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黄泉鬼哭 忘川河底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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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时与思及新升帝星，立刻充满希望地瞧着地劫。“不知我该往何处去找天渊，他是否还有机会重生？”
——既然紫微帝君可以重生，是不是代表，天渊还有希望呢？她揣测。
“我非紫微帝君本人，你还称我地劫就是。”地劫摇摇头，露出为难的神色。“至于天渊，他本就魂魄不全，又补了半魂与我，如今连命数也散尽，只怕是……”
……所以，天渊就这么死了？时与有些怔怔的——她几乎满脑子都是她抽出魂魄后天渊化作星尘的模样。虽然天渊半点也没有怪她，可是……
“不过，毕竟是帝君半魂另生的意识，天渊会有别的造化也说不定。”地劫沉思之后，提出一种可能。“你不妨往九幽冥府天河尽头的忘川河去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真的！”时与没想到还有转机，大喜过望之余，也不忘道谢：“谢谢！我会去试试看的！”
“你尽管去，这里我会安排妥当。”地劫也觉对天渊有愧，沉吟一下对着她交待。“放心。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
时与察觉地劫心态的变化，稍微有那么点欣慰地点点头，转而看向玄麒：“玄麒，我……”
“嘘——”玄麒猛地凑近，微微躬下腰凑近她，趁她没反应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你……”时与被他的动作给惊得几乎心跳骤停，呼吸一滞，待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唯一一个在场人员——地劫的反应。
地劫倒也知情知趣，在发现这一幕的同时，就已经扭过了脸去，佯作专心看星星，只不过嘴角看好戏般的笑意出卖了她。
时与见了，顿时臊得满面通红，但内心里莫名的欢喜又让她说不出任何责怪玄麒的话来，只得恼羞的抬手捂住嘴瞪他，以防再被偷袭。
玄麒抬眼对着她笑笑，毫不犹豫地再次倾身，吻在她掩口的手背。
“你可要记得答应我的话。”他重新站好，正色地叮嘱。“尽快回来我身边。耽搁久了，我会想你。”
时与只觉得心似乎被羽毛给轻轻搔了一下似的，痒呼呼麻酥酥的，让她很难想清楚该怎么去回答更妥当，只有顺应本心，认认真真地点头答应。
玄麒满意地笑笑，抬臂抱了她一下：“去吧，这段日子我也会帮着稳定九天星界的，你放心。”
……
再一次来到九幽冥府，时与已经算是轻车熟路。沿着天河一路至忘川河上奈何桥，她一眼瞥见孟婆坐在汤锅后熟悉的倩影，心生他乡遇故知的强烈喜悦，加快脚步奔过去：“孟婆姐姐，好久不见。”
孟婆本在专心搅动热汤，听见她的呼唤抬起眼来看，差点把勺子给扔出去，一下就站起身来：“你怎么又回来了？事情没办妥？”
“不是，是另一件事。”时与苦笑，心思一转，立刻提问：“孟婆姐姐，你常在此处，可有见到哪位天渊星君魂魄路过？”
“星君陨落后，魂魄并非是来了这冥府。”孟婆虽然疑惑，还是耐心为她解答。“你来寻人？只怕是白来一趟。”
“诶？”时与吃一惊，暗以为寻找又要落空，失望地问她：“忘川河里也没有？”
“……谁告诉你的？”孟婆叹了口气，略微惋惜地摇头。“你怎么会想到来这处寻人？”
“是地劫大人说的呀，让我来忘川河碰碰运气。”时与心知无望，闷闷不乐。“难道真就找不到了？”
“地劫说的？”孟婆听见这个名字便一愣，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你如实告诉姐姐，你非找到那人不可吗？”
时与一怔，见她面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老老实实点头：“对，我欠他一条命。”
“那么，还有一个法子。”孟婆一脸正经地说着，左右看了看，方才在她耳边悄声开口：“我想，地劫暗指的，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法子易伤己，务必三思而后行。”
“什么办法？”听到还有一线希望，时与双眼一亮，赶紧追问。
“忘川河底，沉有无数不得往生的生灵魂魄。于他们而言，一则活人鲜血，二则纯净上等灵力，都是难得的好饵食。”孟婆将声音压得更低。“你非我族，灵力纯粹，更具吸引力，到时等价交换，以聚集灵力的鲜血换得鬼魂们助你寻人，成功的可能会大些。”
“谢谢姐姐！”时与很明白孟婆这是在给她最为可靠的建议，立刻道谢。
“你不必谢我。”孟婆用怜惜的眼光瞧着她，摸了摸她的发。“只是这忘川河水深彻阴寒，你在其中，绝不能待超过一刻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另外，与鬼魂做交易，也不过是增加些可能，不能保证一定寻见，你可要慎重。”
时与听她说的可怕，身上也多出些凉意来。
孟婆端详她神情，笑着安慰：“别怕，再不济还有姐姐我呢，实在不行，你再来找我，我来帮你。”
“谢谢孟婆姐姐，”时与为孟婆的善意而感动。“不过我不应该再给你添麻烦了……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在孟婆满含担忧的目光里，她提上一盏灯，顺着孟婆指给的道路，沿途下了忘川去。
虽然同出一脉，但忘川河水与天河截然不同。在黑暗不见天日的地底流淌，巨大的水声里，河面乌沉沉一片，让人分不清河水与河岸。在不知何处而来“呜呜”的风声里，隐约还带来悲怆哀戚的哭声。
时与知道，那就是幼时她阅读典籍中所说的“黄泉鬼哭”。
“大人……”始终跟在她身边的月半半忍不住发抖。“这里好阴森啊……”
但时与已经丝毫没有年少时读到这一段的恐惧，确切说她顾不上恐惧，拿出天渊留给她的玉佩，就开始专心寻找。
但她在河边徘徊了好一阵，玉佩半点动静也无。
——距离孟婆说的一刻钟还有一些时间，为了加快速度，她不得不动用那个不得已的办法。这么考虑着，她凝聚灵力化作一把小刀。
时与右手握着刀，捋起衣袖，对着裸露出的白皙的手臂踌躇了好一会，还是没忍心割下去。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直到十六岁离开族人外出维护三千世界，她还从未受过皮肉伤，而今这第一次即将到来的受伤竟然还得是自作自受，怎能不叫她纠结。
但反面一想，她动不动手直接关系到能不能找到天渊的残魂。甚至可以认为，如果她不敢下手，就等于又一次错过了救天渊的机会。
于是时与咬着牙，闭了闭眼，狠了狠心，猛地一刀划下去。
“大人！”半半一声惊呼。
鲜血喷涌而出，混合着灵气，化作点点嫣红的光芒，在半空成就一片血雾。
从未有过这等体验的时与疼得直吸气，好歹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挥动手臂任鲜血洒出更多，拔高了声调对着距离过来的鬼魂说：“这些带有灵力的血你们尽管拿去……拜托帮我找一个人的魂魄吧。”
孟婆站在奈何桥头，远远看着那些魂魄从躁动不安到一拥而上，看着女孩的脸色渐渐苍白却犹带着希冀的笑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她怎么相信呢？这个肯耗费灵力和鲜血去寻天渊星君的少女，对他并无丝毫旖旎心思。
鬼魂们接受她的鲜血和灵气后，果真遵守承诺分散了寻找。他们身轻如无物，速度也极快，很快就一一返回来，对着她摇头。
时与虽然早预料到这样不好的结果，还是掩饰不住失落。
直到一个女性魂魄在她眼前出现，对着她献上一个小小的物事。
时与拿着那块像是碎片的东西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觉得这长长流线型的弧状物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好对着那鬼魂笑笑：“谢谢你，辛苦你了。”
鬼魂朝着她点点头飞离，月半半好奇地凑近了看，突然灵机一动：“大人！这个东西……怎么像是勺子呀？”
——勺子？时与心头一跳，对着提灯仔细看，果不其然，这深棕色的碎片，正像是一把勺子的柄。
“半半，你这次做得很好！”她隐约猜到这玩意是从何而来，立刻夸赞。
“嘻嘻，大人过奖了！”月半半有点得意。“我也不过是东西吃的多了，有些见识而已！”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时与暗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黄泉鬼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