑了笑，拿起粉笔头就朝董焰染同学扔过去。粉笔头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在空中绕了个完美的抛物线，最后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董焰染的脑门正中央。
　　“我去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伴随着浓浓的起床气。
　　董焰染唰地站起来，死死瞪着讲台上的男人。
　　傅辞朝她微微一笑，温润优雅。
　　“同学，你要去哪？”
　　董焰染看着他善意的笑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最后，她重重坐下，眼睛瞟向窗户，没再睡觉。
　　一天就这样无聊地流逝了。
　　第二天，董焰染很不要脸地再次迟到。她想试试这位新来的傅老师。
　　几个课间过去，一切都很平静。她渐渐放松下来，不禁歪头“切”了一声。
　　放学了，董焰染收拾好书包，正约着几个姐妹出去玩。这时，班长大人走向她。
　　班长彭淑延是一个认真踏实的好学生，鼻梁上总是挂着一副大大的眼镜，很受老师的重视。她一向作风严谨，和董焰染的风格截然不同。
　　“董焰染，傅老师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彭淑延语气平平。
　　董焰染稍稍一愣，抿了下唇，笑了，“好啊。”
　　姐妹们拉着她，“焰姐还要请吃饭呐～”
　　董焰染又笑了笑，笑容很淡，“下次吧。”
　　董焰染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一阵凉意传来，原来室内开了空调。室内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正背对着她批改作业，黄昏的微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仿佛浸在阳光里。
　　不知为什么，董焰染觉得这背影如此熟悉。白衬衫……黑白……
　　“《野花》!”她脱口而出。
　　傅辞转过身来，声音略带疲惫，“什么。”
　　董焰染盯着他半响，才转过头，“没什么，就是发现了窗边有几朵野花。”
　　傅辞看了看她，放下手下的作业本，低头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品尝。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坐下吧。”
　　董焰染在他对面坐下，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又浓又长，线条很带感。眼睛低垂，眼角上挑，透着一种神秘的味道。抿茶的薄唇，此刻沾了些茶水，显得愈发水润。
　　董焰染歪头，怎么昨天没发现，这位傅老师长得挺顺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