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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徐怀瑾倏然推开蒋茹存,喝茶润嗓道:“此乃你们刑部大事,同我们吏部无关。”

      蒋茹存无言相对,心里却愈发不舒服,“还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才与你道来?你若不问,我又怎会告诉你!”

      徐怀瑾叹气道:“你就当你从未说过此事,我也从未听过此事罢。”他起身在屋内寻了圈,从书架上取出官册,“现在正好得空,我还要问你些事。”

      蒋茹存也倏然起身,学着徐怀瑾口气道:“这是你们吏部的事,同我们刑部无关。”

      徐怀瑾见蒋茹存闹别扭,顿时笑出声,安坐于位上:“你我皆心知肚明,圣上本将此案交于刑部,难道只因马毅玄以我的人格担保就让我们吏部接管此案了么?若是这样,实在太过于儿戏。然而圣上如今默许刑部插手贪污之案,另一边又暗自向刑部发布密旨,那这朝堂上疑涉贪污受贿的官员,必定同你们刑部正在查办的事件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蒋茹存站在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怀瑾眯笑眼,招呼蒋茹存坐下:“我记得柳宁俭和你是同科,能否同你表兄讲讲他?”

      一提及柳宁俭这三个字,蒋茹存心中就无由的升起一股怒火。

      柳宁俭虽与蒋茹存是同科,但那时柳宁俭已经年近三十,和蒋茹存至少差了一辈人。柳宁俭和蒋茹存当时水平相当,难分伯仲,先帝顾忌蒋家势力,又因柳宁俭出生布衣,便让柳宁俭得了个探花及进士及第,而蒋茹存只得落为二甲,得了个进士出身。

      柳宁俭见自己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当时便在京城的街坊邻里大肆炫耀,说大户人家的子弟塞了钱也比不过他这么个布衣,惹得蒋茹存是咬牙切齿,和柳宁俭反目成仇。

      不过此事经历久远,二人如今也算是同僚,相处的还算太平。结果又因方才在宴席上,柳宁俭向蒋茹存求亲时竟用了“下嫁”二字,一时惹得蒋茹存又记起旧恨,对他那是百般不顺眼。

      究竟此时不该加入私人恩怨,蒋茹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慢慢琢磨柳宁俭这个人的好。

      柳宁俭出身在一个小县城的小户人家,家人拼死凑钱让他苦读寒书二十余年,这才成了探花郎。又因出生贫寒,柳宁俭与生自来的就有一身清高傲气,看不惯像蒋茹存这些出身大户人家的子弟,对受贿一事看得更是格外重要,若说他参与贪污案,那必然是不存在的。

      “万事不能这么早便定下结论。”徐怀瑾拿起一旁书桌上早已备好的笔墨,在那本官册上写写画画,“太常寺归礼部管理,朱柳二人的关系不得不探。他最近可曾见过何人?”

      蒋茹存摇头道:“近日礼部忙于北掖之事,怎有时间见到什么人?”

      徐怀瑾沉思半晌,最终微微摇头,用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指轻握竹竿,在柳宁俭的名字旁写下“北掖”两个小字。

      蒋茹存探首望道:“北掖使臣这次可还带了位贵客来我们南楚,你猜猜是谁?”

      徐怀瑾垂下眼睑笑道:“北掖乃我南楚北域小国,又与我国数年交战,终不得胜。如今北掖物资匮乏,百姓苦不堪言,北掖使臣不是将他们北掖那皇帝的脑袋带来了,便是为我国带来了一位质子。”

      蒋茹存点首默许:“北掖大皇子付以琛的母亲听闻还是我们南楚人,这次来了还算是归祖归宗了。”

      北掖战事连连失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皇帝病入膏肓之故。大皇子付以琛虽贵为长子,国家大事却还是由其弟二皇子代理。二皇子并非是个军事人才,如今也粮草将尽,这才想出个损招,将自己最大的敌人送入南楚,一来保住了北掖的土地,二来保住了自己的权威。

      北掖之事固然重要,但主要也就关乎到礼部。徐怀瑾又不在礼部,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他随即又翻阅官册,誊出数个官员的姓名,央求蒋茹存一定帮他查出。蒋茹存软话硬话皆吃,又因是徐怀瑾央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徐怀瑾见蒋茹存一时也问不出什么,便将官册带出交于府中下人,让他们明日先送至尚书省。随后两人又肩并肩走回书房,随意翻查了念兰抄写的字迹,就拉着念兰前往花厅用膳。

      桌上三菜一汤,两素一荤,个个看上去都是无油无盐,寡然无味,哪想念兰丝毫不在乎,夹着水白菜便是一顿狼吞虎咽。

      徐怀瑾欲哭无泪的翻动清水白菜,望着坐在念兰身边的玉娘抱怨道:“我虽说清淡点,却也没说这么清淡,这些一看就没有油水的,什么水煮白菜、水煮青菜、和水煮鸡片的,要不是念兰饿了,他能吃的这么欢吗?我都不能啊!”

      玉娘听后有些不开心,一边慈爱的摸摸念兰的脑瓜子,一边冲徐怀瑾道:“这油盐酱醋少了还不是在为徐府省钱?老爷如今贵为一介清官,在府上吃着粗茶淡饭岂不显得愈发清廉,叫老百姓愈加尊敬您?”

      徐怀瑾顿然语塞,硬是憋不出什么话来,只得拍筷怒道:“一派胡言!”

      蒋茹存听的格外开心,嘴角上翘,安慰徐怀瑾道:“还亏你是位吏部尚书,说话怎这般没有水准,小心别叫人笑话去。”

      玉娘自知惹了徐怀瑾不高兴,撇着嘴低声道歉:“老爷别动肝火了,方才是玉娘逾矩。不过奴家也是怕几位老爷少爷午时已经酒足饭饱,晚上碰不得油腻腥荤,明日便给你们烧顿好的。”

      徐怀瑾摆摆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他们几个如今政务繁忙,难得有个休沐日让自己修身养性一番,过了今天又要忙活好几日,哪有时间回府吃饭。

      乌金西坠,玉兔东升。念兰手中提着烛灯,随他爹爹来了跨院,为自己的母亲和祖母上香。

      念兰自小就没见过他的母亲,听玉娘说他母亲将他诞下后便撒手人寰,真真是红颜薄命。

      念兰三拜完母亲和祖母后,起身望向徐怀瑾准备离开,哪想他转头看见徐怀瑾还在阖眼静跪,只好又重新跪于祠堂之上,默不作声。

      过了半晌,徐怀瑾才睁开双目,转而望向一旁坐不安稳的念兰,唏嘘道:“只可惜我画技不佳,不得给你留下两幅你母亲的画像让你见见。”

      念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安慰他父亲道:“无妨!上次外祖父来看我的时候曾说他们姑苏宅邸内有母亲的画像,下次什么叫外祖父送来罢!”

      徐怀瑾叹一口气,笑着摸摸念兰的脑袋:“那你待会儿为外祖父写一封信,叫府上的下人替你送去姑苏,也好将你母亲画像带来。”

      念兰顿时笑开了花,兴冲冲告别徐怀瑾后立马奔向书斋给他外祖父写信。

      徐怀瑾望着念兰的背影,不禁又是一阵感慨。

      别说是念兰未曾见过他母亲一面,就是他自己也没来得及见到海兰的最后一面。如今若是念兰讨来画像,只怕到时候又是一阵感伤,见物怀人。

      替自己夫人和母亲上好新的香火后,徐怀瑾也不急的回屋歇息,一人走至后院内的莲花池,叫人备了点小酒,孤影独身的赏月赏鱼,尝酒怀旧。

      就在他同池中红鲤唏嘘之时,府上的管事神色匆忙的赶到徐怀瑾的身边禀报道:“老爷,您赶紧先去准备一番吧,绍王来府上哩!”

      徐怀瑾一惊,立马整理起衣冠,准备出门迎接。

      他同绍王关系甚是一般,这平白无故的,他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结果还不等徐怀瑾想出原因、走出莲花池时,一位身着褐色暗金祥纹锦袍,腰间别有龙纹通玉配的男子阔步走向徐怀瑾,脸上挂着一丝天真骄傲的笑容。

      徐怀瑾见到此人后急忙跪身伏拜。

      “臣徐晔,见过绍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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