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她不乖》除夕初一

7、第 7 章 完美小孩

　　陶父一来，陆承和陶陶就被赶到了门外。早恋本来就是无中生有，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不觉得有什么惧怕或为难，但她在意陶父，只要一想到苏女士拿那样肆无忌惮的眼神去扫陶父，她就忍不住自责，摔断腿，和老师当面对掐，转班，和陆菲菲对掐，早恋，一般孩子早被训斥了，只有陶父，全心全意地信任她，不曾对她说一句重话。

　　陶父的爱给了她无穷的底气，让她无论面对什么都不怕，可现在，陶陶有点想哭。

　　陆承紧紧抿着嘴，目光投向很远，心却挂在陶陶身上，一言不发。

　　事情的解决比陶陶想象中容易，陆先生一句我不反对我儿子早恋，让苟主任顿时失了声，他还要苦苦挣扎，殷殷切切地教导陶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咱们也都是为学生好。”

　　陶父不接这话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是句蠢话，意思不过是你现在不犯错将来能一辈子不犯错？谁也不能保证将来不犯错，但将来的可能的错和现在的事情无关，这句话不过是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正确性，而说的一句正确的废话而已。

　　陶陶努力分辨陶父的脸色，就见陶父宽慰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解释道：“想到哪里去了，爸爸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书呆子，你陆叔叔和爸爸通过气了。”

　　陶陶心下一松，复又担心起朱雅琴，“那妈妈……？”

　　陶父叹气，“大人的事不该让小孩插手，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周凛知道消息后，头也不抬，仔细穿好钉鞋，摆好助跑姿势，跟着教练的指导训练。

　　门不当户不对那几句话刺激了他，周夫人只想刺激他好好学习，周凛却想到了更多，男人的担当可不是门当户对，嘴上说什么‘我养你’也不过是被偶像剧荼毒洗脑后空飘飘的大话，要真正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只靠骑摩托出去锄强扶弱可不行，他得真正成长起来。

　　陶陶那么厉害，他要努力追上她。

　　跑过终点，周凛大字状瘫倒在地，似是想到了什么，抱头蜷着身子在地上翻滚起来，甜蜜蜜地。
　　陶陶以为陆菲菲不会放过这个讥讽她的机会，都做好了被骂‘狐狸精’的准备，没想到她只是高傲地睨了她一眼，走了。

　　王恬歉然地对她笑笑，走开了。

　　这时候陶陶才发现她的变化，那个笑容，怎么说呢，笑成眯眯眼的样子，有点眼熟。

　　陶然捏捏鼻梁，在繁忙的课业和竞赛之间，不忘抽出时间把她训一顿，老爸子当得尽职尽责。

　　陶陶的言语反抗被爆栗子火速镇压，她躲在兕兕背后，小声嘀咕，“以下犯上，朕恕你死罪。”
　　反正，她是陶家女王，咳咳，自封的，在精神世界里。

　　最有意思的是朱雅琴的反应，她的婚礼安排在一月份，也许是和苏女士大干了一架，并且在这场战役里没占到上风，她对陶陶不冷不热的，只有在人前才端出一副母女相和的场面。

　　陆先生的二婚并没有大办，只在陆家别墅里邀请了亲朋好友参加观礼，宾客们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新晋陆夫人朱雅琴却笑得雍容优雅，“陶陶，等下你的钢琴就不要弹了，菲菲特意准备了惊喜给妈妈，你是个乖孩子，你一定能体谅妈妈在陆家的不容易的，是不是？”

　　陆菲菲轻飘飘投过来一瞥，那种争宠争夺男人的恶心感又来了，陶陶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所谓母亲有苦衷母亲是爱她的，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她轻轻地说，“妈妈，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练习了好久。”

　　陆夫人却笑得格外怜悯，因为她的难过，陆夫人显得格外畅快！

　　电光火石之间，陶陶恍然大悟，她不敢置信：“你，你因为我早恋在苏女士那里失了面子，你在惩罚我？”陶陶越说越流畅，“或许还有之前驳了你的话，违背了你的意思，你在惩罚我的不听话？”

　　陆夫人眼神闪闪，“陶陶，你真是个聪明孩子。”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陆夫人接着去应酬了，陶陶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难过，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慢慢转身离开。
　　陶陶撒娇要陶然背，萎顿地伏在他背上，自言自语：“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贱呢，得不到的却念念不忘。”

　　人有执念，有天才哥哥在前，朱雅琴对陶陶也寄予了万千希望，可在幼儿园，简单的数数她却学不会，总是追问老师为什么1后面是2,2后面是3，1后面是3，是4不行吗？

　　老师大怒，朱雅琴也大怒，“如果你学不会数数，我就再也不要你了！”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陶陶吓坏了，哭着喊着叫‘妈妈’，跟在后面追啊追，天黑了，迷路了，陶父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吓到高烧惊厥。

　　朱雅琴大哭：“如果她是个智障，我宁愿现在就掐死她，好过她将来长大受罪。”

　　陶父和朱雅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陶父觉得朱雅琴对完美的追求简直是病态，如果有一种技术可以让她得到完美符合她心意的孩子，只怕她毫不犹豫就会去做。

　　陶陶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她不知道，人出于自我保护，会把太过痛苦的记忆压到潜意识，在某个时刻，痛苦会出来，狠狠咬住你。

　　“我以为我做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她就会爱我。是我不值得爱吗？为什么她不爱我？”

　　“我讨厌我自己，明知道她不爱我还死乞白咧。”

　　陶然把她往上托了托，“人的追求不一样，比起爱儿女，她只是更爱某种完美生活，小孩只是她完美生活的点缀。”

　　陶陶软软地偎向陶然的脖子，“你那么完美，她为什么不爱你呢？”

　　陶然脚步一顿，气在空中凝成水雾，映得他的面色有些模糊，“她只需要有一个完美的孩子的形象就够了，当和别人聊天时，有这么一个形象能佐证她生活的完美，这就够了。”

　　“哥，我一直很爱你哦。”

　　“就会拍马屁!不如以后少吃点，重得跟小猪似的。”

　　“我明天就瘦成一道闪电。”

　　“嗯哼，球形闪电！”

　　……

　　2008年，十五岁的陶陶终于认清了一件事，妈妈不爱她。承认这一点让她很痛苦，可痛苦之后她又明白，妈妈不爱她不代表她不值得爱，她还有好多好多爱。

　　上学期期末考试，陶陶成功挺进年级前八十，校领导从衡山中学取经归来，决定把文理分班提前，也就是说，她有可能要和二班班主任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陶陶陶陶，我们一起去二班吧。”

　　钱晶晶，她的朋友，这段友谊可以用一见钟情来形容——在某天，穷鬼陶陶又产生了消费她哥的想法，比如拿着她哥的照片出去卖钱啊，比如办个见面会卖门票啊，咳咳。钱晶晶激动地抱住她，大呼知己，要和她做一对贼夫妻。

　　还有一个真的要和她做夫妻的，周凛。

　　小花狗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开始每天往陶家跑，咬牙切齿要学习，要和陶陶一起做作业。

　　陶然早看出了他的不轨居心，以身高恐吓，他不怕，以成绩凌辱，他装可怜，全程装疯卖傻，咬定自己就是来学习的，还抬出周父和陶父的交情来说事，搞得陶然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只能把陶陶拎过来训，“敢早恋，打断你的腿！”

　　无辜路人陶陶：这关我什么事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周凛是周晗远房侄孙子，他抱着徐来的大腿一顿‘小姑爹’乱叫，徐来就给他出了一本武功秘籍，定下了‘占据对方视线，辅以卖萌卖惨’的作战方针。

　　于是，周凛就时不时出现在陶陶周围，请教问题。

　　眼看到了吃饭时间，周凛还没有走的意思，陶陶只好问，“你要吃饭可以，交伙食费啊。”
　　周凛兴高采烈，屁颠屁颠掏出身上的零花钱，“都给你。”

　　陶然生怕陶陶屈从于富贵的淫威之下，立刻咳嗽一声，陶陶立刻收回视线，面上刚正不阿：“不行不行，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周凛眼珠一转，几步跑出去，再回来时就提了一大块牛腩，“陶陶，我饭量大，我自带伙食。”
　　陶陶用目光表示赞赏，切几个西红柿炖牛腩汤。

　　周凛小狗似的在陶陶脚边绕来绕去，一时要帮忙开火，一时要加大火势，两下一撞，把陶陶眉毛给燎了。

　　周凛一看坏了事，立刻跳到门边躲起来，缩头缩脑地只用一只眼睛查探情况。

　　“周凛！”

　　小花狗‘嗷呜’一声，饭也顾不得吃了，立刻溜之大吉。

　　到了晚上，他又颠颠地跑回来，头发变成了地中海，帅气逼人的面孔配着地中海，陶陶一下就乐了，摸着中间的发顶嫌弃道：“你还真弄个地中海啊，糟蹋了。”

　　周凛一看危机解除，立刻笑成一朵花，头套一解，“没呢，假发。不过你要是还不开心，我就去真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