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羽衣]山海永为邻》晚时晴

18、涂血换命 天渊复生有

　　正当她捏着那枚残破的勺子柄任思绪天马行空时，异变陡生。
　　但见那勺柄处悄然一闪，亮起一抹蓝幽幽的光，霎时便化作一个亮点，蜉蝣似的娇小灵巧，无声无息就钻入她手中玉佩，消失不见。

　　月半半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惊地瞪大了眼睛：“大、大人！”
　　“嗯？”时与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自家小书灵，见小半半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到一句柔和的女性问话：“你就是那异世来的客人？”

　　时与下意识地转过身，正看见一年轻女子站在她面前，雪白的长发，身披淡黄色华丽长裙，通体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金色光晕。察觉她的注视，那女子对着她微微一笑，背后便有金色法纹浮现，自有一派悲天悯人。
　　而在她身后，一红衣少女左额生角，正恭敬随侍一旁。

　　“你是……”时与看在眼里，立时就有了猜测。“地藏王菩萨？”
　　“果然蕙质兰心。”年轻女子赞了一句，目光带着笑意，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稍作停留。“你是为了救天渊星君而来？”

　　“正是。”时与不敢隐瞒，立刻认真地回答。“我来冥府，只求给天渊一复生的机会，不知您有何见教？”
　　“见教倒不敢当。”地藏王对着她笑了一下，抬手挥出一道金光。“观你我有缘，我与紫微帝君也曾有故交，这道灵光赠与你，助你实现心中所想。”

　　那光落在时与身上，眨眼便消失不见。

　　“啊，谢谢！”虽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好歹弄清楚人家是在帮助自己，时与立刻感激地道谢。
　　地藏王莞尔，温言提醒：“忘川河水阴凉伤身，纵然有灵气护体，还是不宜久留。”

　　“可是……”时与转念想到天渊，顿时就犹豫起来。
　　“你且放心离去，自有一番机缘。”地藏王像是明白她的想法，对着她劝慰。

　　内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时与却莫名很是相信地藏王菩萨的言语，乖巧地应声后转身离去。

　　“菩萨，这女子与天渊星君之间的渊源很深，却并不同于寻常男女之间。”谛听看时与离去了，方才担忧地开口。“细细算来，他们之间是有命数之债。”
　　“所以，那孩子才会选择用鲜血来换他一命吧。”地藏王菩萨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了然而笑。“只不过，一条人命尚且得来不易，要换九天中星君的一条命，又岂是那么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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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那块玉佩……”想到刚才玉佩与勺子的异状，半半吞吞吐吐地开口。
　　时与听得这话，赶紧低头去看，却见手中玉佩不知何时已经亮起蓝色光芒，并不断闪烁。

　　“为什么会这样！”时与又惊又乱，无意中就发现，玉佩的表面竟沾上了鲜血——那是她割开的伤口流下来的。
　　“难道……”时与立刻就有了推测：是她的血液，让玉佩有了反应吗？

　　“大人，其实是……”那光一定是因为那一点从勺子里出来的光亮！半半如是想着，就要对着时与解释。

　　但时与根本没注意它，径直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捏着小刀，避开还未凝结的伤痕，换了一处狠狠割下，将流出的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瞬间光芒大作，闪现的红色光晕几乎将时与的脸都映成了赤红。

　　“太好了！”时与已经想不到其他，满脑子只想着——莫不是天渊要复活了？
　　看看她那副看到希望信心满满的模样，半半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将它曾看到的那一幕暗自记下。

　　然而，在那阵突兀绽放的红光后，玉佩再无动静，连红光也渐渐暗淡。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与有点失落，不过当她想到刚才的情景，便重新燃起希望：“不就是一点血吗？如果能换一条人命，那还是值的！”
　　打定了主意，时与也不再犹豫，果断抓紧了小刀，开始用目光在左手臂上寻觅合适的放血位置。

　　“大人！”半半看得心焦，慌忙阻拦。“今天您已经失血过多，不要再继续了！要复活天渊星君，也不急于一时！”
　　时与稍停了动作，渐渐冷静了些，才发觉自己竟然浑身发冷，手臂上的伤口也无比疼痛。

　　“大人？”半半发觉她脸色的苍白，不安地呼唤。“你没事吧？”
　　“我们先回去找玄麒。”心知肚明这是在忘川河畔待久了的后果，时与摇摇头，将玉佩攥在手里，加快了脚步。

　　就在此时，她的面前飞来一道暗色灵光，落地化作个高大英俊的青年，黑色的毛绒领子斗篷在风中猎猎起舞。
　　“是血的味道。”玄麒皱起眉，形容严肃。“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时与被他突然出现吓得一愣，等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把左手臂往身后藏。
　　玄麒早已经循着血腥味发现她左臂的伤，见了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动作却轻柔，握住她的左手将她的左臂捧起，细细卷起她的衣袖。

　　白皙如同莲藕的手臂上，横陈两道深深的伤痕。因为还未结痂，伤口四周都是血污。

　　“……疼吗？”沉默了两秒，玄麒哑声问。
　　“不疼。”时与怕他担心，毫不犹豫地摇头。

　　“撒谎。”玄麒闷闷不乐地垂下眼帘，抬手欲凝聚灵力，又觉得不妥，只得握紧了拳头又放下。“我不擅长治愈之术，还是带你去见白泽吧。”
　　“我没事，真的！”时与着急地强调。“我有灵力在身，很快就会好了！”

　　玄麒一声不吭，俯身将她抱起。

　　“玄麒！我真的没事！”时与急了，下意识喊。
　　“……我带你回家。”玄麒垂着眼瞧着她，将唇抿起。停了一停，他补充：“回山海界。”

　　时与总算放下心来，乖乖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小声告诉他：“你知道吗？天渊有希望了。”
　　玄麒怔了怔，立刻反问：“你受了伤，是因为这个？”

　　“我发现，我的血会让存有天渊残魂的玉佩有反应。”时与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还带着点小得意。“我想，我可以帮到天渊了。”
　　“天渊天渊，又是天渊……”玄麒一时间黑了脸，在口中嘀咕。“怎么不多说说我啊……”

　　时与差点被他逗得笑出来：“我提到天渊，是因为我欠他一条命，你不要误会。”
　　“我、我哪有误会？”玄麒这才发现自己的唠叨竟然被全数听了去，微微红着脸反驳。“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好好好，玄麒才不小气呢。”时与笑眯眯地配合着哄他。“你放心，我不喜欢天渊，只是觉得对不起他……我只喜欢你，真的。”

　　玄麒听得这话，耳根尚且红着，忍不住低头看她，灰色的眸珠亮晶晶湿漉漉，更胜珠宝玉石。
　　没有过多的迟疑，他抬臂将女孩抱得更高，用下巴轻蹭她的发间：“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了。”

　　“那，”时与转了转眼珠，抓住时机提要求。“我想摸摸你的灵角。”
　　“灵角？”玄麒微微吃惊，想到什么才平静下来，笑眼看着她。“那可不是随便就能摸的。”

　　“那你要怎样才肯给我摸？”时与兴致已经上来，笑眼盈盈地追问。
　　“山海界中规矩，若是你摸了我的角，”玄麒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一脸正经。“那你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