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的4.3亿年（2026版） “放眼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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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里面折叠了九层，每一层都填满大厅。队伍拐角处，有许多辅导员和学生代表。他们拿着各自学院的手册，向新生们挥手。
——“各位新同学，你知道吗，有种生物口腔撕咬力超过了霸王龙？没错，就是只活跃在生命时代的巨齿鲨！加入我们考古系！巨齿鲨、梅尔维尔鲸、胸脊鲨的奥秘等着你！未来的光海古生物复苏研究所需要你！”
当当眼睛更亮了：“灭绝生物耶，听上去就很有趣！”
琉香小声补充：“考古系除了留校就是留校，出去找不到工作的。”
——“殡葬学院收人，可以找到就业率最高、毕业薪资最高的工作……不要对死亡望而生畏，水晶棺设计和结构是新型艺术……”
琉香学着那个人的样子耷拉着肩，半死不活地说：“这工作除了钱真的什么都没有。钱也不够多。”
“可是，这些工作总要有人做的嘛！选这专业的都是勇士啊！”
——“魔药瓶设计学院收人，与魔药专业共生般的存在，广大魔药师需要你！来吧，换专业吧，光海联邦需要你！”吆喝的学生拿出一个紫晶瓶子，对着瓶盖摁了一下，结果弹簧坏了，盖子飞出来，打到他的脸上。
现在还可以改专业！梵梨如获大赦：“哪些专业考试比较难过，哪些比较好过啊？”
“最热门、压力最大的当然是我们奥术学院。”琉香叹道，“排后面的分别是海域政治与外交关系、商科、奴隶管理、音乐。”
“当当的专业也很不赖嘛。”
“光海一族的音乐当然是不盖的。”当当哼起了小曲，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动态音乐会海报，“看，兰迪玫瑰，我的同门师姐，星辰海的传奇歌后，有传闻说她和独裁官大人单独去过极地冒险呢——在岸上哦！”海报上，一个海豚族女性穿着银色亮片裙子，游动着唱歌。
“在岸上冒险”？这么说来，海族可以上岸！也就是说，抛开灵魂互换、长游体力、国界海关等繁琐因素，自己可以游回家！
“梨子，你表填好了吗？”
当当的话把梵梨的思路打断。梵梨记得包里有一个表格，拿出来给当当看了看。当当对她伸了个大拇指。
梵梨捏着手里的表格，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在陆地上，光在纸张中的折射率是1.53。介质由杂乱纤维组成，多孔隙。在常温海水里，光的折射率大约是1.34。如果把陆地上的纸张泡在海水里，纤维里充满了水分子为主的海水，折射反射减少，光就可以穿透纸张，令它变得透明。而这张纸——她把通知书举起来对着光观察——视海水若无物，一点都不透明。
梵梨眯着眼睛，用指甲在纸张上抠了几下。它的表面平滑如同手机屏幕。这海底的纸，是表面打过防水材料，还是采用了折射率更高的材质呢？这么平滑的材质，居然可以吸收墨水，也很奇怪……
她从书包里拿出《红月海晨报》，想再观察一下报纸的材质，却被头条上的照片夺走了注意。
同样是动态彩照。一个男人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镜头只对准他一个人。
银白碎发垂在肩上，宛如披着一片流动的月光。一边头发别在耳后，露出金宝石耳坠，让人更难忽略他的面容。
其实，用“美丽”来形容一个政治家，不太恰当。可对这个男人，梵梨想不到其他词。
男人身穿绣金线的托加，金制抹额上，有一只正面展翅、口衔红宝石的鹰；眼睛狭长，眉毛勾勒着眉骨的形状，分外意气风发；嘴唇淡得几乎与肤同色，唇角微微向下。他的左侧鼻尖上，也有一颗美人痣。可能是因为鼻尖更挺拔，他的痣比星海还明显。瞳仁是浅水沙滩的颜色，是穿过秋雾的两湾幽幽黄金泉。但这样美丽的瞳仁却配着竖瞳，哪怕长着美学角度评分完美的脸，也让人无法联想到人类。
这是顶级捕猎者才有的眼睛，只有自然选择中杀与被杀的冷漠。
他浅浅呼吸着，胸膛、戴着臂环的胳膊上，肌肉线条也随着微微起伏。不过是一张无声的动图，都能让人感到战斗力。
他背后的城市与落亚不同，有大片金色城砖，一点也不像海底。但在这个男人身后，再辉煌的建筑也真的只是背景。
他的照片上，有醒目的巨大新闻标题——“独裁官访问红月海，即将出席海博会开幕式”。
梵梨多看了几眼独裁官的照片，只觉得大自然真神奇，能诞生出这么可怕又这么漂亮的生物。
“梨子，你又怎么了？”当当见梵梨一直盯着照片，赶紧摇了摇她的肩，“为什么今天两次看这新闻，都这么不正常？”
“我理解。”琉香也凑过来，一脸神往地看着独裁官的照片，“每次新闻放到独裁官大人，我也会停下来多看一会儿。他太好看了，不愧是拥有以太之躯的男人。”
“可惜他的颜值和执政风格强势度是成正比的啊，让人好窒息！如果能温和一些——不，是温和很多很多，就完美了。”
“那也没办法，如果不是因为有他横空出世，现在海洋还是四分五裂呢。”
“一分为二，也没比四分五裂好到哪里去啊……他现在和风暴海怼得好厉害，动不动就军事演习，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殃及咱们红月海。总之，这个男人好可怕，夹在中间的我们好可怜！”
风暴海、红月海，都是光海中的自治海域。现在梵梨所在之处，就是红月海的首府落亚市。
梵梨一边旁听收集她们交流的信息，一边抖了抖报纸，思考海底的纸化学成分是什么，以及没有能源提供动力，图是怎么动起来的……可脑袋歪着歪着，视线就越过了通知书边缘，看到了前方的星海。他在前排队伍拐角处等候，似乎没有看到她。两个竖瞳女孩子排在他的前方，但一直转过来和他说话。他很有耐心地聆听、点头，简短地反馈。他看上去彬彬有礼，但两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觉得星海有魅力。梵梨这么想着，也肯定了星海的魅力。但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一点点的不是滋味。
她没有用别的想法、情绪压住这种不适，而是在这里停留了一下。
原来，她才认识星海，已经有了近乎一见钟情的好感。
她很快放过了自己的情感冲动。这很正常，也不是罪恶，好看的人就是会让人产生一见钟情的错觉。
这时，有人在旁边吆喝：“火烧藤壶！幽庵烧！盐烤颌针鱼！清酒蒸龟脚……快来我们料理学院的明火烹饪系！学习陆地上才能品尝到的美食，你会做吗？掌握这一手技艺，你就是下一个神厨！最后一个名额，就差你啦！”
梵梨的耳鳍立了起来，有点心动。
她们穿过一个直径约为四米的圆环，圆环外圈摆满了半开的贝壳，每个贝壳中间都夹着一叠小册子。当学生们穿过圆环时，只要举起填写的表格，圆环便会发出不同色的光，“扫描”好他们手里的表格，通过水波，把对应的专业介绍薄册传给他们。梵梨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表格。紫光扫过表格，圆环书架发出了胖女高音的歌声：“欢迎加入奥术学院！”然后，最大的贝壳中，一个小册子张开，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到她手里。
她迅速过了一遍，大致了解到，奥术是一门结合了神力与科学的学科，已经融入在海族生活的大小细节中。学院有多达29个系，分支有 “驯兽奥术系”“元素奥术系”“军事奥术系”“医疗奥术系”等等。其中，“一级奥术”是学术性最高、最难考的专业。而且，从二级奥术开始，会进行更具化的分类，学习地点会从落亚大学转移到圣耶迦那大学。
圣耶迦那大学在海族世界排名第一，位于光海的权力中心、经济心脏——“圣都”圣耶迦那。去圣耶迦那的路费、住宿费、学费等，都可以通过奖学金报销——特意强调了路费，说明圣耶迦那离落亚很可能非常远。如此看来，原主早就好了长途跋涉的打算。
梵梨看看手册，再看看依然卖力吆喝的明火烹饪招生官，有些犹豫：选奥术，她没有底子，短期内再努力恶补可能也会露馅；但万一自己不会在这身体待很长时间，换了专业，很可能会影响到原主的计划。
“梨子？”当当用手肘撞了撞梵梨，“你不会想去学做饭了吧？哈哈！”
琉香嗤笑了一声：“梵梨这种级别的选手，可能宁可再面考一百次，也不会想去做饭。”
“面考？”梵梨耳朵竖起来了，“什么面考？”
“奥术系的面考啊，不是只有笔试呢，而是和教授一对一考试。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梵梨觉得自己不适合再问更多了，但根据目前她对奥术的了解和琉香提到“面考”时的一丝抗拒，这个面考专业性应该不弱。现在不是照顾原主感受的时候，她应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生活低调、简单、有缓冲。她游到料理学院招生处，说道：“我想来你们学院……”
话没说完，一个海洋族胖墩儿男生大喊着“我我我”，连滚带滑地冲过来。
“两位同学，只有一个名额了。”招生官左右看看，“你们商量一下？”
胖墩儿瞪大眼，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同学，您行行好可以吗？我从小吃到大，就是想当一名名校毕业的厨师。如今吃成这样，不管翻什么书都像在点菜，我还有别的出路吗？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报名？”
“爸妈不让，他们非要我读法律，现在还在校门口盯着我。我自己偷偷来改的！”
招生官握着他的双手，双目炯炯有神：“我们系，就需要你这样有叛逆精神和梦想的学生。这位女同学，你呢？你想加入我们明火烹饪系的原因是什么呢？”
梵梨略作停顿，回想着刚才招生院的吆喝，在脑中加工目前所收集到的信息，不疾不徐地开口：“先说内在驱动吧。根子还是落在味觉的敏感上。小时候我就总追着父母问：同样是盐渍工艺，颌针鱼的鲜味层次为什么偏咸鲜而非发酵带来的复合咸香？后来父母不嗜酒，我直到前几年才真正接触到清酒蒸龟脚这道菜。那一口下去我才确认了，原料预处理时的酒种选择、浸渍时长、蒸制温度曲线，哪怕只偏移一度或几秒，都会直接影响食材本味的释放与风味的完整度，进而动摇一道菜能否触及‘极致’的标准线。”
招生官眼中充满了赞许。当当和琉香张大嘴，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梵梨瞥了一眼招生简要里的信息，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笃定：“至于外部验证，那更是不必言说。七钻黑蚌餐厅的首席大厨，是整个海族世界餐饮体系里最硬核的认证之一。它不只是荣誉，更是对我们从选材、刀工到调味逻辑、出品稳定性的全维度考核。而我的目标也不止于此：我想做的，是通过自己的研发体系，去重新定义某条风味链路，让它成为行业里可以被复现、被讨论、被迭代的方法论。”
招生官握着胖墩儿的手掉了下来，直接把注册表格递给梵梨：“来吧，填好，然后跟我去领学生手册。”
“谢谢。”梵梨微笑。
“慢着！！！”胖墩儿不死心地挡在她们中间，盯着梵梨，“同学，你原本是报的什么专业？”
“这不重要，我现在确定自己……”
梵梨话未说完，琉香已经抢先道：“一级奥术。”然后小声对梵梨说，“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是万里挑一的奥术的天才！你怎么可以去学做饭？！”
“一级奥数？”招生官错愕道。
“一级奥术！！”胖墩儿倒抽一口海水，亢奋地喊道，“我小时说想到圣都当奥术师，你知道我哥怎么说的吗？‘记住你的梦，一定不要放低标准，忍忍这辈子就过去了。’所以我才选择了更现实的厨师梦，你知道吗？！”
梵梨看了一眼招生官，说：“等等，同学，如果可以互换学院，我也……”
“同为鱼饵，你现在都已经被奥术学院录取了，居然还跟我抢名额，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啊！”
“不是，我……”
“好好的圣都你不去，混进海神族圈子的机会你不要，神颜教授你放着不看，毕业后十万浮起薪的工作你不要，学术、社会阶层大飞跃的未来你放弃，跟我抢做饭？！”
“没有，你误会……”
“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实话吧，你只是来找存在感的，秀一波你的入学考试成绩而已！对不对！”
“你冷静一下，其实我也并不是……”
“冷静不了！老师，你说她有没有道理，她真的没有道理！这世界好黑暗！我不活了！！！”
最后，梵梨并没有因胖墩儿的怒火而屈服。但是，招生官似乎被那个“一级奥术”震慑住了。不论梵梨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一个修一级奥术的学生会好好学烹饪。她告诉梵梨，她知道梵梨很优秀、很聪明，但她觉得胖墩儿更适合明火烹饪系。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梵梨挫败地游回原来的位置，却发现周围的学生都退到了几米外，只有海水还在静静流淌。地面多了三道影子，她回头看。
“原来，你就是梵梨。”说话的人是丽娜。
梵梨不得不点头。
“不好意思，我要把这个姑娘借走一下。”丽娜把梵梨拽到一边，将梵梨和她们圈了起来，“其实，你长得很漂亮，头脑这么聪明，还跟我同系，很不错啊。上大学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愿望，只有目标，那就是变回人类。但这是无法说出口的。梵梨摇摇头：“我已经考入了理想大学，没什么愿望。”
“刚才你跟明火烹饪的招生官表现得可没这么清心寡欲。”丽娜目光犀利，笑容也充满攻击性，“一个对人均一千浮的美食感兴趣的人，不可能对生活别的品质毫无要求。你心中是向往我的人生的，梵梨。”
人均一千浮是什么概念梵梨不清楚，但由丽娜说出口，肯定很贵。其实她只是到处搜集信息以达到说服招生官的目标，没想到踩到丽娜的爽点了。梵梨笑了一下：“放眼大海，有谁不向往你的生活呢？”
丽娜显然更加愉悦了，得意道：“那么，可以说出你真实的愿望了。”
“例如呢？”
“例如，得到全光海三大投行总裁助理的兼职机会、找一个帅气又多金的捕猎族男朋友、来自圣海七宗族的推荐信、落亚大学学生会的地位、红月海小姐评选大赛70%评委的投票权……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聊聊。”
“如果你想要男朋友，就算是别人的，也可以当礼物打包送给你哦。”说话的女孩是“黑珊瑚女神帮”里最漂亮、成绩最好的，自称“天才爱神”。
梵梨思考着丽娜提供的所有路径：尖端金融资源、捕猎族人脉、一次性的头部宗族资源、学生会网络和权力、公众影响力……到底哪一条路距离变回人类最近，现在似乎尚无头绪。所以，与其思考自己需要什么，不如先看看对方想要什么。
“说话啊，小鱼饵。”悍公主眯着眼道，“你觉得我们像很闲的人吗？”
梵梨看向丽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