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时光》周周的米粒

2、第一章 第一次带着

　　第一章
　　第一次带着公司出现在他的面前
　　2016.12.1
　　（1）
　　十二月初的时候有一档喜剧比赛节目找到了我们的公司。光头先生觉得这是一个让我们发展的好机会。于是在众人的商议下，最终决定以小品的形式参加这次的比赛，脱口秀方面会在近期做出节目策划，年初的时候可以有完整的属于我们自己的脱口秀节目成型。
　　我们公司还创立了没多久，还算是个小公司，但是有幸招收了在小品和脱口秀界有实力有人气的各位前辈，最近的知名度一直在不断的上升，这也为我们提供了参加这次节目的宝贵机会。我们当然是希望能有不错的成绩，但是也不勉强。喜剧，开心最重要。
　　在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之前，节目组邀请各位参赛嘉宾在上海的一家酒店里吃了一顿饭，算是互相了解。我和一名男演员出席了这次饭局。在这之前，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关于还有哪些人参加了比赛，但稍微一想也能猜个大概，近来这类综艺节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但参加的还是那几个人。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来。
　　少爷。很久没有见面的少爷。
　　在公司创办之初，我确实很忙，每天都要写很多稿子，还常常不满意。根本没有什么时间闲下来去听少爷的相声，当然也只是个借口，一件事情很有趣，尝试多了反倒无趣。有时他也会打电话问我最近的生活，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每次都是匆匆聊几句就以忙为由挂了，每次都是以否定的答案面对他的邀请。我甚至觉得也许，我和他之间的交情就此断了。他是在台上风风光光说戏的角儿，而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在台下看戏的人儿。
　　如此看来，我们的缘分还没有断。
　　到场的嘉宾一共有21位，代表了7个团体，大家之前都有互相合作过，聊天的时候一点也不尴尬，看起来就像是朋友之间的聚会。当然，不包括我们公司的。
　　公司确实才刚刚起步，有些喜剧界的元老甚至是不认识我们，我们待在一群好友中间显得分外尴尬，他们不是和我们聊不起来，而是完全没有和我们聊的意愿。如果这时候小封在就好了，至少不会让我挑这个大梁。
　　我想这样浑浑噩噩过一次饭局，不树敌也不交友，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少爷又一次颠覆了我的想象。
　　他在大家聊得最欢的时候突然打乱了节奏。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我的一颦一笑都被他看在眼里，他的一举一动也尽收我的眼底。当他挑着眉上下打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不小心弄倒了水。
　　“我们王三重小姐的公司，最近很受欢迎啊？才创立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来参加节目了。”
　　语气听不清是捧还是摔，但众人都把目光转向我的时候，我只好埋头收拾打翻的水，旁边的那位同公司男演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开始回应少爷抛出的那个问题，也借机和周围的人聊了起来。正好救我于水火之中。后来旁边一位很热心的大姐询问我是怎么了，我刚开始摆头谎称没事，后来她又看到了我被水浇湿的裤子，就带我去找服务生看有没有吹风机。我拒绝了的，我拒绝了的！可是还是被她拖着走出去了。
　　路上她问我：“你们公司不是专攻脱口秀的吗？这个节目也有脱口秀表演了吗？”
　　我回她：”没有，我们公司也做小品。“
　　其实当初也考虑了脱口秀，但一想到这一类节目的尿性是一定会有相声表演，拿脱口秀出来和相声撞在一块儿，难免会有些尴尬。与其这样，和好几个小品表演一起争夺还要好一些。
　　那位很热心的大姐，向服务员给我借到了吹风机之后，就借口离开了。然后我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拿着吹风机吹自己的裤子。我总觉得那位热心大姐并不是为了帮忙而是为了套情报的，看来大家都还是比较害怕脱口秀，毕竟前几季的节目都还没有这类形式的喜剧，当然这次也不会有。
　　吹到一半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觉得身边有人的脚步声，但是吹风机的声音实在很大，模糊不清，我也没有特别在意。后来，有人拍了拍我的头。我抬头看发现是少爷。
　　“刚才被我吓到了？”
　　“没有。”
　　“那你是见到我太激动了？”
　　“没有。”
　　“那你是想我了？“
　　“也，没有。”
　　我话音刚落，他就开始使劲揉我的头，边揉着还边大喊“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在他开始捏我耳朵的时候，我就受不了连忙改口了：“想你想你特别想你！”听到满意的答案之后，他才放手，然后故作正经的整理领结。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西装，他的标准服装应该是各种各样颜色的大褂搭配黑色小布鞋，他老是说看不上其他的服装，大褂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他尤其喜欢黑色的。但是今天他穿了西装，像是精心准备过的，连衣角都被折得很整齐。
　　我想到之前在饭局上他向我抛出的那个问题，其实仔细那是在替我解围。虽然害我泼了一身水，但是起码为我们公司摆脱了尴尬的境地。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解围”
　　“好吧，谢我你就请我吃饭吧？”
　　“我们.....不是就在吃饭吗？”
　　“可是我只想和你吃。”
　　（2）
　　于是我们抛弃里的一大群人，私自跑到了楼下的一家路边摊。
　　在电梯里，他牵了我的手，我刚想挣脱，他就和我说：“咱们像小时候那样好吗，就像偷偷跑去干坏事的两个小孩儿，北京满大街都有的那种。”
　　我看着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除了瘦点就没什么变化，少爷侧脸的轮廓还是很好看，他的眼睛也还是那样装满了星星，我那一瞬间，放弃了自己自私的妄想。我们确实很久没有见了，哪怕是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偶遇都很久没有过了。我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奔跑在北京的一道道胡同里，在相声的后台拿着毛笔乱涂乱画，然后被严厉批评一顿，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动手，直到有一天，少爷也穿上了大褂，走出了后台。我们就再也没有胡闹过了。
　　我和他说，我只请起得起路边摊哦。他摇摇头说没事儿。他也很久没有吃了。我记得以前他最爱吃了，但后来他减肥就再也没吃过。
　　我以前也问过他，为什么他突然想到要减肥？明明以前提到他的体重，他也不是很在意，反而看得很开的样子。他说他只是想脸上的肉少一点，这样做出的表情就会更加丰富传神，只是想尽量把相声表演做到最好，既然已经遭受很多非议了，就更需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这就是少爷，为了相声表演而不顾一切的少爷。
　　我也曾经很多次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减肥，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往往坚持着发了个朋友圈宣告减肥，就没有后续了。
　　我很佩服他这个大男人能持之以恒，从原来的200多斤瘦到现在的120斤，在短时间内瘦下七八十斤。我也向他请教过减肥的方法，他只说了八个字“少吃多动，贵在坚持。”
　　我点了很多肉类的烧烤，他捧着一碗白米粥和我说：“我可吃不了那么多。”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吃的，我自己吃。”
　　他很喜欢吃薯条，只是减肥之后就没怎么吃了。我看到街边有一家麦当劳，就借口离开然后给他买了两袋薯片。拿回来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吃。
　　“少爷，你现在已经瘦了，偶尔吃点没关系的。”
　　他拼命地摇着头，两眼却直勾勾地盯着薯条。后来我干脆直接拿着一把薯条塞他嘴里了，他刚开始拒绝，但还是不得不吞下去。因为我在他要吐出来的时候拼命地说“恶心恶心好恶心”他看着我，还是咽下去了。不过后来他还是吃得挺香的，甚至抢了我一半的烧烤。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减下来的。
　　少爷是滴酒不沾的，因为家教很严，虽然偶尔上节目还是得小酌几杯，但少爷本身是很反感酒。更讽刺的是，他爸是个酒鬼，而且是千杯不醉的那种。老爷说，他是在发现酒很不好之前就喝酒上瘾的，中年想要戒已经没办法戒了，所以只好把戒酒的期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也喜欢喝酒，但是受不了度数太大的，因为不胜酒力。我开始喝酒源于一部韩剧，剧中的女主角很爱喝酒，而且酒量很好，怎么喝都不醉。她仰头狂喝酒的样子，真的很潇洒，酒从她嘴边途径脖子流到胸腔的时候，也很性感。所以我喜欢喝酒，只不过是喜欢我喝酒的样子。
　　他很在意我喝酒的事情。每次我喝完都一定要亲自送我回家，还经常劝酒。其实我喝得也不是很多，但他就非要紧张兮兮的样子。我一般都不太敢在他面前喝酒，搞得像个未成年人在父亲的怂恿下喝酒一样。
　　这次我在他面前喝酒，纯粹是因为我很想喝酒才顾不了那么多。人的一生中很少能够碰到这种，我特别想大醉一场的机会。大不了就是被他送回宾馆而已。他眉头皱了一下，倒也没有说什么，好像是默许我喝酒。不过，我为什么需要他的默许啊？
　　（3）
　　回宾馆的时候他还是提议送我了，我也没有拒绝，因为感觉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没有说出来的。很怪的感觉。我还有些微醺，意识也不是特别清晰，好在基本的思考没有什么问题。
　　在车上的时候，他问了我很多关于这次比赛的事情，我也一直有问必答。他的兴趣好像一直在我们公司男员工的身上，尤其是今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位男演员，也不是聊工作方面而是私人生活方面。而且格外关注和我在同一公司工作的，那个光头的先生，偶然一次综艺节目的通告，他们两个碰到了一块儿，光头先生倒是很赞赏他，不过少爷对他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他总是和我说，那种人一看就不好，是骗钱是坏人什么的。我真的很想说，那个光头先生，是我很好的朋友，是很好的人。但是他都自动屏蔽了我对他的好话，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态度。
　　光头先生是一位著名脱口秀演员的好朋友，在他的引荐下，认识了我。并且也开始尝试脱口秀表演，更多时候和我在幕后做编剧，偶尔去开放麦讲脱口秀。在各种开放麦的表演之后，我们认识了一群有才华有胆识的年轻脱口秀演员。光头先生提议创办一个俱乐部，方便各位活动。在光头先生的安排下，我们中的部分人参加了一档老牌脱口秀节目的录制，那档节目的主持人也就是光头先生的那一位朋友。后来我们的俱乐部的人气日益上升，光头先生又认识了脱口秀节目的导演叶导，两个人一起创办了我目前所在的这家公司。
　　我能从大学校园的开放麦走出来，能够成为一名脱口秀的编剧，能够站在耀眼的舞台上说着自己的脱口秀，这一切都归功于光头先生。他在学校找到我，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为自己大大的努力还有小小的成就而欢喜而悲伤着。虽然我写那些脱口秀表演和小品段子可能还很烂，还上不了台面，但至少我尝试过。光头先生曾经给予我的力量，不亚于给予了我又一次的新生。
　　现在，少爷这么说我很感谢的光头先生，心里难免是有些不爽的。
　　少爷看我脸色不对，就没有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他邀请我下周三的时候可以去看他的相声巡演，说我随便挑个地儿，他把票给我。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我在每一个地方都有足迹，但是没有家。
　　“你呢，你之后去哪儿？”
　　“回北京吧？看我爸。好久没见了，蛮想的。”
　　“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吧！”
　　少爷自从瘦了之后，就凭借长得还可以的一张脸和过硬的相声技艺，收获了一大批女粉丝。其原因还要归功于少爷一直不辞辛劳地努力上各种各样的综艺真人秀节目，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甚至连续两个月没有休息，少爷也说做节目比相声巡演要累得多。真人秀节目，什么风格都有，有烧菜的，有旅游的，有访谈的，有专门整蛊，专门唠嗑的，少爷可以说在今年把所有真人秀节目都客串了一回。当然因为人气和时间等问题的冲突，少爷很少做节目的常驻嘉宾。但少爷这些年还是一直很忙，忙着减肥，忙着上节目，忙着忙着都忘了回家。老爷不止一次催我，还有少爷，回去看看他们那些老人家。呵，别说看他们了，我们都差不多一年没有见面了。时间扼杀的也是时间。
　　少爷送我到楼下，他问要不要送我到楼上，我说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们互相做了道别，他还停留在原地，我已经不回头地往楼上走了。到家的时候，偶然路过窗边，他还在下面笔直地站着，月光倾斜而下，透过他的头发他的脸庞，洒到他身后的影子上，他的背影在光的映衬下被拉得好长好长。我站在窗前，看着他，像很多年前，我在舞台下的第一排抬头望着他。他回我那个笑容，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变，那种羞涩中透露着窃喜的微笑。他在向我招手，双手在晚风中胡乱地挥舞，他在用清澈地声音和我说“晚安。”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幸福。我拥有了一份晚安，拥有了一个夜晚被人担心着的自豪感，我希望，他能每天这样和我说晚安。
　　这世界上确实有时光偷不走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