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24、第 24 章 「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份工作。」

　　菜小妹顿了顿，「我想，你都在这儿半年了，周围都吃腻了。」

　　陆崇远点点头，拿出双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牛腩。

　　他没有往自己嘴里送，倒是递到了菜小妹面前，「大厨先吃。」

　　菜小妹摆摆手，「家里还有。你吃就行。」

　　陆崇远坐下，吃着番茄牛腩，就着馒头。

　　「你这么晚出来，老爹知道该担心了。」他说。

　　「我爸似乎对我不太管了。我说来网吧，他也没说什么。估计……」

　　菜小妹想了想，「估计以为是工作需要。」

　　「那挺好的，最起码，他不剪你翅膀了。」陆崇远说。

　　菜小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这个是你专门用来打游戏的？我看，你好像开了直播。」

　　她曾在手机上看过，有的直播，就是游戏画面，和主播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陆崇远说：「最近才捡起来，也就每周打个跨服战，平时不太玩。」

　　「有人给你打赏吗？」菜小妹问。

　　「看情况，一个月四五次直播，能多个一千来块钱的收入吧。」

　　这个数字，在菜小妹心理预期之外。

　　「我听人家说，游戏主播每个月能赚几十万。」

　　陆崇远吃掉最后一块牛腩，「那是火爆游戏的大主播。我这是冷门游戏，受众特别少。」

　　菜小妹收起饭盒，「我带回去涮。」

　　陆崇远拍拍肚子，「感谢。太好吃了。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吃过家餐了。」

　　菜小妹想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饭。」

　　她没说出口。

　　她不想做这个承诺。

　　倒不如，随心所欲，想带就带。

　　「你怎么不去做火爆游戏的主播？岂不是更赚钱。」菜小妹问。

　　「有道理。」陆崇远点点头，「以后考虑看看。」

　　第二天早上，菜小妹临出门前，把两个饭盒装满炒菜和米饭。

　　到了中午 ，陆崇远爬起来找饭吃的时候。

　　菜小妹拿出两个饭盒，递给陆崇远一个。

　　陆崇远迟疑着接过去，「今天这顿是？」

　　「没什么。早上做多了，带过来当午饭。」

　　陆崇远掀开盒子，「这菜是你家小菜园里的？」

　　菜小妹应一声，率先吃起来。

　　陆崇远尝了一口，「嗯。好吃。我不客气了。」

　　但那之后，菜小妹每天带着两个饭盒上班。

　　一个是她真的不想买着吃了。

　　一个是天气转凉，早上的饭菜，放到中午，完全没有问题。

　　她们家吃菜，绝大多数是吃自家炒得菜，只放一点点肉，有个肉味就行。

　　也不知道从哪一顿开始，菜小妹意识到她家吃肉的占比好像越来越高了。

　　陆崇远每天打开饭盒，脸上都是一副惊喜地表情。

　　吃着饭菜，不断夸奖菜小妹的厨艺。

　　除了陆崇远，没人夸奖过她做饭。

　　这个情绪反馈，菜小妹心里十分受用。

　　这一天下午，网吧里走进来一个女孩儿。

　　菜小妹抬眸，顿时挪不开眼。

　　女孩儿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扎着一条马尾辫。

　　身上穿着颇为修身的运动型衣服。

　　「嘿！」女孩儿朝菜小妹挥挥手。

　　菜小妹站起身，「你好，上网吗？请出示身份证。」

　　女孩笑了笑，「我叫卫籽言，过来查点资料。」

　　「你是？」菜小妹恍然大悟，「卫老板的女儿？！」

　　卫籽言点点头，「我知道密码，这跟前哪台机器比较好用？」

　　菜小妹指着不远处，「第二排的那几台都可以。」

　　卫籽言选了一台距离收银台不远的电脑，坐下后，输入了管理员密码。

　　菜小妹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对方看，就悄悄地看监控器。

　　她想，下次再有机会去鹿垣，也要给自己搭一身这样的装扮。

　　看起来，有一种飒爽女孩的感觉。

　　陆崇远睡觉起来，洗漱之后，晃晃悠悠来到收银台，瞧了一眼管理系统。

　　「怎么有个未知？」他抬起头，看向卫籽言的位置。

　　「她怎么……」

　　菜小妹戳了戳陆崇远，低声说：「卫老板的女儿，卫籽言。她用管理密码解锁。」

　　「哦。」陆崇远也跟着看了看监视器。

　　菜小妹低声感叹，「她好漂亮啊。」

　　「有……吗？」陆崇远拉长了疑问。

　　「有啊。身材苗条，皮肤白，还有那身衣服，非常显身材。」

　　陆崇远看也没看，「大厨，再好看也当不了饭吃，今天吃什么？」

　　菜小妹拿出两个饭盒，给陆崇远一个。

　　陆崇远一边吃，一边变着花样夸奖菜小妹。

　　菜小妹的注意全在卫籽言身上。

　　「哟，吃饭呐。」卫籽言站在收银台跟前。

　　收银台里面有说有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菜小妹立刻站起来，「怎么了？是电脑有什么问题吗？」

　　卫籽言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有个东西我不会弄，你能帮我看看吗？」

　　陆崇远站起身，「我去吧。你吃饭。」

　　他说完，三两步走到卫籽言的电脑跟前。

　　菜小妹解释道：「陆崇远，夜班网管。」

　　卫籽言原本迈出的脚步收回来了，「你说，他叫什么？」

　　「陆崇远。」菜小妹回答。

　　卫籽言走回电脑跟前，目光扫过陆崇远的脸，指着屏幕，「就是，这个地方，他说需要……」

　　陆崇远一手撑着椅背顶部，一手拿过鼠标，点了几下，又操作几下键盘。

　　「好了。」

　　「谢谢。」卫籽言说。

　　菜小妹觉得陆崇远可能都没听到这句感谢，因为人已经回来坐下吃饭了。

　　吃完了饭，陆崇远跑到楼上去拾掇桌面。

　　两人已经默契地搭档了不少日子。

　　菜小妹会给陆崇远带饭。

　　陆崇远会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去拾掇桌子，去扫烟头。

　　而菜小妹也会在早上，早来一会儿，帮着陆崇远把桌子擦一遍。

　　两个人的工作职务范畴越来越不明确。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晚，卫老板来给交接班结账。

　　「小陆，原来你和我女儿一个大学。」卫老板脸上笑呵呵，「你考上那么好的大学，怎么来这儿当网管了？」

　　菜小妹暗中留意了卫老板的话。

　　那么好的大学？

　　是哪个大学？

　　她只知道，陆崇远本科毕业，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大学。

　　「我女儿说，你在学校挺有名的。」

　　卫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意义不明。

　　菜小妹偷偷瞧一眼陆崇远。

　　「老大，」陆崇远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你放过我吧。」

　　卫老板没再继续说，只是脸上还留着笑容。

　　菜小妹心里好奇地抓心挠肝。

　　到底是哪所大学，你们怎么好像就心照不宣了？!

　　她不想直接问陆崇远。

　　因为，她想起来，上次在鹿垣偶遇同学的时候，陆崇远的反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想起大学，菜小妹就不免想起来，陆崇远对她说的话。

　　说了半截儿的话。

　　现在，她在网吧干了这么久，始终没有等到陆崇远的下文。

　　她怀疑，陆崇远到底还有没有下一步。

　　一个午后，菜小妹和陆崇远刚刚吃完饭，正坐在收银台里聊天。

　　网吧门口停着一辆私家车。

　　从主驾驶位下来一位妇人，个头不高，身材略微富态，一身时髦的装扮。

　　她走进来，摘下墨镜，看了看两人，问陆崇远，「你老大呢？」

　　「卫夫人，老大进货去了。」

　　菜小妹抿了抿嘴角，双眼盯着面前的屏幕。

　　这居然是卫老板的老婆？！

　　菜小妹脑子里闪过卫老板常年一身深色运动服，一双深色运动鞋。

　　根本看不出来家底儿殷实。

　　「最近客流量怎么样？」卫夫人问。

　　「还行。周六日基本爆满。工作日上午人少点，下午也能达到过半，晚上更是接近坐满。」

　　卫夫人点点头，亲自到楼上转了转，又噔噔噔下来。

　　「辛苦你俩了。好好看着哈。」

　　「哎，您放心吧。」

　　待到卫夫人走后，陆崇远狡黠一笑，「老大惨了。」

　　菜小妹憋得难受，终于可以说话了，「怎么了？」

　　「老板娘这是查岗来了。老大却不在这儿。」

　　菜小妹没有听懂，「那又怎么？你不是说，老大去进货了吗？」

　　陆崇远摇摇头，「老板娘是聪明人，她看到你的反应，一定没有相信我的话。」

　　菜小妹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一副不敢出声，生怕说错话的样子。」

　　菜小妹略微转头，从黑着的显示器里观察自己的脸，微微皱起眉头。

　　「老大没别的毛病，就是好打牌。原本不招白班网管，就是为了把老大绑在这里，叫他没机会出去凑局。现在有了白班网管，老大早就压不住他的牌瘾了。」

　　陆崇远顿了顿，嘱咐菜小妹，「不管她信不信，要是她单独问你，你就说老大基本都在这儿。」

　　菜小妹点点头。

　　她想，即使陆崇远不这样嘱咐，她也不会告诉老板娘，卫老板整天不在。

　　那样，只会让她很快丢了工作。

　　毕竟，白班一共没有多少事情。

　　毕竟，卫老大一个人白天在这里，也那么度过了很久，还能省下两千多的工资支出。

　　当晚，卫老板来网吧交班结账的时候，脸上没有了笑模样。

　　菜小妹还是第一次见到卫老板有些阴沉地脸色。

　　陆崇远正在朝她打眼色。

　　「老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菜小妹说。

　　「嗯。你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