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17、第 17 章 菜

　　菜小妹的目光转向旁边。

　　陆崇远的内部线人正吃得满嘴都是油。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老爹叫小弟问的。

　　长这么大，今天之前，她就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小时候有个鸡蛋、有碗面条，这就是生日了。

　　后来，每年的生日，只有早上一个鸡蛋，还是她自己给自己煮的。

　　陆崇远估计是看菜小妹好久没动，拿起勺子，从碗里盛了一小勺，送到菜小妹嘴边。

　　菜小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脸上更红了。

　　她接过勺子，把炒饭送进嘴里。

　　这是满桌子食物里面，她算是熟悉的。

　　但也不算很熟悉，因为她第一次见，炒饭里面这么多料。

　　一勺炒饭，包含了鸡蛋碎、火腿粒、虾仁碎、青豆、胡萝卜粒、玉米粒，以及必要的米饭。

　　炒饭入口，能够品出每一种食材的味道。

　　「怎么样？不错吧？」

　　菜小妹点点头，笑得腼腆，「真好吃。」

　　她又尝了其他几样，每一样都是她生平第一次品尝，令她无比惊叹。

　　从餐厅出来，三个人穿过马路，沿着海滨路慢慢地走着。

　　沿路一处处小摊位，有的卖吃的、有的卖饮品、有的卖海螺贝壳做的小饰品，还有几个卖泳衣泳裤、海边钓具、赶海五件套……

　　菜小弟正是手欠的年纪，每路过一个摊位，那小手非要伸出来，摸摸这个，捏捏那个。

　　还偏就速度特别快，菜小妹根本来不及阻拦。

　　「啪！」

　　菜小妹倒吸一口气，瞪着菜小弟。

　　「你这孩子，怎么给我东西捏坏了？！你家大人呢？！」

　　摊主是一位妇人，看起来三四十岁，面相有点儿凶。

　　菜小弟被这么一吼，吓得缩到了陆崇远怀里。

　　「不好意思。」陆崇远语气里带着歉意，「这个多少钱？我们买下来。」

　　「这都给我捏坏了。没办法卖给别人了。」摊主看向菜小妹，「小姑娘，你说是不是？」

　　菜小妹摆摊时间不短，可以说在镇上的市场里，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就菜小弟那点劲儿，能把东西捏坏了？

　　菜小妹直觉这个摊主就是放了疵品，不巧被小弟捏了一下。

　　「你这个……」

　　话没说完，被陆崇远拽了一下。

　　陆崇远脸上带着微笑，「你这个东西被小弟捏坏了。我理解。我们买下来。你说价格吧。」

　　菜小妹还想说话，注意到陆崇远的暗示，把话憋回去。

　　「唉。」摊主一副为难地模样，「这样吧。我看小孩儿也不是故意的，你给三百块钱吧。」

　　「三百？！」菜小妹没忍住，惊呼道。

　　「三百是成本价，这东西卖价五六百。」

　　菜小妹倒吸一口气，「你！」

　　陆崇远又拽了菜小妹一下，拿出手机，「好。我付钱。」

　　「哎！」菜小妹伸手去拦。

　　陆崇远人高胳膊长，还是扫码把钱付了。

　　他拿着被捏碎半片贝壳的风铃，递给菜小弟，「拿着玩吧。」

　　「你不应该……」菜小妹的话又一次被打断。

　　陆崇远突然凑近，在菜小妹耳边说，「我们先走，一会儿给你解释。」

　　说完，一手领着菜小弟，一手牵着菜小妹。

　　走出去几十步，菜小妹后知后觉，她的手正被陆崇远的手牵着。

　　她可以清晰感受到陆崇远手掌心的温度。

　　有点热，但没有汗。

　　三个人走出去很远，陆崇远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看。

　　「呼！可算摆脱了。」他说。

　　菜小妹也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出来，「摆脱什么？」

　　「摄像头。」陆崇远说，「那个摊主故意大嗓门地喊，吸引一群人。看热闹的里面，不少举着手机拍呢。」

　　「所以，你……」

　　「嗯。没必要跟她争论。她摆明了就是要钱，给她就是了。免得咱们被人拍下来，全给你传到网上去。」

　　菜小妹也知道摊主是为了要钱，但没想到会是三百块钱。

　　她忽然发现，人性不会因地域不同而有什么根本改变。

　　「我回去把钱还给你。」她说。

　　「不用。这就算是我给小老弟买的。」

　　菜小妹还想说什么。

　　陆崇远朝着斜前方一指，「走吧。从这条小路穿过去，就能看到海了。」

　　他依旧先牵起菜小弟的手，然后看向菜小妹。

　　菜小妹也看着他，没伸手，「你前面带路。」

　　这条石子路很窄，容不下两大一小并排走。

　　可菜小弟非要拉着陆崇远一起走。

　　菜小妹走在两人身后，隔着一步距离。

　　看着前面，一个迈着大步，一个仿佛在走小碎步。

　　不一会儿，她闻到了淡淡的海腥味，比市场里买海货摊位的味道淡得多。

　　再一会儿，她听到了海浪声，很轻很轻，哗啦哗啦，和菜小弟手里的贝壳发出的声音很像。

　　她看见了海边石子步道、看见沙滩、看见湛蓝的海水、一层层的海浪、一撮撮礁石……

　　沙滩上的人很多，散落着五彩缤纷的帐篷。

　　陆崇远带着菜小弟去踏浪、去摸鱼。

　　菜小妹坐在干净的沙滩上，看着一小撮东西。

　　她其实也想走在海水里，可她不好意思丢陆崇远在这儿看东西，就撒谎说不想下水。

　　等以后赚钱了，害怕没机会来海边吗？她想。

　　「学妹，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菜小妹左右看看，意识到是在叫她。

　　学妹？!

　　学妹！

　　菜小妹心里莫名开心起来，站起身，「好。」

　　她正要接过来，发现女生手里拿的不是手机，是相机，那种在视频里才见过的相机。

　　女生一边操作，一边给菜小妹讲。

　　菜小妹点点头。

　　女生欢快地跑到男生旁边，抱着男生一只胳膊，摆好了姿势，露出灿烂地笑容。

　　菜小妹端着相机，透过镜头，等待一个没有人干扰的瞬间。

　　好不容易等到，她正想按下快门，从镜头里发现陆崇远和菜小弟。

　　她站直身体，略微提高声音，「陆崇远！你俩躲开点儿！」

　　陆崇远望过来，愣在原地。

　　菜小妹使劲儿挥挥手，「躲开点儿！」

　　陆崇远像是回过神了，拉着小弟按照菜小妹的指示方向挪。

　　菜小妹重新端起相机，调整视窗。

　　要照相的两人却完全离开了镜头位置，直奔陆崇远。

　　「真是你！」男生拍了陆崇远肩头一把，「你去哪儿了，怎么谁都联系不上你。同学会也不去，群也被你给退了。」

　　「换个环境，也换个地方工作。」陆崇远说。

　　「你找到工作了？」男生脸上闪过惊疑，笑了笑，「那就好，孟子芩还打听你呢。」

　　「她找我干什么？」陆崇远问。

　　「说是想请你吃饭。」

　　陆崇远没接话。

　　「若不是这个学妹喊你，我都没看见你。」

　　男生看了一眼菜小妹，抬头问陆崇远，「这都是你家亲戚吗？」

　　陆崇远还是没说话，视线转到海平面的远处。

　　「那个……」菜小妹端起相机，「你们还照相吗？」

　　「照！」男生一把揽住陆崇远的脖子，「你先给我和你哥来一张！我回去转达他们，陆崇远还活着。」

　　「我不照。」陆崇远把男生的手挡开，拉着菜小弟，走到菜小妹身后。

　　菜小妹回头看一眼。

　　陆崇远正在帮菜小弟穿裤子。

　　男生尴尬地挠挠头，朝女友招招手，冲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菜小妹找好视窗位置，一连拍了几张，把相机还给女生。

　　男生走近陆崇远，「你……那个事儿……」

　　陆崇远瞪了男生一眼，「就当今天谁也没见过谁。尤其是在孟子芩面前，不要提我。」

　　菜小妹暗自记下一个名字，「孟子芩」。

　　是什么人？

　　陆崇远的同学？

　　这么大反应，似乎不仅仅是同学？

　　陆崇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关键时候，还是菜小弟东一句西一句，硬是把陆崇远逗笑了。

　　三个人来到了游乐园，一起坐上了摩天轮。

　　陆崇远坐在中间，一边是菜小弟，一边是菜小妹。

　　随着吊舱逐渐升高，菜小弟根本坐不住，指着窗外兴奋地拍手，好在有陆崇远一只手紧紧箍着。

　　菜小妹原本平静的看着窗外，但吊舱爬得越高，她越是紧张地攥拳，不由得闭上眼睛。

　　当吊舱达到最高点的时候，陆崇远悄然握住菜小妹的手，低声说：「从百米之上看鹿垣的机会不常有，你舍得这样错过吗？」

　　菜小妹缓缓睁开眼睛，鼓起勇气，顺着旁边的窗户向下看。

　　入眼是几幢高耸的大厦，地上的人与车像是被整体缩小。

　　她能看到更宽广的沙滩、更远的海平面。

　　她能看到鹿垣整个东海区的繁华。

　　她甚至能准确找到工业区，找到梧桐镇的方向。

　　她能看到围绕着工业区的山，山上的庙、山上神像。

　　她没有来得及看到更多，吊舱已经越过至高点，缓缓向下。

　　从摩天轮下来，菜小弟指着另一个游乐设施，闹着要玩儿。

　　「好，稍等一会儿就去。」陆崇远找了个栏杆扶着，声音与平时不同。

　　菜小妹察觉陆崇远的脸色发白，「你怎么了？」

　　陆崇远摆摆手，「没事。缓一会儿就好。」

　　「你……晕摩天轮？」菜小妹不确定地问。

　　陆崇远扯出个笑容，「我恐高。」

　　菜小妹心里无比震惊。

　　陆崇远恐高！

　　但是什么都没说，就带着她和小弟上去了。

　　菜小妹想起陆崇远握着她的手，鼓励她的话。

　　「陆哥哥！我要去开那个飞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