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34、第 34 章 陆

　　陆崇远，难道也要再被二世祖压榨两年半？

　　菜小妹暗自摇摇头，录取了再说。

　　「那小子跟你一起去吗？」菜老爹问。

　　「他不去，他要上班。」

　　「就你自己去啊？」

　　「对。我周五去，周六日考试。周日下午就回来。」

　　「哦。那你住哪儿？」

　　「我看有那种便宜的小旅馆，跟宿舍似的，一个床位一晚上十块钱。」

　　菜老爹没再追问，说了句，「出门在外，一个人，小心点儿。」

　　菜小妹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然而，她却怎么都没料到。

　　就在她要请假去考场踩点的这天，赵老板没来。

　　整个上午都没出现，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晚上，陆崇远下来，第一句就说：「明天去踩点，给你假了吗？」

　　菜小妹摇摇头，「人没来，电话也不接。」

　　陆崇远皱着眉头，「不管他，你明天该去就去。网吧有我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最多就是他扣我工资。不是睡觉，也会有别的理由扣。」

　　菜小妹暗自叹气。

　　不止是陆崇远，就连她，也被赵老板扣了几次工资，每次五十起步。

　　只是，很多时候，陆崇远都抢着把事情揽在身上。

　　菜小妹每月被扣个一二百。

　　但陆崇远则是越来越多，接近靠千。

　　「陆崇远。」菜小妹说，「如果，我被录取了……」

　　「没有如果！你一定能被录取。」陆崇远抢着说。

　　菜小妹笑了，「你都不知道我选的什么。」

　　「不是厨子吗？」

　　菜小妹抿了抿嘴唇，「填表的时候，我改成护理了。」

　　「那也能过。只要你稳定发挥。」

　　周五早上，菜小妹背上几年不用的旧书包，第一次一个人坐上去鹿垣的汽车。

　　她依旧坐在最后一排。

　　以往坐车，有陆崇远肩膀可以靠。

　　现在，只有凉凉的窗户给她靠。

　　到达汽车站之后，她又做了两趟公交车。

　　辗转到达了考场。

　　周围，有不少像她一样提前来踩点的。

　　有的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了，拿出一副老资历的语气，讲述着过往参考经历。

　　偶尔，也会回答几句旁边人提出的问题。

　　菜小妹按照陆崇远教她的方法，摸清楚路线，明天怎么来，怎么进，怎么找具体位置。

　　时间还早，她没有急着离开。

　　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耳朵却竖着听其他人的交谈。

　　尤其是那位「老资历」。

　　陆崇远给她发来消息：「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菜小妹拍了一张职业学校的照片，发了过去。

　　陆崇远发过来一个酒店订单，跟着一条消息：「这家就在学校旁边，你应该能看到。到前台报我的手机尾号。」

　　菜小妹吃惊不小。

　　她原本计划去青旅睡两晚床位的。

　　没想到，陆崇远连酒店都帮她定了？!

　　菜小妹：「谢谢。」

　　她抬头看了看。

　　陆崇远订的酒店就在马路对面，一个非常显眼的大招牌。

　　菜小妹站在路口，等到绿灯亮起，穿过了马路，来到酒店大厅。

　　她又一次吃惊。

　　这家酒店外面看着有点旧，里面的装修古朴大气。

　　她在前台报了陆崇远的手机尾号，交出自己的身份证。

　　柜台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

　　她扫了一眼，问了几句，不由得叹气。

　　市里就是市里，哪怕是这市区边上的酒店，招一个前台就开出六千起步的薪资，而且是三班倒，八小时工作制，包食宿。

　　菜小妹心想，要是考砸了，来这里应聘前台也行啊。

　　房间在十九楼走廊的右手边。

　　推开房门，宽敞明亮的标间，里面两张大床，一个简单的圆桌，搭配一个帆布半圆形沙发。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菜小妹的脸上。

　　不远处，就是蓝色的大海，依稀可见一座小岛。

　　她打开地图，重新定位，距离海边不到一公里。

　　她想，陆崇远一定是非常清楚这家酒店的位置。

　　或者，是他特意查过。

　　菜小妹正想着，陆崇远的消息发来了。

　　陆崇远：「找到酒店了吧？」

　　菜小妹拍了一张海景，发给陆崇远。

　　菜小妹：「视野太好了。」

　　陆崇远：「酒店这一侧正好避开马路的噪杂，晚上睡不着的话，就听听海浪。」

　　菜小妹发过去一个可爱的表情。

　　忽然，门铃响了。

　　菜小妹：「怎么会有人按门铃？我去看看。」

　　她从猫眼里看出去。

　　外面没有人，倒是有个半人高的，像个垃圾桶似的东西，杵在门口。

　　「您的餐到了，请取餐。您的餐到了，请取餐。您……」

　　菜小妹打开门，观察着面前复读机似的「垃圾桶」。

　　她忽然想起来，某次在视频里看到过，这个是「机器人」！

　　屏幕上显示着她的房号，下面不断闪烁着一排字：「请取走您的餐品」。

　　菜小妹输入手机尾号，按下「取」。

　　屏幕上显示：「手机号码输入错误」。

　　菜小妹皱了眉头，盯着机器人。

　　她猛地想起来，重新输入了陆崇远手机号的尾号。

　　这一次，机器人的肚子掀开了。

　　里面有两袋东西。

　　菜小妹把东西全拿出来。

　　机器人自己关上肚皮，咕噜咕噜离开了。

　　回到房内，她把东西放在圆桌上，拿起手给陆崇远发信息。

　　菜小妹：「我看到机器人了！」

　　菜小妹：「啊！忘了拍照！」

　　菜小妹：「就是那个，那个可以放东西，给你送到门口的机器人。」

　　她激动地一连发了好几句。

　　忽然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陆崇远什么没见过？

　　菜小妹打开手边的袋子，里面有三瓶水和几样小零食。

　　另一袋里面有三个用保鲜膜缠住的盒子。

　　一份番茄炖牛腩，一份虾仁滑蛋，还有一份米饭。

　　菜小妹的眼圈红了。

　　这一次，没有人看见。

　　她想哭就哭，任凭眼泪吧嗒吧嗒地滴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抹一把眼泪，又开心地笑出声。

　　没有人听见。

　　她想笑就笑。

　　「陆崇远……」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重复着这个名字。

　　「叮铃！」手机响了一声。

　　菜小妹从床的一侧滚到另一侧，趴在床上，拿起手机。

　　陆崇远：「外送到了是吧？合你胃口吗？我没有吃过附近的，看别人推荐这家店。」

　　菜小妹转头看着圆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

　　住的，吃的，喝的，陆崇远全都为她考虑到了。

　　来时路上那种一个人孤孤寂寂赴战场的情绪，被陆崇远的一系列默默安排，冲得烟消云散。

　　现在，她只有一种无法言说得幸福感。

　　有人默默地关心着，照顾着，无微不至。

　　菜小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哪怕考砸了，也无所谓。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嘀咕一句：「我在想什么？！这要是被陆崇远知道，又该心口堵得慌了。」

　　她顿了顿，对着一桌子关怀说：「可能不止是堵得慌。说不定直接气得蹶过去。」

　　想起还没给陆崇远回消息，她连忙打开三个盒子，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菜小妹：「看着就很有食欲。我不客气了。」

　　陆崇远：「虽然不能陪你参加成考，我这外援当的还算称职吧？」

　　菜小妹点开表情组，狂点表情，发过去一连串「努嘴亲亲」的表情。

　　她放下手机。

　　吃着陆崇远给她买的外送。

　　欣赏着窗外的海景。

　　陆崇远：「从酒店后面那条路一直走，就能到海边。你晚上没事儿可以去溜达溜达，放松放松心情。」

　　菜小妹：「好！」

　　她发觉，陆崇远还是很了解她的。

　　傍晚的海边，海风一吹，有点儿凉了。

　　菜小妹一个人，沿着海边的步道，不紧不慢地走。

　　在经过一排小摊位时，不禁想起来。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来到鹿垣，第一次直观看到海。

　　当时，她的身边有陆崇远。

　　这一次，陆崇远同样陪着她。

　　「别在外面太晚，海边夜里温度低。万一感冒了，影响明天考试……」

　　陆崇远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到菜小妹的耳朵里。

　　她听着陆崇远难得话多，偶尔应一声。

　　在她的视线内，一对对小情侣，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耳鬓厮磨。

　　菜小妹不由得想象，假设，陆崇远此时在这里，在她身边……

　　她想着想着，一不小心笑出声。

　　「咦？你笑什么呢？」陆崇远问。

　　「没！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嗯。你听错了。」

　　她一手捂着嘴，笑得像个傻丫头。

　　「你晚上怎么样？顶得住吗？」菜小妹说。

　　「嗐！没事儿。」

　　「赵老板怎么说我的？」菜小妹问。

　　「那二世祖今天没来。」

　　「他不来更好。最好这几天都不来。」陆崇远说。

　　菜小妹想，就算赵老板不去网吧，可是他有动不动就查监控的毛病。

　　她甚至一度怀疑，赵老板有某种偷窥癖。

　　或者说，赵老板想从监控里发现什么，就像他对待书有益那样。

　　海边的气温降到更低了。

　　菜小妹搓了搓两只胳膊，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

　　她就这样和陆崇远聊了几个小时！

　　他们基本上天天见面，怎么会有怎么多话说？

　　菜小妹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缩在被窝里。

　　她特地给窗帘留出一角，躺在床上，也能够看到外面的夜景。

　　陆崇远发来消息：「记得定闹钟，多定几个。」

　　菜小妹：「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