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7、新家庭（7）

　　那年月结婚，可没有如今的专职化妆公司，如今的婚嫁公司是从婚车、录像、婚沙、散花、鞭炮等到化妆一条龙服务。那时的农村结婚可没有如此排场，新娘也难得如此享受。那时新娘是不轻易见外人的，化妆只能在自己家里进行。请来邻家手巧的大娘或大嫂给“绞脸”、“梳头”、“戴花”。“绞脸”也就是所谓的“开脸“，是用石灰粉末涂在被化妆人的脸上、脖颈上，再把一根细丝线两端相结，呈一环形，用两手拉长成双股线，操作人两手拽丝线两端反相扭转，使双股线相绞成麻花状，就用这相绞的双线，把涂了石灰粉末的脸上、颈上的汗毛靠两手的一松一紧绞在两条线的绞纹中，像前面说的搓麻线绞腿上的汗毛类似，将额头周边直到脖颈的细乱毛发及脸上的汗毛拔除。女人嫩脸即要忍受石灰碱粉的腐蚀，又要忍受拔毛之疼痛，被开脸人痛得龇牙咧嘴，但只好如此忍受，婚不能不结，处女脸不能不开，别无良法。那时虽有理发铺，理发匠全是男人，只给男人理发、刮脸，那时代哪个女人也不会去让外面男人玩弄自己的头脸，除非是自己的老公。女人的脸，无论女孩开脸还是年长妇人节日打扮，都是用这种绞线方法清除纤细毛发。
　　且不说邻里闹哄哄赞叹杨杰艳福不浅，他家的院子里也少见的热闹起来。院落西边的两间草棚里，用土坯盘起了硕大的泥土火炉，这便是婚宴的临时厨棚。如今的农村，别说婚宴，就是哪家来几个亲友，自己做菜招待也嫌麻烦，多数就去饭店吃饭，婚庆筵席更是在大型饭店举办。清末的农村可远没有如今农户的富裕，家家婚宴都是在自己家里举办。在杨庄，这种在家举行婚筵的传统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陆续改成在大型饭店举办。
　　杨杰家厨棚内外，几副刀板同时响起，切菜、剁肉、剖鱼、斩鸡、杀鸭一齐动手，棚内炉火熊熊，蒸、炒、烹、炸一起操作。此时正是仲秋时节，天气冷暖适宜，除新娘的筵席在新房中，其余的三桌筵席就在院落中摆开。一字排开三张大方桌，每张桌四周摆了条凳或杌子等坐位。亲戚客人八位占了一桌，是杨杰的外祖家客人及姑、姨表兄弟，被称做“小饭客”，他们背了大箢篼来贺喜，箢篼内猪肉五斤，小馒头四十个，粉皮二斤，把粉皮在箢篼两端竖起，外罩大红包袱，看上去便是满满一大箢篼贺礼，很是好看。另两桌十七人是杨杰的朋友们，以本村人居多，是送钱作为贺礼，叫“大饭客”。不论亲戚、朋友，他们桌上的菜却是一样的。这天整个下午，厨房刀板声不绝于耳，烹饪香四溢院内外，每桌筵席上的碰杯声，搳拳声、欢笑声汇成一片欢快的交响乐。宾朋们直喝得晕头转向方才趔趄散去。
　　李媒婆也应邀前来赴宴，坐在新娘席的下首，她酒足饭饱回家时，杨杰让本家帮忙的姪子背上客人来贺喜的一个箢兜，做送她的谢礼，送她回家。媒婆耗不客气，到家把箢篼倒个底朝天，放上两棵干葱做回礼，让送的人背回完事。
　　夜深了，闹喜房的人散去，杨杰关上大门，把厨师给准备的合卺酒菜用四方木饭盒子端到新房里，放在屋内北墙边的桌上。四碟小菜，一壶老黄酒，两只杯两双筷子。夫妻二人桌前坐下，杨杰把酒倒满两杯，妻说：“我不喝酒。“夫说：“这酒必须喝，喝了咱俩才结合在一起。你尝一点，我替你喝。”杨杰把一杯酒递给妻，冬喝了一点，皱了一下眉，把剩下的酒灌到杨杰嘴里。杨杰端起另一杯酒，先让妻闭上眼睛，他少喝一点，把剩下的给妻倒在嘴里。说道：“不能吐，咽下去！快吃口菜。”冬咽下酒，脸一下子红了。
　　杨杰又倒上两杯酒，妻说：“不喝了。”
　　杨杰说：“我和另一人喝。”他说着，两手各端起一杯酒。妻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要和你前妻喝？”
　　杨杰摇摇头，说道：“我当着你的面悼念前妻你还不吃醋？不是敬她。我要谢大媒。”
　　“媒人不是在我的席上喝过酒，又送去谢礼了吗？你在这里还偷着谢什么？她会知道？”
　　“我谢的不是李媒婆，是真正的大媒，你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杨杰举杯说道：“老黑兄，谢你给我成就了个好媳妇！敬你一杯！”说着，把一杯酒洒在地上，把另一杯酒一口干了。
　　“你是敬那黑驴脸？是你让他把我拖到了高梁地？”冬诧异地问。
　　杨杰放下盅子，把盛酒菜的饭盒子端到外间堂屋里，回来又铺开炕上的被褥，说道：“我到哪去找他把你拖进高粱地？，是‘月老’请他给做媒的，要不是他，我俩会有今日今夜！你我会得此良宵！”说着，猛地抱起妻子，做出要扔在炕上的样子，但没扔，轻轻地放在被子上，自己也跳上炕去。妻在被子上躺着不动。
　　“睡吧，天不早了。“杨杰说。
　　“我嫁鸡随鸡，是你的了，任凭你处置。”冬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说。
　　杨杰不再说话，去解冬的衣服扣子，把她的衣服褪下，然后一口吹灭了蜡烛。

作者有话说

　　此文更新全靠催=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