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青羽》叶七尾

2、琉璃蒙灰 2 琉璃蒙

　　2 琉璃蒙灰

　　当羽青文拉着墨走出森林时，鱼肚白早已被正午的阳光灼烧的无影无踪。
　　所幸还在初春，微冷的春风抚平羽青文额头的汗水。倒还不算粘腻。但羽青文本人却不太好受，被人追杀的一整晚滴水未进全身上下挂着彩。他脸上的表情可以说黑的比墨的眼睛还要黑。

　　墨被牵着跟在羽青文身后，一言不发。

　　走至羽家所在的涣城城门。几声“大少爷！”让脸上杀气腾腾的羽青文回过神来。寒意为消的目光扫过跑过来的侍卫，侍卫打了个寒颤，定睛一看却发现大少爷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你们来了就好。”羽青文笑着开口，配合着现在的形象到是有些格格不入。“回去吧。”
　　侍卫们感觉有些内疚。他们办事不力让大少爷遭遇如此境地，大少爷却依旧对他们如此温柔。唉，比起二少爷真是不知道好多少倍…
　　“大少爷这位是？”侍卫中终于有人注意到墨的存在，他似乎就是影子的一部分如果不是羽青文牵着他或许他们根本注意不到墨的存在。
　　“他叫…青墨。在森林里救了我一命，我打算让他当我的贴身侍卫。”单字一个墨实在太显眼。羽青文眼睛一眨就给他取了个假名。随后牵着他利索的钻进了马车。
　　侍卫们也不好问什么。感觉把人拉回了羽家。

　　上古羽家，传说在上古大战中就占有一席之地。如今高耸的大门依旧宣示着羽家的存在感，朱木金纹，倒是和温润如玉的大少爷一点儿边都搭不上。墨从变成人形之后一句话都没讲过，他不说羽青文也没啥好说的。愣是从城门到家的一小段路，马车里安静的针落地都能下的人抖三抖。

　　“大少爷，到家了。”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羽青文轻轻应了一声，和墨一起下了马车。刚踏入大门。属于男童的尖锐叫声直冲云霄，震的一边的侍卫耳朵都疼。

　　墨皱了皱眉，显然这声音十分不和他意。他回头看向一旁的羽青文，虽然衣衫褴褛但好歹脸擦干净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闪过一丝不耐。羽青文微微敛下眼神，在抬起时眼眸中的寒意与清明消失的无影无踪浑身的气势变得柔和的过分，嘴角勾起一丝不浓不淡的角度像墨笔随意一勾的芙蓉。墨的眉毛又不可控制的皱了皱。

　　“你这一晚的跑哪去了啊大少爷？”尖锐的童声由远而近，不消一会儿就带着嘲讽的温度劈头盖脸的砸在羽青文脸上。

　　“羽少爷。”羽青文松开握着墨的手。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远远站着一个小丫鬟听到这番对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抬起头却又立刻被旁边的姑娘压了下去。羽东缘看到羽青文这幅样子就没来由的气。

　　“你！”
　　“好了！”一声带着柔软的呵斥让羽东缘合上了嘴，稚嫩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爹爹。”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因为常年修炼的缘故不怒自威的脸上虽带着年月的成熟，却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慈祥的拍了拍羽东缘的头。“缘儿，休在大门胡闹。”别人容易看见。羽东缘笑嘻嘻的回着自家父亲。忽略衣衫褴褛的两个小孩，倒是一副充满着爱与关怀的父子图。

　　羽青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光景，直到中年男人回过头来才不急不慢的行了一个礼。“父亲。”羽泉脸上早已没了对羽东缘的那股慈祥。他两手背在腰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羽青文，似乎羽青文是毫发无伤的站在他面前一样。
　　愣是过去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怎么样。”
　　羽青文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父亲。在一瞬间羽泉感觉那双眼眸里含着滔天的寒意。但一眨眼羽青文还是和平常一样。浑身散发着柔和和忠诚。琉璃珠般的眼瞳似蒙了一层厚重的灰，脸上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微笑。“回父亲。”羽青文再次把头低下，阴影里嘴角嘲讽地微翘“是张家。三个露赤境高阶。”
　　“噢？”羽泉挑了挑眉，英气勃发的五官上露出了质疑。“你逃出来了？”他和他说的实力是开元境中阶，天赋是一回事，实力又是一回事。
　　“回父亲。”羽青文一字一句地回道“我遇到了这个小孩，叫青墨。他在山里生活熟悉地形救了我一命。青文在此也想恳求父亲青墨成为我贴身小厮。”说着，小小的头颅低地更低了。
　　羽泉来回在两个小孩面前转了许久。青墨给他感觉就是一个野孩子，不识礼数说不定还是个哑巴。是不是智障他不知道，没有危害就行。他摆摆手算是同意了这事。牵起羽东缘的手笑眯眯的低头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羽青文抬起头，略微活动下发硬的脊椎。转身握住墨一只手，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抚平羽青文内心的一丝燥热。“走吧。”也不等周围丫鬟反应过来，羽青文就已经拉着墨走远了“我们得洗个澡上上药，唔，还得吃点东西。”蒙尘的琉璃珠瞬间似被擦个通透。墨看着对方，眼睛闪了闪。

　　原地还愣着的两个丫鬟回过神来。年纪大些的一巴掌盖在年纪小的脑袋上“春雨你刚刚不要命了吗啊？！”
　　被唤做春雨的小丫头缩了缩脖子随即拉着对方的手腕委屈地说“碧绿姐姐，我也是被吓到了嘛。大少爷，怎么像个外人似得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少爷才是…诶呀！”
　　话还没讲完春雨又被碧绿反手拍了个脑震荡。春雨终于把喋喋不休的嘴巴闭上了，杏仁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碧绿。碧绿被这弃犬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正思考怎么办呢，就听到细软的男声飘了过来。
　　“碧绿，春雨既是要来我这边的，你便和她说说罢。”羽青文不知何时回过头看着两个吵闹的大姑娘。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柔和的微笑。“春雨，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左眼下的无泪痣随着他的微笑滑动，愣是把大了他9岁的春雨惹了个大红脸。

　　碧绿应了一声。和春雨跟在两人身后压低声音给春雨讲了起来。
　　春雨这小妮子不懂得控制表情，脸上随着碧绿的话夸张的就像演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