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她不乖》除夕初一

6、第 6 章 母亲，母亲

　　如果说掐架有什么后遗症的话，排除掉陆菲菲的针对可以忽略不计，朱雅琴的反应才是陶陶不开心的根源。

　　当晚，朱雅琴破天荒地打来电话，和颜悦色地关心了一番陶陶的生活学习情况，还慈爱地表示要带她去商场买衣服。陶陶笑嘻嘻地和陶然做鬼脸，因为她坚持认为朱雅琴还是爱他们的。

　　可朱雅琴话锋一转，就提到了她和陆菲菲的掐架，旁敲侧击，试图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电话开着外放，陶然对她挑挑眉。

　　当朱雅琴提到陆菲菲被陆先生一顿训斥的时候，陶陶在朱雅琴的笑声里沉默了。

　　她以为朱雅琴是真的关心她的，她明白朱雅琴在陆家的小心翼翼，也看到了她在陆菲菲身后亦步亦趋，但她没想到朱雅琴会想要‘利用’她去打击陆菲菲，她也没想到一位母亲会不关心她的儿女是不是受到了伤害，一门心思只考虑自己的地位，甚至为打击情敌而想要笼络自己的女儿为她冲锋陷阵。

　　陶陶沉默了许久，久到朱雅琴以为断了线，她才说，“妈妈，陆菲菲一直拿碟子砸我，我差点被砸……”

　　朱雅琴抢过话头，兴致勃勃地说：“是啊是啊，哪家的大小姐会这么没教养，儿女的素养完全反映父母的素养，她妈妈就是……”

　　听完她的长篇大论，陶陶低下头，“妈妈，我作业比较多，周末就不和你去逛街啦。”

　　朱雅琴怔了怔，放软了语气，“陶陶啊，你别钻牛角尖，妈妈不是要你做什么坏事和陆菲菲对着干，就是，你就当是一个展示的舞台，我女儿这么优秀这么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妈妈以你为荣，大家也会喜欢你的。还有啊，你以后总会到社会上发展的，你看那些富二代，哪个不是从小就跟着父母出来社交应酬，熟悉人情往来，等周末，妈妈带你去买两件大牌，再预约一家西餐厅好好学习西餐礼仪，妈妈也是为你好，啊。”

　　陶陶相信她妈妈是真的想为她好，毕竟她自己就真的认为当个出入上流社会富太太是幸福所在。可陶陶，她只是一个想要和家人好好吃饭的姑娘，她不想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大家闺秀。

　　“我知道的妈妈，不过我作业比较多，就不和你去啦。”

　　怒意几乎透过电话传了过来，良久，朱雅琴恢复了雍容优雅的语调，“那好吧，不过陶陶，等妈妈结婚的时候你一定来好吗？妈妈记得你上次说过钢琴有进步了是不是，弹一首给妈妈当祝歌好吗？”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的。”

　　不论心里怎么想，她终究还是一个期待母爱的姑娘，所以挑来挑去，她选了一首欢快而有难度的《土耳其进行曲》，寄希望于这首钢琴曲能给朱雅琴带去祝福。

　　陶陶说作业太多并不只是拒绝朱雅琴的借口，因为转班，她其实在心里赌了一口气，发誓要考进年级前八十，用成绩给那些瞧不起她的人一个好看。

　　这一晚下定决心的不只是陶陶。周凛回到家，枕着胳膊回味白日的美味，慢慢地，他开始想入非非，再醒来，小花狗不敢置信地望着小小花狗，“这是怎么回事嘛？”又迷惑又慌张，还有点撒娇在其中。

　　周父身为警/官，在自己洁身自好的同时，也严格约束周凛，导致他长到十五岁，对身体构造青春期第二次发育全无概念。

　　周夫人身为忙碌的公司高管，眼见儿子还是趴在地上和狗狗一起摇屁股玩耍的水平，也没把一米七八的小伙子和长大联系在一起。

　　周凛虽然不懂小小花狗的意义，但隐约觉得有些羞耻，偷偷摸摸就想把它处理掉。

　　十五岁的孩子第一次做家务，周夫人像所有妈妈一样欣慰不已，但在察觉了什么之后，她不淡定了，深觉自家老公没用处，在育儿上屁点忙都帮不上。

　　周警/官也很迷茫，不知怎么惹了胭脂虎，周夫人暗示不成，大发雷霆，“我间歇性更年期，别惹我！”

　　一听‘间歇性更年期’六个字，周警/官就明白了，说来有点腻歪，周夫人耐心差周警/官是钢铁直男，谈恋爱那会就各种争吵干架，眼见恩爱情侣要分，友人给他们出了个‘安全词’的主意，这安全词也不是其他，就是‘间歇性更年期’六个字，无论是吵架是干架是冷战，一旦一方说出这六个字，那没啥旁的好说，放下手头一切先去床上近距离交流一下，咳，这交流方式十分有效，反正这么多年，两人都是身心舒畅，面色红润喜洋洋。

　　‘白日卖身晚上卖肾，头发尚在，谢祖龙恩。’近距离接触之后，劳累了一天的周警/官如此作想。

　　再一想到还有傻儿子的事要解决，周警/官身累肾累心更累，觉得陶父不靠谱，熏陶了这么久还没把瓜娃子熏得长点智慧。

　　老父亲自上阵，头一回徇私把收缴来的各式音像制品给了生瓜蛋子一份，男男女女前前后后，看得周凛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白，闪闪烁烁，像开了一只霓虹灯。

　　刺激太大，以至于周凛精神恍惚得差点没吃得下晚饭，周夫人深恨丈夫帮倒忙，就怕他起了好奇心要出去亲身实践，搜肠刮肚想出一点生理课知识，普及给他：“人的身体会产生很多能量，冲动也是能量之一，只要把能量消耗掉，就没关系了，儿子，你不是爱跑步吗，妈给你买双专业运动鞋，你去跑步吧。”

　　周警/官为了显示自己在儿子这不是只出了一颗精子的作用，连忙帮腔，“没错，学习不好就不好吧，身体好也是好。”说着，他又和周夫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唉，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还喜不喜欢身体好的？”

　　周夫人娘心似铁，丝毫不接茬，“哼，现在小姑娘只喜欢成绩好的！”

　　周凛急了，“什么什么，就喜欢成绩好的？”

　　周警/官周夫人对视一眼，周夫人说，“学渣是追不到心上人的。”

　　“为，为什么？”

　　“学霸和学渣，门不当户不对。”

　　喇叭花谢了，小花狗蔫吧了。

　　周夫人觉得有戏，儿子的成绩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嘛，没准那虚无缥缈的姑娘就是那心脏起搏器呢。

　　“儿子，妈给你买点5+3？这才刚高一，什么都没开始呢，咱还有大把机会。”

　　没错，他还是有机会的，“好，给我买5+3！”

　　周夫人仍想从他这里探听‘那个姑娘’是何方神圣，可周凛被他爸训练得太好，知道了太多‘先赚取信任再一招击毙’的故事，把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日子像水一样划过，陶陶忙着学习练琴，浑然忘了时间的飞逝，直到陆承将一块巧克力放到她面前，“上次出国拍杂志封面时候买的，听说很好吃，给你。”

　　Godiva的字样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陶陶却迟疑了，“这个看上去就很贵，你自己留着吃吧，或者给陆菲菲也好。”

　　托朱雅琴的福，陶陶也了解到了一些陆承妈妈苏女士的情况，朱雅琴说：“她不过是拿儿子当自己的摇钱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儿子当明星跟她自己当明星似的，人家尊敬的是他儿子她反而抖起来了，看着吧，她儿子迟早被她吸干血！”剔除掉朱雅琴对苏女士的忌恨之情，她基本能确认，陆承手里是没什么钱的。

　　“拿着吧，菲菲也有，这就是给你的，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想想你给我的鬼脸十连拍，有时候我不开心，就靠它蓄电，当这是谢礼吧。”

　　2007年，圣诞，巧克力等等东西还新鲜，十四岁的陶陶以为这不过是朋友给另一个嘴馋朋友的伴手礼，却不知道圣诞节这一天的巧克力早已被赋予特殊意义。

　　一个送得坦坦荡荡，一个接得大大方方，却不防有好事者添油加醋，把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闻讯而来的苟主任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目光炯炯地盯住陶陶，像是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

　　为什么老师和家长总喜欢在男女同学之间寻找蛛丝马迹，每当有点发现，就像大侦探发现了什么重要证据一样高兴？

　　为什么所谓的早恋会耽误学习，如果耽误，那婚姻会不会耽误工作？早恋的爱和婚姻的爱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早恋是中国独有的词汇，其他国家都没有？

　　如果早恋耽误学习，那么，其他国家早恋的小孩，是否已经完蛋？

　　陶陶知道自己有点怪，曾经她问陶父：“歹徒抓住人质威胁别人，说如果你不给钱，我就把人杀了，大家都知道歹徒很坏，是在伤害别人。可为什么家长用如果你不……，我就……说话，大家却不觉得家长是在伤害小孩子呢？”

　　她总有这样让人尴尬的提问，慢慢地，她知道所有的话都可以对陶父陶然说，有些话却不能对别人说，所以她一句都没有问，只是老老实实地等陶父。

　　先等来的是陆承的妈妈苏女士。

　　苏女士面上挂着假笑，上下眼皮一合一张，陶陶几乎听见扫码器‘滴’地一声，她的价格斤两就被扫进了苏女士的脑海，明目张胆，放肆打量。

　　陶陶心生不悦，可看着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陆承，她忽然又生出了一些怜悯——有些家长，真的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