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开局 正式开始 ...
-
天启十四年夏，滨州千水坝溃塌。上谕拨款赈济，滨州刺史率地方官员全力处置，不得延误。
四友阁
影卫向云思存低语。云思存简单敛起不羁动作，双脚规矩置地，折扇收起：“林家五娘动作不断。”观察到景王掌中笔顿，抬头凝视他，不敢吊着，继续说道：“她派暗卫去滨州。”
“命人速至滨州，你我后日启程。”景胤之嘴角挂着明了弧度，让云思存眉心褶皱加深，探出身子瞧向景王：“这是要？”
景胤之预备下楼用膳，回头神秘一笑。云思存打个寒颤，随即跟下楼。不怀好意且诡异妖冶的景胤之，似鬼魅，白日也瘆人。
静谧书房，晨光偷偷照在书案泛着金光的宣纸上，微风轻轻撩拨起宣纸一角，纸张翘起，隐隐是未写完的诗——山有木兮木有枝。
宣政殿因英王出现而暗潮涌动。退朝后，昭帝独留英王叙话，谈话因遣退众人，显得颇为隐秘。
新建英王府里几位沙场老将聚于此，气氛凝重。
杨将军脾气火爆，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急召入京果不是好事。至尊让大王平衡局势，压根没想让大王荣登。”一旁韦将军猛拽衣袍提醒。杨将军尴尬坐下，仍愤愤不平。英王毫不在意，抿茶静静聆听。
旁人不了解，将军们却懂。曾有将士讥笑英王手无缚鸡之力，英王只于阵前拼力搏杀，所得战绩斐然。英王所领军队军纪严明不亚林二郎所统，依旧不得至尊青眼，实在可惜。
淑妃于太后处用膳，后陪太后对弈。天已擦黑，携经文走入宫门，见高阳候在殿门处，心下黯然。高阳迎上来行礼，脚步混乱，语气急切：“大家饮酒甚多，有损康健，请淑妃相劝一二。”
“先备醒酒汤。”高阳应是，亲自准备。林淑妃步入殿内，酒味浓烈刺鼻，拨开散落纱幔。昭帝靠在榻边，身旁散落大小不一酒坛。撩起珠帘近前，昭帝微眯眼睛，看清来人，示意淑妃靠近：“阿曛！贤妃责怪亏待修能。修能常守边陲，既累战功又保平安。”昭帝自言自语半响，言辞越发离谱。
少听多做是保命之道。淑妃打断昭帝：“贤妃是气大家醉酒伤身，大家日理万机不可任性妄为。”
适才将酒杯拿下，昭帝头晕目眩，靠向淑妃肩窝。林沐曛无奈撑身，唤外殿高阳。高阳进门瞥见大家稚子般窝在淑妃怀里，连忙呈上醒酒茶。昭帝不愿饮，林沐曛劝哄无用，望向高阳：“大家晚间未用膳？”
高阳赶忙跪下：“淑妃赎罪，大家言要与淑妃共同进膳，奴拗不过大家。”
“罢了，吩咐尚食局做甜米汤。”林沐曛无意与高阳计较，轻拿轻放，未有惩戒。
子时三刻，昭帝终肯睡觉。林沐曛泡在汤池里，闭上眼，与陆贤妃相互扶持的一幕幕闪现：“你是轻松，抛下我留在这方天地。”水没过头顶，享受超脱物外的清净。
昭帝轻手轻脚起身，淑妃梦魇，极力向角落里蹭，昭帝细语安慰。外殿高阳听见动静，入内室瞧见昭帝正为淑妃盖薄衾，遂交代一干人放轻动作。昭帝回首，淑妃睡得不安，吩咐高阳传林家五娘入宫探姊。
清如和问渠随侍沐曦步入宫城。二人显得紧张又好奇。沐曦轻咳，停下脚步：“里面人挣扎逃离，外面人拼命挤进，实在可笑。”背光处沐曦邪魅勾唇，如索魂夜鬼。二奴顿觉阴森，冷汗外溢。沐曦松下面皮，粲然微笑，转头向揽月宫走去。
宫道上脚步凌乱，陈璠环顾四面未见一人，空中似还残留着珠翠振动，棱角刚毅的侧脸布满落寞：“是你吗？”远处再次响起熟悉的珠玉声，陈璠追去，一众宫人提步跟上，却不见人影。
生进廿四气馄饨，贵妃红，小天酥等吃食摆满条案。沐曦讶异，菀青调侃两句，看向淑妃。林沐曛羞赧嗔怪，菀青携众人退下。沐曦小口抿起梅子汤，等待淑妃开口。淑妃嫣然，伸手将沐曦拉起，上下打量，许久才说句：真好。
两日前林沐曛不适，常奉御前来，提起沐曦体寒。林沐曛始终未记起沐曦幼时受寒，心下疑虑，刚好求解：“小五归京，可是因寒症？”
沐曦未觉不妥，言谈间语气轻松：“风寒小疾，大哥怎也惊扰？”
林沐曛瞧见沐曦神色，已有计较，病症调理还需时日，便不再多问。
又觉沐曦计划不妥，正色蹙眉：“宫闱朝堂，众人早已失了心，却日日算计帝王心，帝王利用佞人贤臣相斗，编织棋局，坐收渔翁。阿姊已在牢笼，小五不可步入后尘，知道吗？”
沐曦听闻此言，心口隐隐发痛。她与阿姊并未相处多年，称不上了解。却曾听恭叔父念叨阿姊与苏氏以嘉有缘无分。不论过程，阿姊最终困于宫墙，失了自由。沐曦从细微处知晓阿姊淡然处事，更无心争权夺利。命运不公，阿姊偏居于红颜纷争中。
“定京百万人皆为至尊手中棋子。商人贩货缴税，农人耕地交粮，文臣献计振纲，武夫征战保地。朝堂后宫，家门荣辱，这些俱是牵绊，哪里都是牢笼。我又如何独善其身？”
林沐曛反复念着“事事为牵绊，处处为牢笼”，有些怔忪。沐曦所言刺中内心。当时圣命难违，她入宫成为至尊牵制家中势力的棋子。爱她能如何，帝王心术面前，爱恨如尘。她嘲宫嫔目光短浅，居然嫉妒于她；笑皇后过于贪心，竟求帝王爱。本以为活得不在意，可细想，自己不也委曲求全数年？
沐曦并不知道阿姊所思所虑，单从嘴角苦笑，看不出什么。
沐曛聪慧，思绪回转，不再执着。记起昨夜至尊失态，颇为反常，将场景描述给沐曦。
考虑片刻，沐曦请阿姊安排，她需探知英王之意，方可布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