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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家庭(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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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光棍汉贿赂媒人一些钱,要媒人给说个好媳妇,怕被骗,要求婚前先见媳妇一面。媒人接了钱答应下来。这天媒人把他领到一家大门口对他说:“这家有两个女儿要找婆家,我先进这家去,你等一会借口进去找我,就能见到两个女儿了,你看中哪个要哪个,我打暗语给你,你就当面选择一个。这光棍汉大喜。依计而行。进大门后便一面高声喊道:“王大媒在这里吗?”一面向里走去。见院落里一头驴在拉着石磨磨煎饼糊,一个姑娘在向磨眼添加泡过的湿粮食。石磨边的柴棚里,另一姑娘正坐在地上的圃团上用磨下的煎饼糊摊煎饼。王大媒正在与添粮食的姑娘站着说话。她听到喊声,便大声说我在这里,你过来。光棍走到根前,媒人小声问道:“要添的?要摊的?光棍子看了两个姑娘,摊的比添的俊得多,便说“要摊的”。媒人点头应允。谁知后来花桥把摊煎饼的姑娘抬进家门,姑娘长相不错,只是个瘫痪妇人。光棍子大为恼火,去找媒人,媒人说,我告诉你是“瘫的”,你不是自己要“瘫的“吗?现在生米成了熟饭,没法了。光棍汉有苦难言,只得认了。其实,女家为了嫁瘫女,贿赂媒人的钱更多,她一个媒得了两份厚礼,哪管当事人的苦恼。
流传在乡间的歌谣也说明未婚夫在婚前可以见女方家的人,但不可直面见未婚妻的。想看对方只能找借口偷看一眼,以释心怀。歌谣是:
担仗钩,一杖搭,我上河南去放马。河南是俺丈人家(未婚),大舅子见了往家叫,二舅子见了往家拉,三舅子过来牵着马。我从窗户棂瞅着她(未婚妻),漂白的脸,官粉搽;彤红的唇,胭脂搭。今年不将(娶)明年将,明年不将我吊煞。
此民歌说的是两个邻村的家庭定了婚姻,但男孩子未见未婚妻的面而牵肠挂肚,借口到村南小河边的女方村头放马为由去探访未婚妻。结果正如所愿,被未婚妻的兄弟们碰上,热情地拉到家中。从木窗棂中发现妻是个面白唇红的大美人,产生了急于娶亲的迫切心情。这歌谣中还包含了未婚妻也在偷看自己的未婚夫的意思,如果妻的脸不贴在窗棂上向外看夫,夫在院子里明亮处是看不到妻在室内的搽官粉涂胭脂的脸的。
可见那古礼仪给那时的青年男女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折磨,给不少夫妇造成终生的不顺心。
但冬的情况不同,冬那裸露的身体她的未婚夫都已经见过,就没有再避而不见面的必要了,又因为冬家中别人没见过杨杰的面,所以让冬到关帝庙去接她的未婚夫。相比之下,冬的婚姻要比某些婚前没见过面婚后不称心的男女幸运得多,况她与未婚夫有过生死相救的深情呢。他们不仅了解彼此的相貌,连彼此的处事能力、人品、性格都互相了解了,再不用等到揭去罩头红才彼此看清是“嫁鸡”还是“随狗”了。这该是一桩美满的婚姻了。虽有年龄之差距,冬的心里是很愿意的。
杨杰见冬的父母出来,上前叫声“大叔、大婶“,便被二位老人让进屋里,进入正房东首房间中。
东房间是冬父母的卧室,靠南窗下的土炕占了整间屋子的一大半,炕上是半新不旧的苇席,两卷家织靛蓝印花土布被褥放在靠南窗下的炕席上。窗棂上是新糊的棉质白窗纸,四角贴了红纸剪的小窗花。屋内洒扫整洁,整间屋子给人朴素、清爽的感觉。
杨杰进得屋来,等二位长辈在炕沿上坐下,他才坐在炕下的木凳上。
“大叔、大婶。我家……”杨杰刚要向二位老人说自己的事,冬的父亲就摇手做了个让他停止说下去的手势,杨杰只好打住。
“你的事不用说了,我从闺女和媒人那里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一是你救了我闺女,二是从这件事我看出你的人品。人只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就会在世上获得好人缘,这是人立身的根本,人、神都会礼让三分。家里穷不怕,哪家富裕户也是这家人吃苦受累挣来的,富裕户不挣也容易败落,日子以后慢慢过。过好过差就看人的作为。你要觉得合适,你就叫我老俩声爹娘,咱就成了这门亲事。”
“爹!娘!女婿给二老磕头。”杨杰从凳子上站起,在狭窄的屋地上跪拜了下去。
“起来吧!”岳父说。“现在是贵客了。在这里吃午饭,我还有些事和你说。”又对妻说,“你去和闺女炒几个菜,我爷俩喝两盅。”
外间堂屋的屋地上摆了矮饭桌,翁婿对饮。岳丈说,我这人只讲真实,不喜虚套。嘱咐女婿勤奋创业,忠厚传家,以后生儿育女,好生施教。要处事率真,待人诚恳。翁婿话机投缘,谈吐舒畅。酒足饭饱,岳丈对姑爷十分满意。临别,岳父拿出一只粗布口袋,说道,我知你手头紧,这是一些铜钱,算作我陪送女儿的嫁资,你带回去作这婚事之用。至于嫁妆被褥之类,我自张罗,你不必操心。你回去要如此这般操办婚礼,这是你夫妻二人一生中在邻里乡亲印象中的大事,不可轻率。如遇难处,与我商量。杨杰十分感动,再三致谢,辞别回家。
一个月后,杨杰的院落洒扫干净,茅屋粉刷一新。大喜的日子,娶亲队伍向张庄进发。杨杰礼服礼帽,胸带红花,同花轿、执事、鼓吹乐队来张家迎亲。来到村头。喇叭、唢呐齐鸣,铜钹、铜锣共响,两乘花轿一前一后停于新娘大门以外。新娘家的院子里,一张铮亮的八仙桌上摆了铮亮的茶具,新郎被让到桌前落座,一盘点心送上桌来供新郎享用茶点。少时,新娘头盖罩头红锦,足蹬大红绣花鞋,由伴娘二人扶入花轿之中。新郎也坐进前面的轿中,随着一声“起轿“呐喊,新郎前轿为前导,新娘轿相随,跟随乐队、旗伞仪仗而行。队形齐整,乐声悠扬,直至村外。村中观众跟随观看,见队伍去远,乐声停息,扛旗、扛伞人把旗伞扛在肩上而行,张庄的观众方回。
迎亲的队伍回到杨庄村头,乐声重新响起,旗伞竖起列队而行,直至杨杰家大门外花轿才停。新郎下轿,立在新娘轿前,两个花团锦簇的扮娘走到轿前,打起轿帘,把大红锦帕盖头的新娘扶出轿来。新郎、新娘脚踏铺地红毯,亲朋乡邻观众让开道路,由新郎把新娘导入正堂。随着主持人口喊的指令,参拜天地,夫妻对拜毕,新郎导新娘进入东间的洞房。新朗用称杆挑下新娘的盖头锦帕,一个靓丽娇艳的美人呈现在众人面前:
新开脸的女子从少女转瞬成了少妇更是妩媚,原本就漂亮的女孩子经过开脸,从额头到脖颈肤色更是粉白细腻,洁净光鲜。直挺的鼻梁肤腻如脂,红艳的双唇微启,露一线白瓷样的皓齿,整个脸庞更是清新。发髻高盘于顶,头上银钗、鲜花交错,与白净的面庞相映,使人更加美娟。如此艳美的少妇,致使杨杰邻家少女、老妇赞叹、羡慕不已;杨杰的伙伴们也窃窃私语:“杨杰这小子好本事,好艳福!上哪掏添来这样的娇嫩小妮?比起原来媳妇,可是黑碗换白碗了。”“何止白碗,是换细瓷碗了。”众人褒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