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35、第 35 章 陆

　　陆崇远：「放空脑子，早点睡吧。晚安。」

　　菜小妹：「晚安。」

　　菜小妹的脑子一点儿都不空。

　　但也可以说是完全空了。

　　空，是因为她踩点之后，完全没有再想考试的事情。

　　不空，是因为脑子里全都是陆崇远。

　　早上七点，菜小妹被第一个闹钟吵醒。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崇远：「醒了吧？楼下有自助早餐，房费里面包含，你下去报房号就行。」

　　菜小妹：「早！我刚洗漱完。下去看看早餐。」

　　陆崇远：「去吧去吧，给自己选点爱吃的。」

　　菜小妹来到餐厅。

　　一排排的食物，令人眼花缭乱，食欲大动。

　　可是，她今天有考试，不能乱吃东西。

　　她拿了一个鸡蛋，一盒牛奶，一块三明治和一根香蕉。

　　八点多，她最后检查了书包里的东西，走出酒店，穿过马路，来到考点大门口。

　　她想，陆崇远选的这个酒店位置真好。

　　就算她临时忘了什么，跑回去拿都来得及。

　　考点大门口聚集着很多人，都是准备参加考试的。

　　有的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龄，有的则比她大十岁二十岁。

　　听他们聊天，菜小妹得知，如果二十五岁以上，总分还能加二十分。

　　她突然觉得，成考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困难。

　　既然不是特别困难，参考的人又这么多。

　　她还是要努力争取，不能是分数线飘过，一定要尽力拿高分。

　　若是没有够上录取，就太对不起陆崇远的付出了。

　　陆崇远似乎是怕打扰她分心，早上之后，就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

　　不知不觉到了开考时间，菜小妹跟着人堆往里走。

　　顺利的找到位置，拿出文具，整整齐齐摆好。

　　这是她上学时候就有的好习惯。

　　这样的氛围，让她想起在校考试的日子。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

　　菜小妹拿到试卷，匆匆看一遍题，认认真真作答。

　　最后的写作题目，要求围绕着故事的力量为核心。

　　而她恰好看过类似的书籍，写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写作都顺手。

　　考试结束，菜小妹背着书包走出来。

　　陆崇远的消息适时而至。

　　陆崇远：「第一战结束了。回酒店吃个午饭，小睡一会儿。」

　　菜小妹：「你该不会……」

　　陆崇远：「是的。作为一个外援，三餐必须照顾到位。」

　　菜小妹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她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出校门，走回酒店。

　　走出电梯，她远远看到机器人像个被关在门外的孩子，一遍遍重复着：「您的餐到了，请取餐……」

　　菜小妹快步走过去，输入手机尾号，把东西拿出来。

　　这次，是另一家店。

　　袋子里是两份小炒，一份米饭。

　　菜小妹吃完了饭，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叮咚！」手机弹出陆崇远的信息。

　　陆崇远：「记得定闹钟。」

　　菜小妹瞬间没了困意。

　　她真的没有定下午的闹钟！

　　如果不是陆崇远提醒她，她这一觉下去，指不定几点能醒来。

　　陆崇远简直是她人生中的贵人。

　　菜小妹定了下午一点的闹钟，给陆崇远回了一句消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既要把工作做好，又要努力挤出时间刷题，脑子里的一根弦始处于紧绷的状态。

　　她的身体非常非常累，全靠意志力撑着。

　　只要，再撑最后两天。

　　下午的数学考试，菜小妹一边答题，一边不由自主地想到陆崇远给她讲题时候的模样。

　　要么说，一个好的补习老师，是能够令学生对他讲得每一道题，印象深刻。

　　但凡是陆崇远讲过的，菜小妹就算得特别快。

　　剩下几道她不太懂的题，她也不过度强迫自己。

　　老办法，连蒙带猜。

　　陆崇远从不问菜小妹考得怎么样。

　　菜小妹也不提，考完就忘了。

　　因为，陆崇远曾经说过，「已经答完了，再去想，只会让自己陷入内耗和焦虑，没有必要。」

　　回头想想，陆崇远其实从来没有要求她这次必须考多少多少。

　　当晚，菜小妹没有再去海边。

　　她早早的躺在床上，和陆崇远聊天。

　　聊到了梧桐镇、聊到了农贸市场、聊到了网吧、聊到了菜小弟、聊到了菜老爹……

　　菜小妹听着陆崇远的声音睡着了。

　　次日，是一个阴天。

　　菜小妹来到酒店一楼大厅门口，外面下着牛毛细雨。

　　她没有带伞，犹豫着是现在过去淋着雨，还是卡着时间跑过去。

　　陆崇远：「那边下雨了？酒店里可以借用雨伞。」

　　菜小妹：「好。」

　　陆崇远：「下雨气温低，你等放闸了再过去就行。」

　　菜小妹：「嗯嗯。」

　　菜小妹盯着大门口，等到人群开始往里走了，她从酒店前台借了把雨伞，不紧不慢的走入校门。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她的心情特别轻松。

　　与试卷难度无关，而是因为这一步迈出去，就是终点。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有的人仰天大叫，有的人唉声叹气。

　　菜小妹也想喊。

　　她忍住了。

　　她把想要喊出口的话，编辑成文字，发给了陆崇远。

　　菜小妹：「我考完了啊啊啊！」

　　菜小妹：「我终于坚持下来了！」

　　菜小妹：「我太开心了！」

　　菜小妹：「陆崇远，谢谢你！」

　　菜小妹：「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送过去！」

　　她激动地发了一堆信息。

　　陆崇远没有回。

　　一定又被哪个客人叫过去了。

　　她想。

　　菜小妹回到酒店，收拾东西，退了房，直奔车站，买了最近发车的车票，心急如焚地赶回了梧桐镇。

　　晌午刚过，汽车到达梧桐镇。

　　菜小妹下了车，直接去网吧。

　　据陆崇远说，赵老板这几天都没去网吧。

　　只要她现在回去，出现在岗位上，会不会被发现，那是以后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不会任由赵老板随意拿捏了。

　　这一点，完全是受陆崇远影响。

　　主要是赵老板这个人，和卫老板根本没办法比较。

　　一个成天笑呵呵，招呼每一个客人，对待员工特别好。

　　一个成天鼻孔朝天，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意人，员工仿佛是他买的奴隶。

　　菜小妹尚未走到网吧，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大货车。

　　几个人装卸工人，从网吧里搬电脑、搬桌椅、搬台球案子、搬收银台……

　　陆崇远站在一旁，腿边是他的背包和电脑。

　　菜小妹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戳了戳陆崇远。

　　陆崇远吓一跳，转头看是菜小妹，「你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菜小妹问。

　　陆崇远低声说，「说是网吧涉及洗黑钱，里面所有东西都被没收了。」

　　「什么是『洗黑钱』？」菜小妹问。

　　「说起来比较复杂，就是那群几万十几万充值的，实际上是在帮着二世祖洗钱。」

　　陆崇远顿了顿，「我听说，赵书记前几天被带走了。然后就是二世祖被查，网吧资产被没收。」

　　菜小妹了然地点点头。

　　她不是特别明白，但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这月工资估计没有了。」陆崇远说。

　　菜小妹对失去半个月的工资，没有太大反应，倒是担心起来陆崇远。

　　「那你怎么办？」她问。

　　陆崇远耸耸肩，「我只能先去鹿垣了。」

　　「重新找工作吗？」菜小妹问。

　　「回去了再看。」

　　「倒是你，没了这份工作，后面有什么打算？」陆崇远问。

　　菜小妹摇摇头，「太突然了。你容我想一想。」

　　她问陆崇远，「你什么时候走？」

　　「等这里搬空，没有我的事儿了，我就去车站。」

　　两人都没再说话。

　　看着网吧被一点点搬空。

　　看着大货车开走。

　　围观看热闹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网吧的两扇玻璃门大敞着，门上的海报早已被晒得变了颜色。

　　菜小妹走了进去，陆崇远在她身后。

　　偌大的两层，像是刚刚被洗劫一空，什么都不剩下。

　　除了，他们两人用惯的抹布、扫帚、拖把。

　　菜小妹陪着陆崇远去车站，帮他拎着一个袋子。

　　陆崇远背着背包，双手抱着脏兮兮的机箱，上面平放着一台二十一寸的显示器。

　　他比来时，多了不少资产。

　　菜小妹不禁想起来，第一次看到陆崇远的情节。

　　清早进入农贸市场的第一个客人，得到每一位摊主热情招呼。

　　他在她的摊位前停留，像是有话想说。

　　最终什么都没说，奔向了网吧。

　　「你在这儿一年半多了吧？」菜小妹说，「舍得走吗？」

　　「不舍得。」陆崇远紧接着回答。

　　「你小老弟要是知道你走了，一定会哭得很伤心。」

　　「那你正好借机敦促他好好学习，考到鹿垣去。」

　　菜小妹没有说话，心里头发酸。

　　她安慰自己，只是去鹿垣而已。

　　梧桐镇到鹿垣也就一个小时车程而已。

　　又不是这辈子见不到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

　　「小妹。」

　　「嗯？」

　　「我……」

　　菜小妹有一种感觉，似乎知道陆崇远要说什么。

　　她在等，等他说。

　　「我……」

　　「吱——！」

　　尖锐又刺耳的刹车声，盖住了陆崇远的声音。

　　她只看陆崇远的嘴巴动了，但她不懂唇语。

　　「快点！快点上车！要晚点了。」司机高声催促着。

　　「先上车。」菜小妹推了推陆崇远，把手里的袋子挂在陆崇远的右手食指。

　　陆崇远抱着东西上车，走到了最后一排，坐在菜小妹常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