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香港记者

2、第二章 秘密知晓人

　　我承认我是一个怪胎，我对于揣测他人的心理有一种病态的执着。这大抵是因为童年时我总是喜欢揣测父亲的心意，他总是不苟言笑，我希望我的讨好可以让他对我稍加注意。但无论我怎么撒娇，他很少买账。
　　但我这个坏习惯终究留下了，从细节之中进行推理，再加之验证。或者模仿某人的心态，揣测他的目的，我总能得到我想要的。性格，秘密，好奇心的满足带来的巨大快感就会席卷我。
　　比如萨夫卡，他不爱学数学的原因不仅仅是讨厌，而是为了向逼迫他的母亲示威。他其实希望成为一个alpha，但总是嘴硬不敢承认。
　　不过我从来不会把这些说出去，它们是我的收藏品，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欣赏。拉斐尔，显然是一个全新的人物，而我"邪恶"的好奇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难以形容他的性格，他总是笑，但他绝不是一个乐天派，他喜欢读诗，但时常对其嗤之以鼻，他对生命科学近乎痴狂，但在语法课上睡个昏天黑地。而且他对我有一种刻意的亲近，我甚至怀疑他是和我一样具有偷窥欲的人，这一点使我兴奋起来。我曾尝试套他的话，想摸到一些关于他过去的蛛丝马迹，但始终无功而返。
　　直到有一天，机会来了。
　　那天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法，拉斐尔照例睡了过去。稀薄的黑发不服帖地翘了起来，可以想象他昨晚的睡姿。
　　我顺手用书挡住老师的视线，把那缕黑发按了下去。
　　拉斐尔屈尊降贵地把眼睛眯开，瞟了我一眼，又认命地闭上，呼出了一口温热的空气，我捕捉到了一股极淡的甜味。
　　难道萨夫卡偷偷吃零食了我瞥过头，只看到毛茸茸的头发，萨夫卡睡得整个人都趴在桌上。
　　真是要命。
　　第一节课结束了，拉斐尔抬起了头，面色惨白，嘴唇却惊人的鲜艳欲滴。
　　"帮我请个假，我有点难受。"
　　拉斐尔的嘴唇一张一合，那股甜味越来越浓郁。他注视着我，似乎有一点委屈，眼角有泪光闪烁。
　　我的脑海中突然跳出"性感"两个字，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现在想来我对他的痴妄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
　　"当,当然。"我盯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答应了。
　　他随意点了点头，收拾好笔就走了。
　　整个下午我都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可是我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呢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放学，我觉得自己有点烦躁。事实上，萨夫卡说我一下午沉默得吓人。
　　那个机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首先是一缕极淡的甜味，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拉斐尔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一定是他的信息素。他还没有走，还停留在这里。
　　我循着这股香气，魔怔似地寻找。终于在厕所旁的杂物间找到了源头。我却不能向前了，因为杂物间的门一直锁着，这是无声的拒绝。
　　拉斐尔不会想让我知道他的秘密，我那幼稚的好奇心该停止了。
　　我转过身去，故意让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响亮的声音，昭示我已经离开。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拉斐尔后来调侃我说我当时的脚步声越来越慢，委屈得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真是可恶极了。
　　"嘎吱"门开了，浓郁的信息素像洪水一样从身后扑来，是一种清爽的甜味，不厚重。我想那一刻一定是上帝站在了我这边。
　　"你确定不要打开潘多拉魔盒吗"拉斐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当然我并没有哭，但拉斐尔坚持他看到了我的泪水，我也没有办法）
　　下一刻凉凉的刀刃就贴上了我的脖子。我的眼泪瞬间吓了回去，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真是一个乖孩子。"拉斐尔的手掌抚上我的脖颈细细摩挲。因为后颈是腺体所在处，未经允许抚摸后颈其实是一种犯罪行为。所以我可以起诉你猥亵未成年人吗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闭嘴，你个变态，偷窥狂魔。"
　　"明明是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为什么好像是我的错"
　　"因为就是你的错。"
　　"好吧，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这里清理了吧"
　　冰冷的刀刃离开了我的皮肤，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转过身看他。
　　拉斐尔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一点，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你还好吧"我接过他手里的信息素溶解喷雾。
　　"嗯哼，注射完抑制剂太困了就睡了一觉，醒来没想到就放学了。"
　　我们俩把信息素充斥的地方喷了个遍。拉斐尔也非常真诚地夸奖了我的狗鼻子对信息素的敏感。
　　"你刚才不会真的要杀死我吧"我和他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现在也想杀死你。"
　　"那我们换个话题，你是不是那个...emmm......我可以说吗"
　　"是，我是那个性别。"
　　"那你平常应该有一些伪装措施喽不会被识破吗"
　　"一般是不会的。除非遇到了一些变态。"拉斐尔的眼神一下犀利起来，盯着我。
　　接下来我们沉默了一路。